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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晉江首發,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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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前三甲的名單公布後, 按照慣例下面的流程就是踏馬游街了。

不過還不等新科進士們換上紅袍,皇上便使人傳喚一甲和二甲的進士覲見。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是不清楚皇上此番召見的用意, 不過傳喚的太監是皇上身邊得用的人, 進士們還是整理了一下儀容,老老實實的跟在太監後面。

召見的地點依然在太和殿,殿內一陣肅穆, 皇上高坐在上首,長長的十二冕旒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顧瑾玉摸不清楚皇上召集他們的原因, 餘光忍不住瞟到了師父那裏, 剛好看到江季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表情。

顧瑾玉來不及再看,就聽得威嚴而又不失親和的聲音從皇位傳來:“爾等既然通過了考試,都是我錦朝的棟梁之材,日後若是授予官位, 切記要為國為民……”

皇上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官方話, 顧瑾玉只總結了四個字,就是要忠君愛民。

皇上說完之後,眾人又是一陣叩拜謝恩。在此期間文武百官都保持著安靜的氛圍,沒有一人出聲,這也讓進士們心裏的疑惑更深了。

不過顯然沒有人給他們解釋, 倒是有人感慨似的說了一聲:“陛下果真是求賢若渴。”

可不是求賢若渴嗎?若不是因為求賢若渴, 怎麽會第二次召見前二甲的進士。

這個理由說服了大多數人, 但仍有少部分的人沒有打消心中的疑惑,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將此事壓在了心裏。

就算皇上召見他們有別的意思,也不是現在的他們可以考慮的。

食君之祿, 忠君之事。

他們只是考中了進士,還沒有被授予官職。現在去揣摩聖意的話,未免太早了些。

當下還是先享受屬於他們自己的榮耀比較好。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是前人對踏馬游街喜悅的描寫,雖然聽上去有些誇張,卻莫名的符合此時的情境。

顧瑾玉在太監的幫助下穿上了紅袍,頭戴金頂烏紗帽,作為一甲之一的他,還需要在胸前帶一個十字紅花。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顧瑾玉才被領到一匹同樣披著紅綢的紅棕馬前。

這些馬都是宮裏精心餵養大的,雖然看上去高大,但實際上很溫順,再加上顧瑾玉也學過一些馬術,輕輕松松便上了馬。

錦朝建朝不久,民風比較開放,再加上又是騎馬游街這種喜事,街道兩邊早就擠滿了人,就連臨街茶樓的窗戶邊都擠滿了人,其中不乏一些未出閣的小官之女,紛紛扔著手絹、香囊、荷包……無比熱情。

當然不熱情是不行的,在京城中像她們這種的小官之女,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往往在招婿的時候愁白了頭。

高官貴族攀不上,平民百姓她們又看不上。就只能在每三年一次的新科進士裏選了。畢竟這些進士以後都會當官,官大官小尚不知道,但只要押對寶了,說不定以後還能給她們個浩命夫人當一當。

顧瑾玉相貌不差,又是在皇上面前掛了名的,長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未來差不到哪裏去,心思活泛且家中有適齡女兒的小官已經開始在心裏琢磨著讓媒婆上門說親了。

顧瑾玉是狀元,自然騎馬走在第一個,因為滿天的香囊荷包,左躲右閃的甚是狼狽,看著狀元郎這幅樣子,讓不少人露出帶著善意的笑。

不過有人卻看不順眼,李志遠本來就因為屈居探花之位看顧瑾玉不順眼,見他這般作態,更是覺得顧瑾玉惺惺作態,不由得驅馬上前了半步,趁顧瑾玉身子側過來的時候,壓低聲音道:“有什麽好得意的,走著瞧,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顧瑾玉看著李志遠突如其來的惡意導致變得扭曲的臉,有些莫名,同時心中也失去了原本想和對方結交的欲望,變得有些意興闌珊。

無論是什麽原因,李志遠都與原書那個精才艷艷的男配相差甚遠,看來是他想岔了。

既然男女主的感情都不如原書寫的那般忠貞,又怎麽能奢望男配還會表裏如一呢。

顧瑾玉想通之後,看向李志遠的目光也沒了之前的親近,神色冷淡了不少。

李志遠並不知道顧瑾玉的想法,腦子裏想著前些日子四皇子明裏暗裏對顧瑾玉的敵意,再看著對方時,目光中就帶了幾分憐憫。

顧瑾玉看著李志遠奇怪的眼神,只覺得莫名其妙,但已經失去與對方結交心思的他並不想深究,嘴裏輕斥一聲,驅趕著紅棕馬徑直往前走了。

李志遠哼笑一聲,用手扶了扶烏紗順便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面色如常的跟了上去,心裏想得什麽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姐小姐,你快看,是少爺。少爺騎著馬走在第一個,少爺可真厲害!”一個臉蛋圓圓梳著雙髻,模樣能稱得上一句可愛的丫鬟歡喜的對身側帶著帷帽的少女說道。

“琥珀,不要亂說。”帶著帷帽的少女瞪了丫鬟一眼,不過她周身的喜悅隔著帷帽都能感受出來,顯然這一眼沒什麽威力。

琥珀知道小姐害羞了,嘿嘿一笑也不敢再打趣什麽,轉了話題:“小姐,您要不要也扔個帕子或者荷包下去啊,萬一少爺不小心接了別人的東西怎麽辦?”

“這……”少女掙紮了一下,想到今早姑姑說的話,耳垂染上了晶瑩的紅色。最終還是內心莫名的情緒占了上風,偷偷掀開帷帽,然後解下腰邊的香囊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顧瑾玉身上。

顧瑾玉原本是能躲過去的,但就在躲開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向上看了一眼,就發現了意料之外的人。

“蕊兒。”

顧瑾玉的聲音淹沒在人潮的歡呼聲中,他只能使勁的揮了揮手中的香囊,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香囊。

是的,這個戴帷帽的少女正是沈心蕊。琥珀是她前幾天上街一時心善救下來的女孩。因為沒有地方去,再加上顧家也不缺這一口吃的,所以劉老太便拍板留下了她,正好還可以讓琥珀照顧沈心蕊。

“小姐,少爺接了香囊,還給你揮手了,看來少爺還是很看重你的。”琥珀高興的說道。

沈心蕊聽到琥珀這話,莫名想起昨日不小心聽到姑姑和姑父的話。

“乖寶年紀也不小了,什麽時候給他和蕊蕊把婚事辦了,我也好早點抱上我的大孫子。”

“什麽大孫子?小姐你在說什麽?”

琥珀的聲音喚醒了沈心蕊,她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頓時羞得兩頰通紅,不由得跺了跺腳,羞憤道:“琥珀,你要是再這麽一驚一乍的話,我下次出門就不帶你了。”

說完就作勢要走。

琥珀頓時一驚,擡腳追了上去:“小姐,我知道錯了,你別跑那麽快。等等我,還有帷帽,帷帽要記得帶上,江大人說你在外面不能摘帷帽的……”

主仆二人打鬧離去,沒有註意到隔壁有一雙眼睛在看到沈心蕊後驀然瞪大,布滿了震驚之色。

秦氏原本是帶著孫女上街看狀元游街的盛景,結果還沒有等盛景結束,她就帶著孫女心事重重的回家了。

剛一到家,不顧兒子兒媳驚訝的表情,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起了東西。

“娘,你在找什麽?”

秦氏青年喪夫,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因此兒子對他娘很是孝順,見她娘臉上滿是驚惶,連忙關切的問道。

“鑰匙、鑰匙……”秦氏並不搭理兒子的話,只是嘴裏念叨著,手還不停的在一堆雜物裏翻找著。

“娘,您是在找您嫁妝箱子的鑰匙嗎?”兒子王德見他娘不說話,也不氣餒,開始猜測著問道。

“啊,對,德兒啊,你見到我鑰匙了嗎?娘有急用。”秦氏聽了連忙回道。

“娘,難道您忘了嗎?前些日子您說玉兒也大了,讓素娘開始學著管家,所以把鑰匙給她了。”王德笑道,說完還不等秦氏再說什麽,同樣在一旁滿臉擔憂的素娘就將鑰匙遞了過去。

“素娘,你別多想,娘只是在箱子裏找個東西,待會兒就把鑰匙給你。”秦氏害怕兒媳多想,解釋道。

“娘你胡說什麽呢?本來就是您的嫁妝箱子,我只是幫忙保管而已。”

素娘哭笑不得道,她這個婆婆呀,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軟了些,有時候她都懷疑婆婆是怎麽一個人把相公拉扯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氏喃喃道,拿到鑰匙的她也不急著開箱子了,反而驅趕著兒子和兒媳。

“天色也不早了,玉兒剛剛還喊困了,你們洗漱完就帶著孩子早點睡吧。”

王德還想再說些什麽,被素娘擰了一下,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下,王德率先敗下陣來,只是走之前還不放心的叮囑了娘一句。

“娘您要是有什麽事就喊兒子,我和素娘都在呢。”

“娘能有什麽事,快去睡吧。”秦氏笑著回道。

送走了兒子兒媳,秦氏挺直的脊背,陡然塌了下來,拿著鑰匙的手也哆嗦的厲害,半天都插不進去。

秦氏有一個秘密,一個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並非秦家村的人,甚至連姓氏都是假的。她是沐恩候的嫡幼女,先皇後是她的親姐。

大概所有人都忘了,現在的皇後不過是繼後,真正的原配皇後早在十幾年前就和太子一塊去世了。

至於她為什麽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那就要問一問她的好姐夫了。

當初先皇後驟然離世,宮裏對外宣稱是舊疾覆發,但是他們一家都不信這個理由,尤其是她爹,更是嚷嚷著要進宮尋個說法。

當時他們一家還沒有懷疑到皇上身上,只以為是後宮的某個妃子所為,直到……

秦氏的手抖得越發厲害了,她清楚的記得那場熊熊燃燒著的大火,猙獰而又扭曲,火舌吞沒了一切。

慈愛的母親、嚴肅的父親、沈穩的大哥、端莊的大嫂……全都喪生在那場大火裏。

只有她和出生不到三個月的小侄子逃過一劫,卻也因此沒了家,即使過去了十幾年,秦氏記得爹臨死前的話:跑得遠遠的,別回京城。

靠著身上的首飾,秦氏帶著小侄子千辛萬苦地逃離了京城,最後在秦家村落了腳,並且對外宣稱喪夫,含辛茹苦的養大了侄子。

或許是內心的不甘,秦氏一直沒有放棄打聽京城的消息,直到當今皇帝宣布立繼後。

秦氏才明白,他們王家人的死和皇上脫不了幹系。秦氏不是不想為她的爹娘報仇,可她的仇人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這仇要怎麽報?就算她將生死度之身外去行刺皇上,可她的侄子怎麽辦?這可是她們王家最後的根了。

秦氏只能選擇蟄伏,選擇等待,這一等就等到了王德長大娶妻生子,然後秦氏才重新回到京城。

經過了十幾年辛勞,秦氏原本光滑白嫩的臉龐早就布滿了風霜,別說是皇上,就算是親娘也認不出來,這也是秦氏敢進京的原因。

原本秦氏以為王家就剩她和德兒兩個人了,可是今天在街上的時候,她瞧得真真的,那個女孩……

“找到了。”

秦氏終於打開箱子,翻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如獲至寶的拿起來,這是一幅泛黃的畫卷。

秦氏小心翼翼的翻開,露出了裏面身穿淺綠色長裙,雲髻峨峨,修眉聯娟的少女。

正是未出家的大姐。

而她今日看到的那個女孩和她早去的大姐足足有七八成的相似!

難道說…大姐還有子嗣後代留在這世上不成?

秦氏眉頭緊鎖,開始後悔沒有上去和對方搭話,以至於現在想找人都找不到。

不過當時她好像聽到了對方江大人,朝廷中姓江的可不多,秦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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