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重新回到戰場的吉姆利覺得自己仿佛正身處摩瑞亞的地下，看著兄弟的遺骸和沒落的矮人王國，心中一片空洞，但恍惚只有一瞬，他堅定的心令他不會受到更多影響。

“是邪惡之物。”萊戈拉斯看著遠處的惡獸，開戰前心底的陰影仿佛被印證一般，“它們會汙染所有看到、碰到並被它們傷害的人。”

雖然萊戈拉斯沒有見過那些東西，但並不妨礙敏銳的精靈感覺到從天性中厭惡的對象的特性。

“我們要怎麽消滅它們？”阿拉貢勒馬看著天空中轉眼即飛到眼前的怪物。

“我們無法消滅他們……”低低的聲音來自羅斯洛立安的巡林官，這位感知敏銳的精靈已經發現了天空中惡獸的異樣，弓箭不僅無法傷害那些低空掠過的惡獸，甚至不管是木制還是銅鐵都被黑暗所腐蝕。

“怎麽可能會沒有辦法？”阿拉貢砍死一只靠近的強獸人，往甘道夫那邊靠近，“甘道夫，我們要怎麽消滅這些東西？”

老巫師看著羅翰·聖錘的號角之處，給予了和哈爾迪爾相同的回答。

“我們無法消滅它們。”

白袍法師曾經窺見的碎片終於有了完整的樣貌。

這腐化的惡獸僅僅是存在，就有可能令人類潰不成軍。

強獸人受到黑暗鼓舞，高聲叫著反撲向人類，索倫的陰謀得逞，局面在頃刻間被反轉。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希優頓王詢問甘道夫，重新鑄起的信念沒有那麽容易崩塌，現在的他宛如重生一般意志堅定，“即使是死亡，我們也不會放下武器，羅翰會戰至最後一刻！”

甘道夫搖搖頭。

“我們沒有辦法——這不是我們的戰鬥了。”老法師微微閉上眼，再難抑制心中的悲傷。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力量的圓環幾乎以肉眼可見的力量從上空擴散開，連天地都為之震動！所有的人類、精靈、矮人、強獸人甚至空中的惡獸都因這股力量而停頓下來！

格洛芬德爾站在埃爾隆德身後，痛苦地看著手中的維雅，這枚戒指從凱勒布理鵬大人那裏交給吉爾加拉德陛下，然後傳到埃爾隆德手中，然而就在剛才，精靈領主將戒指交給了他。

數千年來，維雅幾乎就象征著伊姆拉崔的守護者，而現在，這個一手建立伊姆拉崔、持續守護伊姆拉崔數千年的半精靈將責任移交給了他，說明對方已準備好面對一切結果。

方才那擴散的力量不過是沈寂多年的精靈領主本身的力量，一如之劍還握在他的手中，甚至還未出鞘。

萊戈拉斯楞楞地看著埃爾隆德和格洛芬德爾所在的地方，首生子良好的視力讓他能夠清楚的看見精靈領主的樣子。

伊姆拉崔的主人一身金甲，黑色的披風經過一夜鏖戰沾滿了各種汙跡，卻依然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一手保持著揮出的姿勢，剛才那道近乎恐怖的力量環就是那一揮手的結果，而他的另一只手，握著一如之劍。

萊戈拉斯沒有見過一如之劍，但他心裏知道，那就是伊露維塔的短劍，將會粉碎精靈領主靈魂和幽暗密林王者心臟的那柄短劍。

綠葉王子茫然地看向甘道夫，法師的悲傷令原本無畏無懼的他產生了一絲恐懼。

“埃爾隆德大人他，不會是要使用那個？”萊戈拉斯焦急地說，“他不能用那把劍，如果這樣的話，我Ada他，還有伊姆拉崔，還有埃拉丹埃洛希爾阿爾溫……”

他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周圍的戰士們面對惡獸無能為力的姿態就映照在他眼底，而哈爾迪爾和甘道夫之前的話語也環繞在他耳際。

他突然想起精靈領主托付給陶瑞爾的那封信，才在頃刻間恍然頓悟——

埃爾隆德大人他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了？

“你們在說什麽，萊戈拉斯？甘道夫？”人類的視力不及首生子，阿拉貢只能勉強看清養父的身影，但精靈王子聲音裏的急迫和恐懼也為他的心蒙上一層陰影。

“年輕的精靈……”甘道夫沈重地說，“我的朋友阿拉貢、吉姆利，還有精靈和羅翰的戰士們……”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傳入了每個人耳中，“請記住此刻那個身影吧。”

人們從未見過如此炫目的光，即使在白日之下，亦是如此輝光耀眼、如此神聖純潔，卻奇異的，不會刺痛雙眼。

他們能夠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那溫暖沖刷著他們的靈魂，仿佛能帶走一切疲憊和絕望，只將希望的火種靜靜安放。

※※※

拔出一如之劍的時候，埃爾隆德的心情很平靜。

他聽見了艾辛格中樹人的長嘯和流水的咆哮，也聽見了索倫除掉魔戒強敵志得意滿勝券在握的笑聲。

他看見羅斯洛立安被多爾戈多的戒靈圍困，凱蘭崔爾夫人的力量令黑暗卻步，看見幽暗密林的西爾凡們在林間與半獸人交戰，英武不凡。

白城燃起烽火，而魔戒正向著末日火山而去。

魔戒並不是他的任務，也不是一如之劍的使命。

埃爾隆德沒有任何時候像是此刻那般確信於這一點。

佛羅多和他忠誠的山姆會完成他和埃西鐸在三千年前沒有做到的事情，這個小小的霍比特人會改變整個戰局和中土世界。

他已經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白樹飛花，人類崛起，他的安多米爾將會幸福的出嫁。

上一個時代已經過去，精靈西渡，回歸故土，歷史變成傳說，傳說最終也會歸於塵土。

他的族人們會在大海的彼岸開始新的生活。

最後他看見瑟蘭迪爾。

精靈王正揮舞著長劍帶領他的子民與索倫派出的半獸人軍隊作戰。

金色的發絲飛揚在綠林之間一如初見般閃耀，密林之王銀甲加身驍勇善戰，這場戰鬥的勝利已唾手可得。

可惜他無法與他共慶功成，三千年前最後的同盟時期沒有，三千年後恐怕亦做不到了。

只是有些遺憾。

卻不後悔。

——瑟蘭迪爾……

埃爾隆德在光芒中閉上雙眼。

正在戰鬥的精靈王神情一動，風中傳來誰的呼喚，如此熟悉，如此令他忍不住追尋。

“吾王？”陶瑞爾一直在戰鬥中關註著密林之王，她體會過那猛烈而真實的情感，嘗過那樣的心動和心碎，所以她知道瑟蘭迪爾的心情。

瑟蘭迪爾用力斬下一個半獸人的頭顱，抿緊雙唇，面色陰沈。

“繼續！殺光這些醜陋的東西！”

——這裏離聖盔谷太遙遠了，即使首生子有著極好目力，也望不見聖盔谷的光輝。

但瑟蘭迪爾根本不需要望見，在精靈領主拔劍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發出哀鳴。

精靈王緊握手中之劍，前所未有的淩厲殺氣令黑暗的生物膽寒。

埃爾隆德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融入了光芒中，像是融化於溫水，順著光芒傾瀉而出。

沒有前幾次使用時的疼痛，只有溫暖和平靜。

然而聖盔谷內所有接觸到這光芒的黑暗生物在頃刻間化為塵埃，連嚎叫的機會也沒有。

當光芒散去，聖盔谷內所有黑暗的生物全部消失一空。

格洛芬德爾接住倒下的精靈領主，他手上的劍已消失與無盡的光芒中——或許連同他的靈魂一起。

在戰士們還在為那光芒和突如其來的勝利而震驚的時候，阿拉貢、萊戈拉斯、吉姆利和甘道夫已經搶先沖上了塔樓。

他們看著在金花領主懷裏靜靜沈睡的精靈領主，將充滿期冀與畏懼的目光投向格洛芬德爾。

明白他們想要一個怎樣的答案，然而格洛芬德爾只能哀傷著搖頭。

“他已經很累了，讓他休息吧。”

這具身體並未死去，可靈魂已然消失不見。

對永恒的精靈來說，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格洛芬德爾和甘道夫都心知肚明，萊戈拉斯也通過父親知道了這個秘密。

然而他們都不願將之說出口，似乎一旦說出口，這件事情就成了定局，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

如同噩夢般的黑暗大軍在光芒之中消失殆盡，伊姆拉崔之主就此沈睡不醒。

無論之後人們如何傳唱這段傳奇，羅翰大軍還是離開回到了伊多拉斯，而希優頓王和阿拉貢甘道夫他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在已經變成一片水澤的艾辛格，他們和兩個霍比特人重逢，梅裏和皮聘一看到甘道夫就向他詢問那道耀眼的白光。

“樹人們說那是伊露維塔的光芒，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呃？甘道夫，我是不是不應該問？”

看著阿拉貢他們猶帶悲傷的面龐，霍比特人懦懦地停下來。

他們很快就從薩魯曼口中得知了真相。

面對他們的勸降，昔日的白袍如老朽的烏鴉般大笑。

“埃爾隆德是不是已經死去？索倫等待的就是這個結果！除了他的劍，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對抗至尊魔戒，然而他卻為了救你們而放棄了最強的力量！以睿智聞名中土的精靈大師亦不過是目光短淺之輩！”

萊戈拉斯憤怒地抽出他的弓箭，但被甘道夫壓下。

這位正義的法師看著自己曾經的同僚。

“你也不過是索倫的棋子，他明知道在伊露維塔的光芒之下黑暗將頃刻覆滅，卻還是讓你的強獸人軍隊前來送死。薩魯曼，埃爾隆德大人的智慧不是你這種黑暗的走狗能夠質疑的！”

老法師舉起法杖。

“告訴我們索倫的下一步動向！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大王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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