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五章 晉江首發,感謝訂閱……

關燈
顧瑾玉探頭看一眼, 井下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思考了一下,顧瑾玉直接打了一桶水上來, 梅不易也湊了過來。

“小凱, 你帶了誰進來呀?”孫婆婆聽到動靜,顫顫巍巍的問縣丞。

縣丞之所以對孫婆婆這麽尊敬,是因為他小時候父母雙亡, 而孫婆婆早年家中較為富裕,經常讓他來自己家吃飯。在王凱心裏,孫婆婆就是他的第二個娘, 因此聽到孫婆婆的問話, 沒有遲疑,輕聲解釋起來。

“你是說……我家虎兒當初得病,是因為喝了井裏的水?”孫婆婆不可置信的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知府大人和神醫只是有一些猜測。”王凱連道。

孫婆婆心裏卻已經信了九分, 渾濁的眼睛裏湧出淚花, “肯定是這樣,我家虎兒身體一向健康,怎麽可能突然得了那種病。”

說完孫婆婆好似又想到了什麽,“虎兒得病的那天,確實是喝了井裏的生水, 狗娃應該也是趁我不註意喝了生水。”

虎兒就是孫婆婆唯一的兒子, 也是固縣第一個染病的人。狗娃則是她前兩天剛剛去世的小孫子, 縣令為了幫眼瞎的孫婆婆埋葬孫子,不小心染了病。

聽到這話,認真檢查了井水但沒發現異常的顧瑾玉湊了過來,問道, “婆婆,您平日裏用的是不是井裏的水?”

孫婆婆道:“我和家裏人用的都是這口井的水,偶爾鄰居也回來打幾桶水,但是我年紀大了,吃不得生水,所以喝的都是熟水。”

孫婆婆說完,臉轉向顧瑾玉,“大人,真的是井水出了問題嗎?”

顧瑾玉並沒有否定,“目前來看,井水的問題確實不小。”

只是可惜裏面有沒有瘴毒分辨不出來,梅不易倒是有法子弄清楚,但是需要嘗一點井水,在疫病沒有得到解決之前,梅不易不能出事,顧瑾玉也不會同意這個法子。

“看來只有去城外的河源看一看了。”

顧瑾玉和梅不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在出了孫婆婆家後,顧瑾玉和梅不易一行人馬不停蹄又向城外趕去。在經過縣衙的時候,裏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卻是大力領了顧瑾玉的命令,熬了三大鍋白粥,裏面還煮了一些清熱解毒的藥材,雖然味道有點苦,但對於這些長時間上吐下瀉的病人有奇效。

喧鬧聲正是排長隊的百姓在感謝大力和幾個府兵的聲音。

幾個府兵穿著官府的兵服,很好的震懾了一些小心思不斷的人,整個白粥發放的過程整齊有序。

顧瑾玉見施放白粥的環節沒有問題,也沒有過去露面,跟著王凱匆匆去了河道。

縣城外的這條河並不大,河面只有三米寬,順著河流往上走,走了大概有三裏路,顧瑾玉等人很快發現河裏出現了若有若無的血痕。

“張武,你去看看那是什麽。”顧瑾玉指著遠處河中央的一處陰影,對身後的一個府兵吩咐道。

張武領命離開,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拖著一個東西回來覆命。

“大人,那裏堆積了大量的動物屍體,有的已經腐敗發爛,所以河中才有血痕出現。”張武臉色十分難看,顯然是被剛剛那一幕沖擊到了。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張武身後,那是一只被河水泡得腫脹的兔子。

梅不易先蹲下去查看,江謹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中拿出幾根銀針遞過去。

梅不易:“這只兔子也中了瘴毒,而且分量不輕。”

顧瑾玉輕輕點頭:“看來固縣的疫病就是出自這裏了。”

江謹怒道:“這明顯是有人故意將染病的動物扔在了河裏,汙染了水源。”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江謹的話。

顧瑾玉身後的幾個人都是一臉義憤填膺,紛紛請纓:“大人,請讓卑職去調查這件事。”

其中王凱的喊聲最大,他原本就是固縣人,對固縣的感情比誰都深,現在聽到縣內的疫病是有人蓄意為之,更是恨不得把人找出來活剮了。

顧瑾玉見大家情緒十分激動,不得不出言安撫,“大家的心情本官能理解,歹人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本官會給百姓們一個交代,但當務之急還是解開瘴毒才是。”

梅不易站起來道,“大人,現在已經確定瘴毒是由動物作為主體進行傳播的,草民對此已經有了想法。”

顧瑾玉大喜,“有梅大夫這話,固縣的百姓有救了。”

回到縣衙內,顧瑾玉先去探望了方縣令,縣令病得不輕,短短三天身體就瘦了一大圈,躺在床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呻丨吟聲。

床邊方夫人拿帕子捂著嘴不斷啜泣著,聽到王凱介紹顧瑾玉的身份,勉強行了個禮,“我家老爺身體不適,不能拜見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顧瑾玉側身避開了方夫人這一禮,“夫人這話嚴重了,方縣令是個好官,這次得病也是為了百姓,我嘉賞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怪罪?”

顧瑾玉說完頓了頓,又道,“方縣令身體不適,先好好休養,有什麽需要的藥材,盡管讓下人來找我。”

方夫人聽了這話連忙道謝。

回到縣衙後,顧瑾玉暫時管理固縣,一道道命令從他筆下發出,帶來的府兵們也開始忙碌起來。

……

“二狗娘,你這是幹什麽去啊?”問話的是桂花嫂子。

相比於其他人的悲慘,桂花嫂一家算是比較幸運的,沒有一人染病,但受環境影響,日子也越來越艱難,桂花嫂子一有時間就找些清閑的活賺錢。

這天桂花嫂子正蹲在門口給人洗衣服,就看到二狗娘一掃前些日子的愁苦,喜氣洋洋的往外走去,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哎呦,桂花嫂子,你怎麽還在洗衣服,快跟我去縣衙領東西,晚了就沒有了!”二狗娘是個急性子,不由分說拉著桂花嫂子就走。

桂花嫂連手上的水都沒擦幹,就被二狗娘拉著走了四五米。

“二狗娘你這是幹什麽?我衣服還在門口放著呢。”桂花嫂連忙道。

“都什麽時候還洗衣服,你難道不知道朝廷救災的糧食撥下來了嗎?府城來的那位青天大老爺說是要把糧食發給咱們呢!”二狗娘邊走邊說。

“給咱們發糧食?之前咱們縣不是沒遭過災,每次都說朝廷撥糧下來了,結果就是發不到咱們手裏,都被那些狗官貪汙了。”

提起這個桂花嫂就氣不打一處來,說完桂花嫂又看向二狗娘,懷疑道,“聽說方縣令身體還沒好,是府城的人來管咱們。人家舍得給咱們發糧食?二狗娘,你可別騙我。”

“我騙你幹什麽,府城的這位大人可是個青天大老爺,這些天街上免費發的白粥就是青天大老爺讓人辦的,你要是還不相信的話就別去了,說不定我還能多分一點糧食。”見桂花嫂不相信自己,二狗娘氣呼呼的說道。

桂花嫂聽到這話很快就想到了昨天吃到的白粥,全是米沒有一點石頭,十分香甜可口。

想到這裏,桂花嫂咽了咽口水,飛快地掙脫掉二狗娘的手,“你等等我,我拿一下米袋子。”顯然是信了二狗娘的話。

同樣的對話還發生在固縣的各個角落,一傳十十傳百。

發放糧食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固縣,基本上還有行動能力的百姓拿著鍋碗瓢盆米袋子全來了。

在縣城最中央的地方有一片空地,顧瑾玉提前讓人搭了一個高臺,上面放著桌子,顧瑾玉將懂點筆墨的人都匯聚在一起,登記人口。

這次放糧並不是盲目的放,而是按照人頭來算。

按照錦朝的戶籍管理,五戶為一保,十保為一伍。

有人上臺領糧食的時候,負責登記的人便會根據對方所說的人口進行分糧。

一個成年男子分一石半,老人女人小孩分一石,由各保長監督,如果有人謊報人數而保長沒有指出來。

一旦被官府發現,不僅這戶人家的糧食被取消,保長會受到懲罰,一保中的其他戶人家也會減少一半的糧食。

不得不說顧瑾玉這個法子不錯,基本上沒有亂報人數的例子。

一天過去了,糧食還沒有分完,但百姓們的精神氣卻徹底改變了。

大家拿著救命的糧食感謝顧瑾玉,有的已經餓了兩三天的人更是硬撐著身體要給顧瑾玉磕頭。

顧瑾玉快步過去扶起要磕頭的老人家,沒有管自己的衣擺拖在了地上,只是溫聲道,“本官只是做了份內之事,老人家還是快些回家吧,以後的日子還長呢。”

老人家熱淚盈眶,反反覆覆的念叨著,“日子還長,日子還長哩!”

……

聽到下人說梅大夫求見,顧瑾玉連忙道,“快請梅大夫進來。”

梅不易進房間,看著滿臉微笑卻仍遮不住疲憊的顧瑾玉,心裏滿是敬佩,這些日子他親眼目睹了對方的辛苦。

書房的燈幾乎是徹夜亮著,開倉放糧、收拾固縣的環境衛生、發放石灰預防疫病……幾乎每一項都有顧瑾玉的參與,他甚至毫不避嫌的親自前往病情最嚴重的幾家探望病人,鼓勵病人要堅持下去。

顧瑾玉的努力百姓們都看在心裏,梅不易聽說有不少百姓都偷偷在家裏建了生祠祈禱知府大人長命百歲。

“梅大夫,您找我有何事?莫不是在疫病上有了新突破?”顧瑾玉問道。

梅不易收斂了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說道:“確實有了新的突破,之前的藥方可以治療癥狀輕一些的病人,這個藥方則是對癥狀重的病人也有用。”

“太好了!”顧瑾玉拍了下桌子,興奮道,“那還等什麽,我這就召集全縣的郎中一起配藥。”

“恐怕不行。”

相比於顧瑾玉的興奮,梅不易卻搖了搖頭,“這也正是我要告訴大人的第二件事,新藥方中有一味藥材是百越的特產,而我手裏的藥能治的不足百人,無法大面積的配置。”

“怎麽會這樣?”顧瑾玉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這味藥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一共需要多少藥材?”顧瑾玉追問道。

“這味藥名叫黃芍,與赤芍長的很像,顏色是土黃色,味微苦,長在向陰之地。目前來看,每副藥兩錢即可。”梅不易連忙說道。

“兩錢……”顧瑾玉開始算起來,兩錢差不多就是十克,固縣目前登記的人數是兩萬人,也就是說最少也需要四百斤!

“嘶……”

算出來數字的顧瑾玉倒吸一口涼氣,四百斤的黃芍,也不知道把百越的山翻個底朝天湊得齊不。

“必須要這味藥,不能用別的藥材替換嗎?”顧瑾玉不死心的確認道。

“不能替換。”梅不易回道。

“讓我想想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