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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滿嘴謊話的冷血精明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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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希聽到季淮這麽說, 沒有絲毫嫌棄他窮,反而覺得他踏實靠譜。

他那麽節省,她又怎麽舍得花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兩人在學校後街慢悠悠逛了一圈, 買蛋撻的時候,她搶先著要結賬。

“我來。”季淮將她牽到身後, 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五塊一個的蛋撻, 他覺得是真的貴。

丁希拿了兩個,見他結了賬,心底還會有點小愧疚。把手中的一個蛋撻遞給他,“這家店的蛋撻很好吃,你嘗嘗。”

“你吃就好,我不喜歡吃甜食。”季淮拉著她往外走, 輕聲說出這一句。

“你嘗一口。”她舉起蛋撻, 放在他嘴邊,“嘗嘗。”

季淮拗不過她, 低頭小咬了一口, 仔細品了一下,評價出言, “挺好吃的,多吃點,不夠再給你買。”

她順著也咬了一口, 蛋撻的酥脆香軟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兩個就夠了, 晚上不能吃太多。”

“多吃點, 長肉。”

“等我長了肉, 你就嫌棄我了, 說不定就不要我了。”丁希話語半開玩笑,眼底閃了閃,似乎為了掩飾什麽,低頭又咬了口蛋撻。

“不會。”季淮否定,望向她正兒八經說,“喜歡的是你,什麽樣都喜歡。不用刻意控制,身體健康就好。”

他平日裏話不多,說話也很嚴謹,此時看向她的眼裏帶著認真寬慰,與她說話時又很溫柔和包容,可信度很高。

丁希之前一直都很信他,只要他說,她就當真。

現在知道這話有點飄,她心裏其實不踏實,但還是選擇相信,並且強調,“我身體很健康,也沒遺傳病。”

這話說得像是怕他嫌棄她有病一樣。

“想什麽呢?”他輕輕笑開,伸手將她攬入懷,一邊往前走一邊說,“和我說話那麽拘謹做什麽?我又不嫌棄你。”

丁希很敏感,她應該是察覺到了,只是不太願意相信也不舍得放棄。

愛不愛,是不是真誠的愛,她隱隱有些門清。

他以前對她的愛和喜歡,那是條件的。他就像一部精密運行的機器,在他世界,沒有感情,只有利益權衡。

她在他眼裏不是一個愛人,而是一個有分數的備選項。每一項分的不合格,會被減分,只有她給他的貢獻大於他自己本身的付出,才會被好好對待。不然,只有被舍棄的份。

他不是個好人,也算不上一個壞人,更像是一個極其現實和冷血的人。只要對方給他的回報讓他覺得不虧,他就可以是個完美的丈夫和父親。

按照預期,他好好存錢,丁希有個好的娘家,如果她自身沒價值,娘家提供的價值得一直在。兩人一結合,算是強強聯手,他可以裝作給她愛情,也能享受她的崇拜和愛,對他來說是最優解。

可惜預期達不到,上輩子他找一個和他一樣冷血的人,底層出身往上爬的人一起強強聯手,兩個人不斷在權衡,饒是結了婚,也是半點感情都沒有,生孩子的補償費也擺在明面上。

這樣的婚姻說是室友都為過,倒不如說是不講情面的合作夥伴,各自不能撼動各自的利益,一分一毫都要計較得清清楚楚,哪怕不說,在心底也做好得失比較。

多給對方一分,那都是施舍。對方一旦拖了後腿,離婚協議書可以毫不留情甩出去,生怕自己被連累,吃了虧。

結婚不是避風港,也沒有家的溫暖,生出來的孩子從小也像機器一樣運行,雙方的任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拘謹啊。”她不承認,胡亂間又往嘴裏塞蛋撻。

後街小巷子多,兩人繞啊繞,繞到了一個小巷裏。季淮拉著她又往裏走了一些,在丁希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摟上她的腰,俯身覆上她的紅唇。

她的唇瓣溫軟柔軟,讓他忍不住想要品嘗,沿著她的唇線輾轉,來了個綿長悠深的濕吻。

他吻得溫柔,丁希陷入在裏面,不斷往下沈淪,呼吸跟著急促,情不自禁往他那頭靠。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上滑動的時候,她突然清醒,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因靠近學校,小巷裏都是小賓館,他們的前面還有一個自助的成人用品店。徐渺渺的話不經在她腦海裏響起。

季淮這麽晚來找她,現在也已經過十點半了。說實話,她沒有和他發生關系除了自身比較保守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身心最深處總有一根弦緊繃著,感覺他們的感情還沒到那一步。

“你這麽怕我?”季淮被她抓著,也沒掙紮,反而把手放在身後,沒有下一步動作,等了以後後,又低頭輕啄了她兩下,“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丁希本以為他會說去開賓館,這麽晚了就不回去。他突然這麽一說,倒讓她微微錯楞,緊接著不好意思起來。

“在想什麽?”他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來,重新牽上她的手,往小巷外走。

丁希趕忙說:“沒。”

路口有家奶茶店,他走過去,點了杯芋圓珍珠奶茶。

“你想喝奶茶了?”她疑惑。

季淮反問:“給你買的,不想喝嗎?”

“……想喝。”丁希說完,嘀咕一句,“為什麽突然給我買?”

他以前不會主動給她買什麽,頂多問上一句,然後沒下文了。

“小年輕談校園戀愛不都這樣嗎?”季淮說著望向一旁,那邊好幾對情侶都手挽著手在等奶茶。

看那青澀的臉龐和穿著,應當也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

“你又知道了?看來你大學談過不少啊。”丁希說這話的時候,莫名就帶上醋意。

她從小到大追求者都很多,但戀愛經驗為零。季淮長得這麽帥,肯定談過不少戀愛,想起來好不舒服。

足夠喜歡一個人,就會在意他的過往,哪怕知道無法改變,卻還是會吃醋他曾經被別人占有過。

季淮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奶茶,牽著她往馬路對面走:“我沒談過。”

“不可能。”她不信。

“我家裏窮,哪來的錢談戀愛?大學的生活費只夠吃飯。”他說得是實話,大學時看到女孩就想躲,向他表白的也不少,但有心無力,只能躲在圖書館看書。

他是真的養不起,哪怕AA對他來說都是壓力。對他來說,女人也是一個煩人的物種,大學時她們年紀太小,不夠成熟懂事,太作太粘人。他不喜歡費這些心神。

丁希松了一口氣,“初高中呢?”

“大家都在學習,為什麽要談戀愛?”季淮看著不遠處的車輛,握緊她的手,加快了過馬路的步伐,語調溫和,“學習壓力很大,從來沒想過。”

聯想到他的學歷,還是在高考大省,丁希信了。她捧著奶茶,笑意隨著嘴角的輪廓蕩漾開來,眼尾也跟著彎了,明亮的眸子一閃一閃。

往前再走一段距離,就要到她學校門口了。

丁希很舍不得他,腳步一再放慢。可再慢,這段路還是會走完。

兩人在大門口停下,她進去之前,走到他身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

“我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季淮伸出大手,揉了揉她頭頂,緩慢道,“好好休息,不要瞎想。”

他說的是這兩天她頻繁給他發信息和打電話的事情。當然,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故意冷著她,讓她瞎想。

“我很克制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麻煩,你希望我懂事。”丁希垂眸,聲音沈悶,“我都不知道我哪裏錯了,你一直沒說,我只能猜。”

“你沒錯,也不需要懂事,我慣著你就好了。”季淮還是原先的說辭。

她鼓了鼓腮幫子,已經不指望他能主動說出來,於是主動道,“上周我們一起去玩的時候,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件事他表現得明顯一點。

季淮自然要否認,“沒有,你不願意就不願意,我尊重你。”

他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很尊重她,這個形象也得維持下去,不能崩了。

“我……”

“好啦,我沒生氣,生氣我還來看你做什麽?我嘴笨也不善於表達,你發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回,又怕你多想,我只能來找你,給你買杯奶茶哄你開心。”季淮打斷她的話,嘴邊掛著淺淡地笑,語氣也半開玩笑,“哪個正常男人對自己女朋友沒有點想法?我可能也有點精蟲上腦,你反應過於激烈,我也是被嚇到了。主要是怕你有陰影,這要是對我有陰影,婚後怎麽辦?”

“那不得分房睡?”

……

丁希的胡思亂想被他這番話徹底安撫,知道他沒有生她氣,也沒有對她煩,一顆心慢慢也安定下來,搖著頭對他說,“我不怕你。”

“我答應過你,這件事得你同意才可以,我就會做到,這一點我能保證。”季淮說得嚴肅,一點都不想作假。

去玩那天,他其實手段是有點強硬,最終發現完全不行,引起了丁希的反抗和害怕,這才不情不願退步。

這幾天不想理她,一方面覺得她煩,懶得哄,一方面又覺得沒談過戀愛的女生事多,太嚴謹了,他得花幾天時間再算算這個成本,順便晾著她,讓她自己好好反省,自己懂事。

他道歉的說辭丁希完全相信了,原先對他那些話的懷疑又慢慢散去。

此時的他,又變成了她眼中那個十分優秀又溫柔體貼的絕世好男友。

“那我先進去了。”丁希臉上帶著春花般燦爛的笑,眼神戀戀不舍。

“嗯。”季淮站在原地看她。

她往裏走了走,期間一直回頭,見他都在原地看她,奶茶的甜都入了心坎。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季淮才收回視線,轉身往右邊的人行道走。

八百米處是地鐵站,現在還有地鐵,他坐地鐵回去再走上一段路,就能到寢室了。

丁希很快回了寢室,發消息來了,問他回去了嗎?

他回:時間還早,走著去地鐵站,當散步。

隨後,他讓她先去洗澡,一會等他到家再聊。

等她去洗澡,他繼續往後走的時候,看著昏黃的路燈一直在沈思。

與其說和丁希談戀愛,不如說他想借這段關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按照這個發展,他再對她好一點,甜言蜜語說盡,溫柔體貼,適當晾著她一些,言語上再引導引導。無論她再怎麽保守,頂多一個月,他一定會拿下。

然而前一世他只用了半個月。

丁希想要的戀愛關系是有愛,從而有性。而他沒愛,正值年輕氣盛,需要性解決需求。

她說的也沒錯,他希望她懂事、希望她獨立、希望她不要給他添麻煩、希望她愛他又能提供價值、希望……她隨叫隨到,情緒也能來去自如,不要粘著他,不要打擾他做自己的事情。

說得難聽點,養個寵物就是這樣,心情好的時候逗一逗。

他不近人情又冷漠,在婚姻裏機關算盡計較得失但也會付出等量的東西,是個聰明“生意人”,大家不虧不賺。但在和丁希的感情裏,他的確虧待她,虧待在於他以嘴上的愛為誘餌,用未來和結婚給她描繪了一個夢,做出的承諾十句話裏十句都是帶有等量交換的條件。

金錢和愛,他都沒有付出。

他也的確為了自身的生理需求去騙色,時常故意晾著她引導她獨立懂事,讓她不斷降低底線,強制壓制她的情緒,盡可能只給自己提供價值。

丁希在情感上就是一張白紙,她沒有參考對象,也沒有對比,一些價值觀都是他塑造的,他把她捏扁揉圓,引導讓她不斷在她自己身上找問題,他偽裝成包容又脾氣好的樣子,把過錯不動聲色推到她身上,讓她本就敏感自卑的性子更加嚴重,情緒時常失控,深夜也會大哭,和他在一起痛苦多於快樂。

而他在得知丁家不能給他提供預期的價值後,並沒有很好的去解決兩人的情感,甚至連一個善意的謊言都沒有編,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大力甩掉她,讓她一度險些崩潰抑郁。

他沒有情感,一切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就算她付出了滿腔的愛意,小心翼翼討好,在他眼裏看到的也只是可取價值。

當價值不那麽吸引他,他所有的溫柔都不過是假象。當煙雲散開,溫和儒雅的外表下就是冷漠絕情。

季淮坐在地鐵上的時候,拿出手機,與她聊天的頁面就是兩人的合照。

照片是她拍的,他蹲著在前,她趴在他背後,湊過去親他。照片裏的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看著她的側臉,他的嘴角不自覺也跟著上揚,突然想給她發消息,後面想想,又覺得算了。

狠厲絕情固然活得瀟灑,開心還是不開心,他其實不知道。有個人讓他牽掛著也好,生活好似有了調味劑,整個人好像活得更鮮明了。

才分開一會,現在怪想她的。

“喝酒啊。”

“幹一個。”

“來。”

……

陸家明開了瓶酒,又舉起酒杯。張胖子和王森也接著舉起酒杯,三人的啤酒杯碰撞在一起。

“哢嚓。”門那頭傳來動靜。

“是不是季淮回來了?”張胖子往那頭瞅,還是有點心虛。

“管他做什麽?一會當沒看到。”陸家明拿著炸串開吃,壓根就沒把季淮放在眼裏。

名校畢業了不起?憑什麽看不起他們?都出社會多少年了?骨子裏還是那點學歷論呢?

以他看,季淮就活該只拿這點工資!

季淮開門走進來,伸手又把門關上,往裏頭走。

陸家明一直在喝酒啃雞爪,壓根沒擡頭看他。王森和他也有過一點不愉快,覺得他太端著了,心氣傲,不想主動打招呼,為了不難堪,也低頭假裝玩手機。

張胖子臉皮最薄,今天季淮還主動問了他,他都不好意思裝死。

季淮有心要融入他們,一邊走進來一邊看著張胖子,與他眼神對視,神色也十分友好,有意無意用眼神在打招呼。

張胖子更尷尬了,沒好意思故意冷著他,脫口而出問,“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話一出口,他的嘴角疼得抽搐,瞅著餐桌下,陸家明收回腳,恨鐵不成鋼白了他一眼,又喝了口酒。

王森讓他別激動,想著反正季淮也看不上和他一起吃這些東西。

人家是學霸,可和他們不一樣,他們可別帶壞了他。

“我吃飯了,但可以喝點。”季淮說著,已經邁開腿走過來,坐在張胖子的旁邊,溫和回了一句。

陸家明:“……”

王森:“……”

誰讓他來的?可真不客氣!

張胖子原本也只是說一說,哪曾想季淮真坐下來。他一臉為難,季淮一來,他們很多話題都沒法聊。

都怪他這嘴,可真欠!

季淮坐都坐下來了,他總不能又趕人走吧?頂著王森和陸家明快要殺人的目光,他硬著頭皮,熱情得給季淮拿了啤酒,還給他開了,“喝,再吃點炸串!”

“謝謝。”季淮接過來,沒有太多話。

陸家明癟了癟嘴,瞧著二郎腿,依舊不想搭理他,也沒再挑起話題。

張胖子見氣氛有些冷了,沒話找話問季淮,“我記得你不是早就吃飯去了嗎?怎麽現在才回來?”

“去找女朋友了。”季淮回。

一聽說女朋友,陸家明和王森的頭擡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往他那邊看。

大家都是二十幾歲的年紀,風光正茂,渴望女人也渴望愛情。奈何錢包裏沒錢,工作加班剝奪了大部分的時間,想要泡妞卻能力都有限。

而比他們還要宅、還要木訥,幾天憋不出一句話的季淮居然有女朋友?

這……他們不服啊。

“你有女朋友了啊?哪裏交的女朋友?”張胖子也很好奇,追著問。

季淮喝了口啤酒,“公司上次的實習生,丁希。”

啤酒真苦,他不會喝,吞下那一口後,將啤酒放在桌上,坐得端正起來。

“我靠。”陸家明神色激動起來,比劃著手腳,“就是綁著辮子,爆炸頭,大圓臉,齙牙,眼睛都要凸出來的那個?黑黑胖胖的?對了,她還濃妝艷抹。季淮,你是有多饑不擇食?”

那個女人脾氣也不好,他印象很深刻。季淮這個人雖然不太行,很難相處,但顏值還是挺能打的,他們再怎麽寂寞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這怎麽下得去口

季淮:“不是。”

“不是那個嗎?”陸家明看向兩人。

“不是,白白凈凈那個,高高瘦瘦的。”王森提醒他。

“白白凈凈高高瘦瘦?”陸家明腦海裏又回想了一下,不確定道,“被徐巫婆罵了一頓那個?”

“應該是那個吧?”王森也不確定,看向季淮。

“嗯。”季淮點頭。

“行啊你,我聽好幾個人說她好看,也的確好看。平時看你們也沒什麽聯系,這才剛實習完你就追上了,你小子不動聲色幹大事!”陸家明還是很詫異,強調著。

季淮在公司也是沈默寡言的性子,十天半個月不和人說一句話。你要是不主動問,他就能一直不說話。

這個問題其餘兩人也很好奇,紛紛看向季淮。

季淮也沒隱瞞:“她被罵的那次獨自躲到廁所哭,被我看到安慰了兩句,下班就請她吃了頓飯,之後就有聯系了。”

當時是看丁希一個人可憐,遞給她紙巾,剛好下班一個人吃飯,就對她那麽一說。

不過也是見色起意,她長得好看,以至於他帶她去吃了四十幾一碗的面也沒想象中那麽肉疼。

“怎麽沒被我看到?”陸家明搖頭嘆氣,不免來一句,“我也想有個女朋友,孤單寂寞很久了啊。”

季淮都有女朋友了,他們這麽能說會道,老天怎麽不眷顧眷顧他們?

“不要嘗愛情的苦。”季淮神色淡淡,說得比較誠心。

這話簡直是找打,讓他們瞬間化身檸檬精。

王森問,“怎麽?女朋友這麽好看,你還有哪裏不滿意?”

季淮深深擰眉,眉宇間還有些糾結無奈,“我不怎麽會和她談戀愛,不知道怎麽談。年紀小的女孩子,總是太粘人,不知道怎麽哄,經常會不知道哪裏得罪她,很心累。”

他可以說甜言蜜語騙她,可以給她編造各種未來的夢,婚後的生活。

可這一切是飄的,丁希又不是傻子,她會察覺,也漸漸不再相信。現在他想好好和她談戀愛,想認真去愛,自然不能太用心機和手段。

“哄女孩子你不會啊?”這話問到陸家明擅長的領域。他初高中大學談了不少戀愛,可是情場高手,一看季淮疲憊又頭疼的樣子,嘴角都跟著抽了抽。

雖然這幅樣子挺氣人,但這人好像也沒那麽討厭,面對女朋友都不知道怎麽相處,還會有點逃避,更別說面對他們了。

有些人天生的性子好像就是如此。

算了,也不怪他。

“怎麽哄?”季淮猶猶豫豫一會,神色間有點虛心求教。

“首先啊,女人是感性動物,你得細心,得關心她,註意她情緒的變化,偶爾也要會浪漫,要表現得在乎她……”陸家明蹲在沙發上,一邊喝酒一邊說。

“怎麽浪漫?買花嗎?還是巧克力?”季淮又問。

“現在誰買那玩意兒?能買的東西多了去了,吃的玩的用的,不想浪費錢,那就多從言語行動上關心,絕對絕對不能表現不耐煩,得寵著,最好能秒回她的消息,做到時刻把她放心上。”陸家明像是打開話匣子,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秒變一個情感大師。

“不用工作了嗎?”季淮蹙眉。

“……”陸家明忍不住咬牙切齒來一句,“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有女朋友的!”

季淮也在沈默,認真思考。半晌後,他來了一句,“我不能接受這種戀愛關系,太粘人,不獨立。”

“人家獨立了還有你什麽事?又懂事又乖巧還不煩你的女人,你放心,她也不愛你。”陸家明笑罵,又提出來,“你要覺得不合適,等你們分手了,撮合撮合我們兩個?”

那個實習生還是比較好看的,他心動很正常。

季淮毫不猶豫拒絕,一板一眼說,“我很喜歡她。”

“你是來氣人的吧?”陸家明恨不得罵上他兩句,卻見季淮很認真在思考,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再次出口,“我確定,我很喜歡她。”

陸家明:“……”

這個問題都可以這麽嚴謹回答。

他覺得季淮這腦回路,真的很僵硬。和這人談戀愛,他都開始同情丁希了。

女人的友誼從八卦開始,男人的友誼嘛,就從酒桌上討論女人開始,給兄弟的戀愛支招,也是一件促進友誼的事情。

陸家明又說了一通,借此談了一下他以往的輝煌歷史:高中如何把文班班花追到手,在操場如何浪漫,大學時如何把文藝委員追到手,兩人又是怎麽恩恩愛愛……

張胖子由於自身形象問題,一直沒談戀愛,王森則一直暗戀高中一個女同學,這麽多年也沒放下,兩人都會問陸家明一些細節,倒是好奇得很。

季淮不會問,他就安安靜靜坐著,陸家明在講的時候,他就在聽,沒有露出一絲的不耐煩。

他不多話,看似冷淡沈默,實際上聽得很認真。他不喝酒也不吃燒烤,就一直在聽他們說話。

期間,他只看過手機幾次,是給丁希回消息,告訴她在和室友聊天。

等到酒喝完,燒烤吃完,已經接近十二點。張胖子在收拾的時候,季淮也起身幫忙收拾,他依舊話不多,幫忙收拾完,他就回房間了。

“這人也不難相處啊。”王森提了一句。

季淮剛剛當了陸家明半天的觀眾,兩人的距離感倒是拉了不少,於是他也點了點頭,“是不難相處,就是話少了點,嘴也有點笨,人倒看著不壞。”

“之前是誤會,人家的性子就那樣,以後吃火鍋也可以叫上他,不然怪不好意思的,還能多一個人平攤錢。”張胖子提議。

每一次他們吃火鍋或者聚的時候不叫季淮,他就覺得十分不好意思,總感覺做了什麽虧心事。

若是被季淮撞上,他更覺得難堪,吃得也不盡興。

“下次可以安排!”陸家明算是同意了。同在一個屋檐下,能好好相處自然盡量好好相處,大家一起開開心心比什麽都強。

趁季淮出來收衣服,他就開口問,“下次我們準備買食材吃火鍋,你要一起嗎?”

季淮停下腳步,面無表情,語氣不急不緩,“好,我不挑食。”

陸家明打了個手勢,“OK 。”

年輕人就應該這麽爽快。

季淮去洗澡時,給丁希發了條消息,讓她先去睡。

翌日。

“扣扣扣。”

“誰給我開個門。”

……

伴隨著敲門聲,徐渺渺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丁希起身,掀開床簾,瞇著眼緩了一會,這才下床開門。

徐渺渺見開門的人是她,上下瞄了她一眼,一邊說一邊往裏走,“你一大早就回來補覺了?”

“我一直在,她們兩個人去溶洞那邊玩了,明天一早上才回來。”丁希關上門,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徐渺渺多買了一個包子,走過來給她一個,“昨晚就回來了?不在賓館住?”

“什麽賓館?沒開賓館,昨天十點多他就回去了。”丁希轉過身子,用手墊著趴在椅背上,懶洋洋看著她,還有點困意。

“那他來做什麽?”徐渺渺插上豆漿的吸管,挑眉問她,一臉不理解。

“來看看我啊。”丁希說著淺笑,站起來拿著牙刷往浴室走。

“大半夜單純來看看你?”徐渺渺吸了口豆漿,聳了聳肩,直言道,“沒見過這種事情,不相信。”

丁希也沒再多說,開始洗漱。

等她出來在擦護膚品時,徐渺渺想了想又跟她說,“看來季淮挺有耐心,放長線釣大魚。游玩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放心,不會超過第三次。我勸你做好準備,反正我不看好他。距離露出尾巴的時間不遠了。”

丁希打開眼霜,正在抹,隨口接話,“他又不是狐貍,露什麽尾巴?”

“他是大尾巴狼。”徐渺渺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又說,“瞧你那副單純的樣子,就沒被現實捶打過,什麽愛不愛情的。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愛情,都是打著愛情的幌子而已,全是披著好看的皮,底下全部都是骯臟。”

“婚姻也是。”

……

丁希心中難免無聲嘆氣,“我也不相信愛情。”

她父母從小離異,每次見面都爭吵不斷,各自相互指責,那個氣勢,都感覺恨不得對方去死。

而且,她的父母還是高知識分子,在那個年代很難得的大學生。

徐渺渺:“那不就得了?開心就行了。”

丁希轉過身子,聲音低緩柔和,“我不相信愛情,可是我愛他。”

“……”徐渺渺扶額,下定論,“得了,完蛋了,季淮不騙你這種他騙誰?你愛他,你就等著往火坑跳,誰愛誰倒黴。”

“那我也認了,願賭服輸。”丁希說完,拿著衣服又去了浴室換,笑著又說,“今天他不上班,我們去看電影吃吃飯。上回周末鬧了點不愉快,也是我比較敏感了,吵架傷感情,所以得見見培養感情。”

她走進浴室,徐渺渺看著她的背影,好久後,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小希啊,多談幾個吧。”

丁希疑惑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來:“嗯?”

“分手的時候,或許就不那麽痛了。”徐渺渺嘖嘖了兩聲,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麽,還是奉勸她,“不要上來就想著結婚,那是季淮騙你的。”

丁希:“嗯……”

“再說了,一個小山溝裏的人,上頭那麽多個姐姐,折騰都能把你折騰死,你真敢嫁啊?你知道小山溝是什麽樣子嗎?你絕對想不到的落後,你沒見過那種場景,怕是到時候你自己都跑了。”

“到處都是瓦房和黃土房的房子你見過嗎?廁所都沒有。”

……

徐渺渺說這話一點都不作假,可不是嚇她。

丁希的確沒見過,而她也沒想過季淮會這麽快和她說這個事情。

“五一我要回家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當天從電影院出來時,他這麽問她。

“啊?”她懵了懵。

這麽快要帶她回去嗎?這是去見家長的意思嗎?

季淮:“沒什麽意思,就是帶你去我家看看,免得以後你嫌棄。”

“我又不嫌棄你的家境,一起努力就好了。”丁希說的肯定。

“家境又不只是指經濟條件,看看人能不能處得來,你能不能接受,如果我們結婚,你以後也避免不了要接觸。就回去待一天,我帶你去市區玩玩。上回你不是說想去陳家莊嗎?這回一起去?”季淮這麽對她說。

他說得真誠,丁希一時都不知道回些什麽了。

“戀愛不能談太久,超過兩年就很難結婚,所以盡早帶你回去看看,免得你以後後悔。反正還有兩個月,要是你不想回去也行,那就下次吧。”他也沒勉強她,也沒逼她答應,也只是這麽一說。

他突然說這個事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丁希倒是想和他去玩,但是對於去他家,還是有點怕。

“他在搞什麽?”得知這件事,徐渺渺都有點猜不透季淮,“你確定你是他第一個談的對象?第一個帶回去的?可別是談一個帶一個回去。”

丁希搖頭,十分確定:“機票很貴,季淮舍不得。”

徐渺渺:“……”

“我再考慮考慮,時間也還早。”丁希這麽說。

“還考慮什麽啊?去啊。他有膽子帶,你就有膽子去,趁早看清楚他家的糟糕,回來不用我說你就自己分手了,趕緊跟他一起回去,回來後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徐渺渺催促她。

丁希一時都無法反駁。

“他是山溝裏飛出來的金鳳凰啊,你知道這個事情有多可怕嗎?全家圍著他一個人轉,重男輕女,他爸媽和他姐姐把他當土皇帝,你就是小奴婢,所有人都覺得你配不上他們的好兒子,好弟弟,肯定指使你幹活。他會向著他爸媽和他姐姐,全家人欺負你一個人,扛不住你就趕緊跑,別傻不拉幾被人欺負。”徐渺渺給她描繪了一番,聽起來就很慘,“算了,我不和你多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丁希原本沒什麽感覺,硬生生被她嚇住了。

徐渺渺見她這幅樣子,又來一句,“怕什麽?能吃了你啊?再說了,聽說陳家莊挺好玩的,你就當去旅游了。”

“你不是說不要單獨和季淮出去嗎?”丁希記得她剛剛才說。

“兩個月後才去欸,季淮再哄哄你,你早就和他不知道滾過多少次床單了好嗎?用不了多久。”徐渺渺說得不帶猶豫。

丁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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