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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晉江首發,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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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時候, 顧瑾玉原本計劃是想帶著全家一塊去京城,到時候幫大哥二哥他們買座宅子,然後讓爹娘和自己住, 這樣互相之間也有個照應。

但出乎意料的是顧大哥和顧二哥都拒絕了顧瑾玉的提議。

大嫂張氏和二嫂方氏倒是有些意動, 但都被自家男人無情鎮壓了,顧大哥一如既往的老實:“我和你大嫂種了一輩子地,也沒有什麽手藝傍身, 除了下力氣幹活什麽都不會,去了京城要怎麽養活一家子?我們也沒什麽大的志向,就留在村裏侍弄一下地, 再加上有糖鋪的分成, 日子絕對不會過差了。”

顧瑾玉正欲開口,顧大哥就仿佛洞悉了他的意思,接著道:“小弟,大哥明白你的心意, 可你管得了我們一時, 管不了我們一世,我們就待在顧家村挺好的。”

顧二哥也幫腔:“是啊,小弟,咱們兄弟感情深厚,要是能在京城安定住下來, 我和大哥自然不會跟你客氣, 可我聽走商們說過京城物價很高, 而且滿大街都是貴人。我們啥都不懂,萬一沖撞了哪個貴人連累了你,那我和大哥都沒臉活到這世上了。”

顧大哥和顧二哥說的都很在理,可顧家村距離京城差不多有上千裏路, 若真的就此分別,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最後還是劉老太拍板,就讓大兒子和二兒子留在顧家村,顧老爹也沒阻攔,默許了老妻的做法。

並非是二老不疼愛大兒子和二兒子,而是足夠了解兩個兒子,知道憑著他們的能力在京城留不下,總不能一直讓小兒子接濟吧?那還不如就待在顧家村做個富家翁。

顧老爹吧嗒吧嗒的吸著煙,沈默了好大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道:“老大老二願意待在村子就待著吧,咱們正好把家一分。”

顧老爹這話驚住了所有人,劉老太第一個表示不讚同:“他爹,你這說的是什麽胡話?”

顧老大和顧老二也是一臉的惶恐,“爹,可是兒子們有哪裏做的不對的地方?”

時人重孝,講究的是“父母在,不分家。”

要是父母都健在,分家會被人認為是子女不孝,子女是要受人唾棄的,所以家裏人反應才這麽大,連劉老太都覺得自家男人糊塗了才說出這話。

顧老爹將大家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心裏閃過一絲欣慰,面上卻依舊是不容置疑的樣子:“我沒老糊塗,你們也沒做錯事。但有句老話說的好,‘樹大分權,子大分家。’眼看咱們家日子越過越好,分家也該提上日程了。我和你娘都不是迂腐的人,沒有說要把你們都拘在身邊,更何況我們跟著老三去了京城,下次回來可能就是入土的時候了,說起分家其實也只是走個流程罷了。”

看得出來分家這個念頭,顧老爹已經在心裏琢磨過很多次了,此時說出來沒有半點猶豫,說起分家的各種事項,更是有條不紊。

見到顧老爹態度這麽堅決,劉老太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不說話了。

見老妻不反對了,顧老爹的腰板直了直,“老大你去把族長和各位族老喊來,給咱們分家做個見證。”

顧老大還想說些什麽,被劉老太一瞪,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他下意識的就應了一聲,按照爹的吩咐去喊人了。

分家是一件大事,張氏和方氏都不敢吭聲,幾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房間裏嚴肅的氛圍,都緊緊依偎在娘的懷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房間裏一時安靜一片。

幸好顧老大的腳程不慢,很快就將族長和各位族老請進了家,尾隨而來的還有不少聽說顧家要分家來看熱鬧的村民。

“大山,你說老實話,是不是老大老二對你不孝順?”要不然怎麽要分家。

顧家村一位上了年紀的族老看著顧老爹嚴肅的問道,後邊一句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至於為什麽沒有帶上老三,當然是因為顧瑾玉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連族老也不敢輕慢對待。

一旁的顧老大和顧老二羞愧的低下了頭。

“不是不是。”顧老爹分家是為了讓三個兒子過得更好,怎麽可能讓他們背上不孝順的名聲,因此聽了族老這話,連忙擺手,解釋道:“是老三家要帶我和他娘去京城,老大和老二準備留在村子裏。我尋思著這一分別還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見,還不如直接把家分了,也省得以後出現什麽問題掰扯不清。”

知道顧家分家不是因為子女不孝順,族老們沒意見了,紛紛表示願意當見證人。

不過跟著族老們來到顧家的村民們就不淡定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

“劉老太真是生了個好兒子,以後要享福了。”

“可不是嘛,顧家以後要改庭換面了。”

“都是顧家村的人,吃得一樣的糧食,喝得一樣的水,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不行,我明天就讓我那小子去族學上學去,不說考個功名回來,認識幾個字也好,將來去鎮上找活也容易。”

“聽說族學不收束脩,不然我也把我家丫頭放進去,多認識兩個字,將來找婆家也好找。”

大家議論紛紛,還是一個人說出了他們的心聲,“讀書真好啊!”

顧家的鄰居仗著十幾年的交情,大著膽子問了一聲劉老太:“你們真的要去京城了?”

劉老太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炫耀說:“是啊,本來我不想去,偏生孩子孝順,非要讓我們跟著他。”

“那你以後還回來嗎?”鄰居雖然不忿劉老太的炫耀,但一想做了十幾年的鄰居,馬上就要走,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心中忍不住失落。

“放心吧,豬崽,我肯定還會回來看你的。”劉老太也有些不舍這個鬥了十幾年嘴的老姐妹。

“什麽豬崽!老娘叫王珠簪!頭上插的那種珠簪!”王老太一聽劉老太這話也顧不得離別的傷感了,大聲咆哮起來。

“知道了,豬崽。”劉老太沒什麽誠意的說到,把王老太氣得直跺腳。

這邊兩個老太太在聯絡感情,那邊姑爹當著十幾位族老的面開始分家。

“咱們家的家產,你們心裏也大概清楚,田地方面有二十五畝上等的水田,二十畝中等的旱田以及四十畝下等的沙田。我和你娘將來跟著老三回京城,要地也沒用。爹就偏心這麽一回,老三拿五畝上等水田和二十畝下等沙田,其他的由老大和老二家平分了。至於銀錢方面,糖鋪的分成咱家早就說好了,這方面不變。家裏的房子有四個房間,老大老二一家兩個房間,鍋碗瓢盆什麽的都對半分。家裏還有一千兩的現銀,我和你娘一共留一百兩養老,其他九百兩,老大和老二家每家二百五十兩,老三拿四百兩,少的五十兩就當是買了老三的房子。”

“你們覺得如何? ?”

顧老爹低著頭悶聲說道,有些不敢看顧瑾玉,他也知道自己把田地分的有些不公平,只是眼看老三當了大官,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老大老二卻還在土裏刨食,心不免偏了幾分。再加上以後老三要紮根在京城,確實用不上老家的土地,所以顧老爹就少分了些。

“爹。”“爹。”“爹。”

顧老爹沒想到自己話音剛落,三個兒子就同時喊起自己,顯然有話要說。

“老三,你有什麽話要說?”顧老爹先問了顧瑾玉。

顧瑾玉看著顧老爹爹,誠懇道:“爹,你把那些地都給大哥和二哥分了吧,我又用不上,放在我手裏就糟蹋了。”

“小弟,你這說的什麽話,就算你中不了也可以租給別人,怎麽能算是糟蹋了?”顧老大聽了這話,第一個反駁道。

“爹,您這地分的不公平,小弟也是您的兒子,而且您和娘將來要跟著小弟去京城。我和大哥不孝,不能給您和娘養老,反而要麻煩小弟,就算分家也應該是小弟多分一些。”顧老二直接對顧老爹說道。

在場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分家分得這麽和諧的,三個兒子竟誰都不願意占便宜,互相推卻著。

“好孩子好孩子……”顧老爹看著這兄友弟恭的一幕,高興的手都在抖。

最後三人都各退一步,田地平分,然顧瑾玉的地以低市面三成的價租給顧老大和顧老二。

這下大家都滿意起來,顧老爹和劉老太也沒再說什麽。

臨分別的時候,顧瑾玉還再三的告訴大哥,“小寶在科舉上有天賦,一定不能耽誤孩子,若是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寫信告訴我。”

顧老大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也十分重視,聞言連忙答應下來。

顧瑾玉這才放心離開。

因為回京路途遙遠,婦孺不少,還有許多劉老太認為值得帶上的行李,走在路上過於顯眼。

為了安全起見,顧瑾玉又找了個商隊,塞了些錢進去,才能不遠不近的跟在商隊後面。

不得不說,顧瑾玉這個決定是十分明智的,跟著大商隊一起行動,許多過往的劫匪都不敢輕舉妄動,一行人也得以順利的進入京城。

回到住的地方後,顧瑾玉先好好的洗了個澡,又跟著把荒廢的地方整理了一番,眼見差不多能住人後,給爹娘說了一聲,就帶著沈心蕊去見江季中了。

顧錦玉從科舉入門開始,一路走來,離不開師父的提攜,如今成家自然要先去拜見一番。

說來也巧,顧瑾玉和沈心蕊剛到江府,就撞到秦氏來感謝江季中對他們的關照。

秦氏一見到沈心蕊,也顧不上還有外人在場,拿著帕子就開始拭淚,沈心蕊也是一副想念到不行的模樣。

說起來姑侄二人分別還不到兩個月,倒像是兩年未見似的,感情深厚的有時候連顧瑾玉都吃醋。

顧瑾玉和江季中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熱敘舊。

江季中不著痕跡的將目光從秦氏身上挪開,含笑看著顧瑾玉:“瑾玉,幾個月不見,你看上去沈穩了不少,是因為成家了嗎?”

面對師父難得的促狹打趣,顧瑾玉無奈笑了笑:“師父,徒兒何時不沈穩了?”

江季中摸了摸胡須,“這倒也是,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找你下棋了,不如去書房?”

顧瑾玉看了眼沈心蕊,低聲吩咐大力不要遠離夫人,這才跟著江季中去了書房。

江季中找顧瑾玉下棋是假,實際上是要給他講一講最近朝中的局勢。

顧瑾玉先是在鎮南府待了三年,匆匆回到京城還沒待兩天又回了趟老家,雖然有天和師兄留下的暗衛了解京城的情況,但到底沒有穩在朝堂上的江季中知道的多。

“四皇子最近處境不妙。”江季中執白子先行,落在了天元處,然後緩緩道。

“四皇子深受帝寵,即便有困境,也只是一時罷了,要不了多久就會起覆。”顧瑾玉拿著黑子緊隨其後,不以為然道。

“這次不一樣,皇上......恐怕身體不妙。”江季中看著逐漸焦灼的棋盤,面色凝重道。

“啪——”顧瑾玉聽到這話,心神不穩,黑子掉到了死地,原本即將形成的困局被自己打散。

“四皇子絕對知道皇上的心思,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顧瑾玉看著師父,斬釘截鐵道。

“置死地而後生...”江季中研究了一下棋盤,吐出幾個字。

“師父你是說......”顧瑾玉神色一動,探究的看向江季中。

江季中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開始說起了顧瑾玉。

“順天府尹一職牽扯眾多,陛下召你回來,一是因為你和四皇子直接有矛盾,二是因為你在鎮南的名聲太大。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你千萬不要參與天家之爭裏,中庸之道雖然不出色,但也十分穩當。”

顧瑾玉點點頭:“師父還記得弟子在金鑾殿寫的那篇策論嗎?有那篇策論打底,弟子若是做一個純臣並不奇怪,可若是皇上執意讓我跟四皇子對上,到時候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江季中聽到這話,忍不住一嘆:“純臣哪是那麽好做的,若不是陛下親自寫了聖旨,你就應該再外放兩年,躲過這場爭鬥才好。”

顧瑾玉笑著道:“能躲過爭鬥自然是好事,但仔細想想,躲不掉的話也未必是一件壞事。最起碼弟子能在這場博弈裏是主動的一方,也就省了別人暗地裏使壞。”

江季明白弟子的志向,也不再多勸,只是道,“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個純臣,那就不要怕得罪人,凡事都要揣摩聖意,只要時刻都站在皇上這邊,總不會是壞事。”

顧瑾玉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盤棋顧瑾玉中途失誤了一次,理所當然的是江季中贏了。

兩人慢慢收拾完棋盤,天色也不早了,沈心蕊也派了大力催顧瑾玉,畢竟爹娘還在家,太晚回去不好交代。

顧瑾玉婉拒了江季中讓留宿吃飯的好意,和沈心蕊慢慢的往回走。

家裏,劉老太和顧老爹果然已經讓人做好了飯菜等著小兩口回家。

眾人都做了一個多月的馬車,身體倒是沒什麽,但精神都極為疲憊,就算飯菜十分豐盛也沒心思吃,草草的吃了點都去睡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有人請顧瑾玉入宮,說是皇上要見他。

顧瑾玉告別爹娘和沈心蕊,跟著來人進了皇宮。

還沒進禦書房,顧瑾玉就聽到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緊跟而來的還有皇上喘著粗氣的聲音:“滾,你給我滾。”

顧瑾玉心裏一咯噔,立馬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旁,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實際上心中的好奇心都快溢出來了。

引路的太監顯然也聽到了禦書房裏的動靜,一時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稟告。

索性沒多一會,禦書房又陷入了安靜之中,四皇子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從禦書房出來了。

禦書房外的宮女、太監、侍衛在同一時間全低下了頭,擡都不敢擡一下。

四皇子表情陰鷙的環視一圈,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徑直離開了。

在場的人包括顧瑾玉都忍不住松了口氣,萬一四皇子一個想不開把氣撒在他們身上,那就慘了。

不過現在看上去四皇子還沒有被怒火沖昏頭腦,不敢在禦前發火。

顧瑾玉一邊發散著思維,一邊暗暗猜測著皇上沖四皇子發火的原因。

還不等顧瑾玉想出個所以然來,武成帝就召見他了。

剛踏入禦書房,顧瑾玉就飛快地瞟了一眼武成帝,趁武成帝沒反應過來就低下頭。

顧瑾玉面上老實,心裏卻不由得咂舌,只是三個月不見,武成帝看上去卻仿佛老了好幾歲。

看來和四皇子之間的關系確實緊張了不少。

“顧愛卿,此次臨安府一行,你立了大功,可有什麽想要的?”

武成帝不愧是能從小兵坐到至尊之位的人,即使前一刻還在對四皇子大發雷霆,下一刻就能對顧瑾玉露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顧瑾玉看著這位已至暮年的老人,絲毫不敢大意,恭敬的行了一禮,道:“為陛下效力是臣應當做的,沒有什麽想要的。”

皇上聽了這話,面上露出了滿意,他看著恭敬站立的顧瑾玉,突然想到對方的年紀比自己的四子還要小,不由得發出了感慨:“朕的兒子要是如愛卿這般優秀就好了。”

這話顧瑾玉可不敢接:“皇上這話太擡舉臣了,各位皇子們都是人中龍鳳,哪是臣可以相比的。”

“就是因為人中龍鳳,才這麽不省心。”武成帝不知道被顧瑾玉哪句話刺激到了,哼了一聲,重重的說道。

這下顧瑾玉說什麽都不合適,只能垂手站在一旁沈默起來,幸虧武成帝也認識到自己這話說的不合適,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你回來的正好,順天府尹的位子,朕一直給你留著,想必這次你應該沒有什麽理由拒絕朕了吧?”武成帝開玩笑道。

顧瑾玉也配合的露出一絲笑,“謹遵陛下聖旨。”

顧瑾玉進宮的消息沒有瞞著任何人,很快京城各府就打聽到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任命顧瑾玉為順天府尹的聖旨。

知道皇上任命顧瑾玉為順天府尹後,各府的反應都不一樣。

“皇上是老糊塗了不成?那小子才至弱冠,就已是正五品的京官,這讓那些天命之年還不及五品的老臣如何自處?”這是嫉妒顧瑾玉升職快的人酒醉後的心聲。

“內閣未來必有他一席之地,我兒與其年紀相仿,切記要與之交好。”這是深謀遠慮的人在叮囑自己孩子。

“顧瑾玉......怎麽又是你!”這是剛剛受到訓斥的四皇子在府裏暴怒。

“他竟然比上一世升職的更快...”華麗的庭院中,沈心嬌面露覆雜之色,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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