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晉江首發,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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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來到新修覆好的水壩前,掏出懷裏的工具,二話不說就要挖個口子出來。

按照現在錦河的水速, 只需要挖一個道小口子出來, 整個水壩就會承受不住水壓,然後全部沖垮。

來人似乎是做慣了這個活,輕車熟路的用鐵錘抵在一處受力點上輕輕擊打起來。

原本以為他這次也會跟之前幾次一樣順利, 沒想到他剛敲了一下,四周就突然亮起了火把,把整個水壩照得恍如白晝。

“完了, 被發現了。”來人癱在地上, 目露死灰,他也清楚自己做的事萬一被發現,是要誅九族的。可一想到家中病重的老娘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又不得不昧著良心接下這個活。

那個人說他只需要拖延一個月就行, 反正現在洪水已經退去了, 晚上一個月修覆水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來人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時候不斷的自我安慰著,安慰得多了,自己也就當了真。

“吳飛,竟然是你!”

畢竟同吃同住了幾個月,很快便有人認出了癱在地上的人。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難道忘記了前段日子你娘病重, 是欽差大人贈你銀錢, 留住了你娘的命。欽差大人對你那麽好, 你這麽做對得起大人嗎?”說話的人聽上去跟吳飛的感情很好,悲痛的喊道。

“對我好?真的對我好就不應該只給我那點錢,抓兩副藥就沒了。真的對我好不應該幫我治好我娘嗎?反正對於他們這些做官的來說,只是一頓飯錢而已。”或許是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吳飛開始破罐子破摔。

聽到吳飛嚷嚷的話,劉學政還沒來得及說話,圍觀的人先炸開了。劉學政這段時間為了治水,與眾人同吃同住,在大家的心目中地位很高,於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羞辱起了吳飛。

“那是你娘,又不是欽差大人的娘,人家為什麽要幫你?”

“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連家都養不了,竟然還有臉怪欽差大人。”

“我要是你娘,寧願直接去死,也不會喝你昧著良心賺錢買來的藥。”

“直接押下去吧。”顧瑾玉無意於這種人爭辯,就憑他這次幹的這些事,死一千次都不為過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顧瑾玉想通過此人打探唐文盛隱藏的地方。

“不,別殺我。大人,我知道錯了,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吧,我……我可以將功贖罪,我能告訴你們是誰讓我破壞水壩的,饒了我吧。”看著逐漸逼近自己的官兵,吳飛終於知道害怕了。他連爬帶滾的撲到劉學政腳前,哀嚎起來。

可惜在場沒一個人可憐他。

“這下水壩可以修覆了。”顧瑾玉對劉學政笑道。

“這次真的多虧你了。”劉學政看著顧瑾玉還有些稚嫩的臉,感慨道 。

說實在的,要不是遇到顧瑾玉,劉學政實在想不出一個未及弱冠的人竟然會有這麽老辣的手段和幹練的處事能力。

“您說笑了。”顧瑾玉謙虛道,“如果劉大人不介意的話,關於這次的治水,玉有些淺見。”

“願聞其詳。”劉學政原本就十分看重顧瑾玉,經過此事後,對顧瑾玉的重視更是提高了一個臺階,哪還會介意。

不得不說劉學政雖然仕途不順,但卻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永遠保持一顆謙遜的心,不會夜郎自大。

這點是他最可貴也是讓顧瑾玉最滿意的地方。

“大人請看。”顧瑾玉拿出一幅錦河的輿圖,指給劉學政看。

“這裏是錦山,也是錦河水的發源之地,大多是冬天的雪水所化,匯聚在山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湖泊。之後分為三條河順流而下,其中最大的一道支流就是錦河。錦山還在我鎮南地域內,如果能想辦法將源頭的湖泊控制住,自然也就沒了水患。”顧瑾玉侃侃而談。

“你說的方法我也考慮過,但錦山下的湖泊足足有千丈之寬,下大雨時更能疊起數十米的水浪,如何控制?”劉學政一針見血的問道。

“大人,您可知道鎮南的天氣?”顧瑾玉沒有回答劉學政的話,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夏季多雨,冬季沒雨。”

劉學政八個字道盡了鎮南的天氣。

夏季澇災,冬季旱災。也正是因為鎮南這種特殊的天氣,劉學政才沒有考慮要從源頭控制錦河。

因為如果一次性地抽幹湖泊,那麽在冬天遭遇旱災的時候,百姓沒有水灌溉莊稼,地裏也沒有糧食。

兩相權衡之下只能選擇危害最小的那個。畢竟水災不是年年都有,旱災卻是每年都發生的。

“既然如此,我們能不能夏水東調呢?”

顧瑾玉說的很直白,劉學政一聽就明白了。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顧瑾玉笑道:“沒錯,我們直接去錦山修水利,當然這裏也要修,不過重點是在錦山下面。”

“大人你看這裏,這裏和這裏都是入水口。”顧瑾玉用手鋪開輿圖,一一給劉學政點著。

這個辦法顧瑾玉在京城的時候就和師父討論過,並且逐一的細化了其中不足之處,此時說起來胸有成竹。

劉學政心動了,若是真如顧瑾玉說的那樣,那困擾了鎮南百十年的水患就能解決了,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你再給我詳細說說要怎麽修。”劉學政激動不已。

“簡單來說,我們可以在湖泊下面挖出一個小一點的湖泊作為緩沖。然後設置一道分水口和四處洩洪口。分水口將錦河一分為二,左邊的河道地勢墊高一點,用以洩洪,右側低一點,用以蓄水。夏季有水患時,多出來的水可以蔓延到左邊的河道。冬季幹旱時,打開洩洪口,再把右側的水引下來。”

顧瑾玉說的緩慢,劉學政聽的認真。

“這個辦法好!”劉學政激動的直拍顧瑾玉的肩膀,“我替鎮南的百姓謝謝你了。”

顧瑾玉:“大人說的什麽話,我是鎮南的父母官,自然要為子民考慮。”

兩人說說笑笑,一掃之前的陰霾。

一處宅子中,唐文盛正拿著邸報看著,手下來報:“主子,錦河那邊的人暴露了。”

唐文盛面色不變,目光依然停留在邸報上:“暴露了就暴露了,本來也沒指望他有多少用,只要尾巴處理幹凈就行了。”

“是。”手下應了一聲,但卻沒有離去,反而面色糾結的看著唐文盛,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事?”身前站了一個存在感極強的大活人,唐文盛的目光終於舍得從邸報上離開了,不耐煩的問道。

“鎮南新任知府上任了,是……是顧瑾玉。”手下支支吾吾的說道。他很清楚主子的心結,也明白主子聽到這個消息後,匯報的人討不了好。可沒辦法,誰讓他猜拳猜輸了呢。

“滾。”唐文盛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當機撕了手中的邸報,發起了脾氣。手下滿臉慶幸滾了出去,但卻讓唐文盛更生氣了。

“小主子,你怎麽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老太監端著一碗羹湯慢慢的走了進來勸道。

“不吃。”算上上輩子,老太監一共救了他三次,唐文盛不會對他發脾氣,只是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聽到地三的話了。”老太監並不意外唐文盛的態度,勸道,“小主子為什麽要把目光放在顧瑾玉身上呢?難道您沒發現,一對上他,您就變得不像您自己了。”

“你不懂。”唐文盛十分煩躁的說道,老太監不懂上輩子顧瑾玉帶給他的陰影有多大。即使重活一世,唐文盛也不敢和顧瑾玉正面對上。

“我是不懂。”老太監說完頓了頓,想到先帝爺臨死前對自己的托孤,終究還是多說了一句。

“可小主子您不應該在錦河大壩上動手腳。就算尾巴處理幹凈,可只要做過了就有痕跡,萬一被暴露出來,您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

“錦河的大壩本來就有問題……你別管。”唐文盛本來想解釋就算他不動手腳,明年大壩也會被沖毀,但涉及到自己重生的秘密,他又不吭聲了。

老太監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失望道:“好,我不管,我老了,也管不了了。”說完便慢慢的走了。

唐文盛看著老太監的背影,心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又變得冷硬起來。

他和顧瑾玉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有例外。

拋去私人恩怨,為了大業,顧瑾玉也必須死。

吳飛的骨頭很軟,還沒上刑,就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說出來了。

意料之中的,吳飛並不知道幕後之人的身份,只知道一個聯絡點,而這處聯絡點正是他去過的茶樓。

不得不說,唐文盛很聰明,竟然能在鎮南主街開一間茶樓,更重要的是生意還不錯。

順著吳飛提供的線索,顧瑾玉直接派人查封了茶樓,從裏面搜出來了大量的白銀,應該是還沒來得及上供。

搜獲了一批白銀,顧瑾玉也順勢給屬官們發放了半年的俸祿。這幾天府衙的人都是一幅喜氣洋洋的模樣,就連常年不茍言笑的鄭順也是逢人就笑,嚇得一眾手下乖得和鵪鶉一樣。

回到府衙,大力已經把內院收拾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倉促,但和之前相必已經好很多了。顧瑾玉誇了一番後,又急匆匆的處理公務去了。

前任知府畏罪自殺後,公務積壓了大半年,顧瑾玉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住在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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