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瑞爾的勸服下，護戒隊剩下的三人組將博羅米爾交給女性西爾凡後立刻出發。

佛羅多早已和山姆踏上了屬於他們的旅程，阿拉貢則帶著精靈和矮人準備去解救被綁走的梅裏和皮聘。

※※※

——維雅的力量在減弱。

薩魯曼站在高塔之上，看著下方勉力維持的埃爾隆德，氣之戒的光輝在他眼前閃爍晃動，藍寶石戒指所散發的力量令他心動不已。

精靈對食物的需求不高，可以一段時間不進食，但在黑暗聚集的地方維持著維雅之戒的力量會令精靈領主迅速的衰弱下去。

艾辛格的主人並不打算讓精靈領主力竭而亡，也不認為這個生於第一紀參加過憤怒之戰和最後的同盟的精靈會如此輕易地墮入黑暗，他之所以會答應索倫，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精靈領主手上的維雅之戒。

——但這不過是白袍法師自己認為的而已。

——任何被索倫的花言巧語所迷惑的家夥都能夠告訴他，那承襲自天魔王魔茍斯的玩弄人心的黑暗君王最擅長的，就是讓你認為自己做的事都是出於自己的意志，只不過恰好和他的意願一致。

可薩魯曼就如同倒在魔君之前的所有被誘惑者一般，絲毫認識不到這一點。

他只知道，等埃爾隆德被消磨的差不多，他便可以輕易從伊姆拉崔之主手上得到那枚精靈戒指。

泛著異彩的長袍令薩魯曼唇邊的笑意顯得怪異而邪惡。

埃爾隆德看著在籠子外站成一圈的強獸人。

這些經過白袍改造後更加邪惡黑暗的生物環繞在他周圍，一面畏懼著精靈所展現出的強大力量，一邊嘶吼著想要將籠子裏的光明生物撕成碎片。

精靈領主睨視著這群強獸人，如果單憑這樣就以為能擊破他的心防，薩魯曼未免太小看精靈戰士。

這位聞名中土的智者在心底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他按照心中的時間表漸漸減弱維雅所表現出來的力量，讓薩魯曼認為自己在衰弱。

精靈領主能看出白袍的嫉妒，自然不會放過他的貪婪。

在這囚籠之中，示敵以弱才有機會能夠逃出。

※※※

密林大殿。

精靈王坐在王座之上，心緒不寧。

他剛剛處理完積累的事務——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不僅多爾哥多的戒靈不得安寧，連屍羅的後裔都跑來湊熱鬧。

“吾王，羅斯洛立安的信使送來了凱蘭崔爾夫人的口信。”加裏安走到瑟蘭迪爾身邊，輕聲說。

“說。”精靈霍然起身，他一直在等水鏡的預見，希望能對埃爾隆德的下落有一些幫助。

雖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派去了他最信任的精靈之一陶瑞爾，但埃爾隆德的消息一天不確認，他一天都得不到心靈上的安寧。

“凱蘭崔爾夫人說，‘星光穹頂不曾黯淡，只是在魔眼的遮蔽下我未能看見前路之光’。”

瑟蘭迪爾猛地伸手拂過桌上的器皿，酒壺杯盞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令加裏安的心臟突突直跳，忍不住偷偷瞄著君主的表情。

“吾王……至少埃爾隆德領主尚且平安……”加裏安試探著說道。

“你也知道是‘尚且’平安。”

瑟蘭迪爾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撐在桌面上，垂下的金發遮住了他的表情，卻只讓密林的王者顯得更加陰郁。

見精靈王如此憂愁，西爾凡忍不住提議：“吾王，如果您實在擔心——”就親自去尋找埃爾隆德領主大人……

“別說了。”瑟蘭迪爾擡起一只手阻止了加裏安的提議。

他怕如果讓加裏安真的說出口，他會因此心動而失去理智，就這麽放下密林的子民，前去尋找埃爾隆德的下落。

他不能這樣做，埃爾隆德也不會希望他這麽做。

就算立場對調，埃爾隆德也不會為他這麽做。

在巴拉多塔倒塌之前，他首先是幽暗密林的瑟蘭迪爾王，其後才是瑟蘭迪爾。

就如同埃爾隆德首先是伊姆拉崔的主人，其後才是他的埃爾隆德。

“準備盔甲，明天我要親自上陣！”

加裏安這次沒有多話——多爾戈多屢次上門找茬的半獸人們，密林暗影中想要渾水摸魚的大蜘蛛們，希望多少能抵消一些王的怒火和焦躁吧……

※※※

萊戈拉斯自從遇見陶瑞爾後就有些心緒不寧，阿拉貢也一樣。

追擊強獸人小隊三人組中唯一還能正常說話打破這沈悶的氣氛的只有吉姆利了。

“你們在擔心什麽，我聽索林王身邊的矮人講述過孤山之上埃爾隆德大人的勇武，也在瑞文戴爾見識過他的寬厚和智慧，他當然會化險為夷的！”

自從得到了蓋拉德麗爾夫人的三根金發，吉姆利似乎也對精靈的感官好了起來，何況伊姆拉崔之主確實救助過孤山的矮人們。

“我還無法明白陶瑞爾失去奇力的痛苦，但我知道如果Ada失去埃爾隆德大人，必然會心碎萬分，那時密林將會響起比羅斯洛立安悼念甘道夫的哀歌還要悲傷千萬倍的曲調。”

萊戈拉斯輕聲說。

已經在護戒隊啟程後被甘道夫解答了他當初那個問題的矮人聲音也低沈了下去。

“我母親過世的時候，父親也很悲傷。但為什麽要想著壞的結果，我認為埃爾隆德大人會平安無事的！”用力將斧頭拄在地上，矮人氣喘籲籲地說。

比起輕盈的精靈和長腿的人類，讓他用腳走那漫漫長路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阿拉貢微笑了一下。

“你說的對，我固執的矮人朋友。”他回頭看向瑞文戴爾的方向，“他會沒事的。”

埃爾隆德是埃斯泰爾的信仰。

阿拉貢之所以是現在阿拉貢，都是那個半精靈用十八年的歲月替他打下完美的根基，精雕細琢，用心栽培。

他還記得小時候靠在Ada的膝蓋上聽他用精靈語講述那些過去的故事，他還記得五軍之戰後和Ada單獨在幽暗密林裏度過的那些時光……

埃爾隆德大人，Ada他，用精靈的沈靜和人類的溫柔指引著自己的成長。

——他不能失去他的父親，不能失去指引他的方向，在這個時候不能。

然而他記得那個精靈王的讓陶瑞爾帶來的口信。

——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如果是父親，必然也會這麽說……所以他只能去做現在自己應該做的事。

※※※

“感覺如何了？埃爾隆德大人？”

在被關在籠子裏的第七天，埃爾隆德重新聽到了薩魯曼的聲音。

強獸人宛如他的孩子一般聽話地聚集在白袍身邊，令精靈領主瞇起眼。

維雅的光芒早已黯淡，但是接收到白袍命令的強獸人只是圍著精靈領主進行恐嚇，而沒有任何攻擊動作。

“……”埃爾隆德閉上眼，似乎是不願看到昔日盟友的嘴臉。

“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薩魯曼滿意地說。

他用魔法打開牢籠，意圖靠近精靈領主……正在此時，真知晶球突然亮起火焰之眼。

白袍法師嘖了一聲，轉身上了高塔，連接上索倫的真知晶球。

魔君的聲音從水晶球中傳來，帶著嘶嘶的恐怖言語瞬間戳破了精靈領主的計謀。

——他的力量依然充沛，薩魯曼，埃爾隆德在欺騙你。

塔外傳來一陣喧囂。

薩魯曼急忙朝下望去。

知道自己的計策恐怕會被索倫拆穿，埃爾隆德搶先動手。

黑色的鎖鏈在風的侵蝕下被絞碎切斷，埃爾隆德搶過一個強獸人的武器然後猛的一躍，跳到籠子的頂端，維雅上的藍寶石綻放出華光，將周圍的強獸人硬生生地推後數米。

白袍法師一驚擡起法杖就要施展咒語，這時真知晶球再度翻滾，火焰組成的魔眼貼近晶球表面，魔君的聲音帶上了強硬，黑暗的力量震懾著薩魯曼的內心，令他不得不屈服。

——不準殺死他，薩魯曼，將他帶給我，帶給我！

在法師遲疑的瞬間，下方的局勢已然一發不可收拾。

埃爾隆德執刀而立，已經斬殺了數頭強獸人，並一直在向艾辛格的門口靠近。

精靈領主的勇武激起了其他強獸人的兇性，數頭強獸人不顧命令將半精靈圍在中間——

面對包圍，埃爾隆德不退反進，雙手握刀貓身擠入兩頭強獸人中間的縫隙裏，回身擡刀從脆弱的脖頸處斬右側半獸人的頭顱，接著利用這頭強獸人的屍體作為盾牌擋住背後的兵刃，順手將刀捅進左側半獸人的胸膛。

接著精靈領主放開刀柄，接下死去的強獸人手中落下的長矛，矛尖一抖，趁著身後的強獸人將大刀從同伴屍體上抽出來的時候直刺進對方的眼窩。

頃刻之間，精靈領主周圍就躺了一圈屍體。

有維雅相護，埃爾隆德身上連半分黑色血液都未曾沾染。

他站在那裏，雖無鎧甲，亦無兵刃，依然令黑暗生物怯步膽寒。

“你們讓開！”白袍的聲音令強獸人開出一條通路。

薩魯曼手捧真知晶球瞇眼看向精靈領主，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

“埃爾隆德大人，這裏不是曾經的多爾哥多，你也是孤身在此——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埃爾隆德憤怒地瞪著白袍，右手微微抓握，如果一如之劍在他的手中……

薩魯曼上前一步，聽從索倫的命令將真知晶球對上埃爾隆德的眼睛。

和邪眼直接對視令精靈領主一個暈眩。

“精靈領主埃爾隆德……”

索倫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

“你在堅持什麽，是什麽令你覺得有希望脫離黑暗？”

真知晶球的內的畫面在翻滾，應和著索倫的情緒。

“得到了我的魔戒令你們驕傲嗎？”

“我的戒指的力量是否令你們滿意？”

“你在想那把劍？”

“如果使用那把劍你也殺不了我。”

“而你的靈魂將碎散消失、萬劫不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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