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魯曼。”埃爾隆德瞇起眼，冰冷的氣息從束縛著他的黑色鎖鏈上傳來，他的佩劍和一如之劍被扔在遠離牢籠的角落。

——以那般隨意處理的姿態，看來索倫並沒有告誡他的追隨者要小心伊露維塔之劍。

埃爾隆德想著，將餘光自劍上移開。

仿佛用混合著黑暗力量打造的鎖鏈拴住埃爾隆德還不夠似的，巨大的籠子將艾辛格的掌權者和囚徒分隔兩端，薩魯曼才微微靠近這位享譽中土的精靈智者。

“埃爾隆德大人。”

揮退葛力馬，薩魯曼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精靈領主指間的維雅之戒上，那閃爍的藍寶石自從埃爾隆德來到艾辛格起，就不停地在誘惑著他。

之前一直通過真知晶球和黑暗魔君相繁聯，薩魯曼不得不克制著自己想要得到精靈戒指的欲.望，而今索倫之眼已從他的真知晶球內離開，薩魯曼再不掩飾他的野心。

他沈迷於力量之戒，無比渴望得到那些瑰麗而強大的戒指。

為此不惜墮落，不惜與魔君為伍。

“被黑暗侵襲的人不能進入瑞文戴爾，你從五軍之戰前就已經在林谷埋下隱患。”

埃爾隆德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伊姆拉崔招待的客人所暗算，也沒想到諾多一族的真知晶球會被索倫所利用。

當真知晶球帶著索倫的思緒進入他的腦中時，黑暗侵襲帶來的肩胛痛疼和思維鏈接索倫那種混淆的眩暈令他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他們使用了什麽方法將他帶出瑞文戴爾，但被招待的客人不會被林谷的騎兵隊所阻攔。

善心被濫用，好意被踐踏，讓精靈領主仿佛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籠中釋放著無形的壓力。

“熱情博學而又好客和善的埃爾隆德領主難道不知道有些事叫做有備無患。”

薩魯曼自得地撐著他的法杖，露出嘲弄的笑意，接著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而憤怒。

“你們這些精靈，難道以為我會不知道？”薩魯曼伸出手指著埃爾隆德，“你和凱蘭崔爾那個女人私下裏一直更支持甘道夫——明明他是灰袍，我才是白袍！”

埃爾隆德看向背叛者的目光宛如一把鋒利的尖刀。

“我們尊重共同對抗索倫的戰士，尊重為中土世界奔波奉獻的勇者，而不是投向黑暗的背叛者！”

精靈領主不甘示弱地瞪著昔日的同僚，憤怒的語調令白袍法師不由得退後一步，伊露維塔首生子中佼佼者的力量即使被囚於黑暗樊籠依然令怯懦者畏懼。

“你不過是被嫉妒和力量蒙蔽了雙眼，薩魯曼！你嫉妒甘道夫，嫉妒精靈的持戒者們，嫉妒正是滋生黑暗的溫床！只有軟弱的懦夫才會被這種黑暗的心緒所支配！”

“我不是懦夫！”薩魯曼用法杖猛烈地撞擊地面，龐大的魔力沖擊著精靈領主，帶動黑色鎖鏈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扭曲的笑容讓他看上去更加瘋狂。

“很快你就不能這麽說了，埃爾隆德。”

薩魯曼揮動法杖，鐵籠子被懸掛在高處，使埃爾隆德足以望見高塔之下的，強獸人制造的場所和過程。

“索倫想要你的墮落，埃爾隆德。”

無數扭曲的生命從艾辛格中誕生，由精靈墮落而成的半獸人，混合著其他黑暗物種的血肉，它們被打碎，改造，變得的更強、更汙穢、更黑暗。

非自然誕生的醜陋怪物在精靈領主眼下列隊走過。強獸人們看著高臺上散發著微光的精靈，齜牙咧嘴憤怒嚎叫，充分表露出它們對精靈的敵視和兇殘。

那在伊露維塔的恩澤下享盡光明的生物令它們嫉妒而厭惡，恨不得立刻撲入血腥廝殺的欲念更加催發了強獸人的野蠻和兇性。

“我一直很想知道，如果強大如您墮落至此，不知道會誕生出怎樣的孩子？”

薩魯曼陰森地看著埃爾隆德，索倫讓他令精靈領主墮落，如果聞名天下的埃爾隆德在他手中成為他最完美的作品——甚至比得到力量之戒更令他興奮。

“你的力量令我大開眼界，庫努耐爾，你的惡心和低下也是。”埃爾隆德冰冷地叫著薩魯曼的邁雅名諱，“你還記得神王曼威賜予你的使命嗎？”

提到梵拉的名字令薩魯曼有些退縮，但他很快重振精神，握緊手中的法杖，白色的袍子泛著異彩。

“這片土地早已不是梵拉的天下，信仰即將離去，精靈的時代已經結束，魔君將成為中土的支配者，而我將享有無上的力量和榮耀！”

“至尊魔戒只有一個，精靈三戒也受到魔戒的掌控，索倫不會同你分享他的魔戒，而戴上其他力量戒指的後果——一旦統馭之戒回到索倫手中，你不過是戒靈軍團中的第十人！”

埃爾隆德感到肩膀的傷口在崩裂，但他的憤怒令他暫時忘卻了痛苦。

“醒醒吧，薩魯曼，你不過是索倫的一條狗！”

他能感覺到艾辛格已經徹底落入黑暗，摩多的暗影同樣籠罩在這土地的上空。半獸人和其他黑暗血統混合改造的時候，埃爾隆德依然能聽見微弱的、精靈的哀鳴聲。

即使被黑暗折磨墮落成半獸人依然保留有的、伊露維塔首生子的微弱意志，已經在這邪惡的改造中消失殆盡。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睿智的精靈領主也已經明白了甘道夫所說的，比半獸人更為邪惡、更為黑暗的兵種究竟意味著什麽。

半獸人畏懼光明，因為光明會動搖他們被黑暗折磨的心靈，會勾起源自於血脈的、精靈的痛苦。但強獸人不會，他們心中的光已經完全泯滅，他們是完全的黑暗汙濁，完全的。

聖白議會曾經的首領，確實創造出了更加可怕的殺戮者。

驟然發起的魔力讓籠子墜下高塔，落入強獸人群中。

“那就請偉大的精靈領主埃爾隆德大人，先體會一下我親愛的孩子們的熱情歡迎吧。”

薩魯曼不屑地掃了一眼從埃爾隆德身上解下的短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強獸人圍著埃爾隆德嘶吼恐嚇，但精靈領主的不為所動更加激怒了他們，銳利的長兵器和堅硬的石頭被扔進籠子中，然而這些也都傷不到埃爾隆德。

精靈三戒中最強的氣之戒的力量保護著精靈領主，他坐在黑暗環繞之中，看向遠方的人類國度，擔心著曾經與薩魯曼非常親近的羅翰國的命運。

方才站在薩魯曼身邊的，毫無疑問是個人類。

埃爾隆德曾經從來自羅翰的信件中聽說過他——羅翰的將領，深受希優頓王信賴的，葛力馬·巧言。

※※※

——精靈領主在格洛芬德爾離開瑞文戴爾的時候失蹤，現在依然下落不明。

這個消息被送到瑟蘭迪爾手上的時候，他正在密林大殿中計算多爾哥多的動向。

羅斯洛立安的使者立在一旁，兩個精靈據點因為共同的敵人而聯合得更加緊密。

瑟蘭迪爾失手打碎了一旁的杯盞。

在前幾日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與埃爾隆德建立起的聯系變得微弱，他本以為是受到索倫的威勢日漸強大的影響，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這樣——

那個半精靈絕不可能自己離開瑞文戴爾而不留下任何交代，但有誰能從伊姆拉崔帶走它戰力不凡的主人？

心漸漸滑向恐怖的猜測。

“瑟蘭迪爾王，我想羅斯洛立安也得到了這個消息。夫人的水鏡或許能夠指引我們埃爾隆德大人的下落。”對精靈王的失態仿佛視而不見，哈爾迪爾躬身說。

作為黃金森林的使者，熟知埃爾隆德的這位巡林官大人顯然也為這個消息而皺起眉心。

瑟蘭迪爾將手輕輕壓在桌面的密林防衛圖上，多爾哥多的字樣仿佛一道猙獰的陰影打在他心頭，如果不是它的存在，如果不是戒靈對羅斯洛立安和幽暗密林虎視眈眈——瑟蘭迪爾此刻肯定已經披甲帶袍，前往伊姆拉崔。

精靈王低聲說：“……如果凱蘭崔爾夫人有任何關於埃爾隆德大人的下落，請羅斯洛立安通知密林。”

“這是當然。”哈爾迪爾肯定地說。

伊姆拉崔之主和密林之王的情誼在精靈中幾乎不是什麽秘密，他能夠理解瑟蘭迪爾王的憂心。

羅斯洛立安的信使離去後，瑟蘭迪爾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裏。

精靈領主贈送的匕首依然懸掛在他的腰間，而它的贈送者卻在這局勢詭秘之刻消失無蹤——索倫終於抓住了他？亦或是落入了強獸人軍團的手中？

瑟蘭迪爾的目光在地圖上巡視，直到艾辛格的名字吸引了他。

昔日的白袍，薩魯曼。

埃爾隆德不是一個大意的精靈，擁有智者之名，他比任何人類或精靈都要警醒。但這位精靈領主也有一個世人皆知的弱點。

永遠對各族敞開的大門或許會被有心人利用，尤其是昔日的盟友。

“加裏安。”精靈王沈聲喚過隨侍在一旁的西爾凡。

“瑟蘭迪爾陛下。”

加裏安從剛才聽到埃爾隆德領主的消息時起就不安地看著瑟蘭迪爾王，在密林沒有精靈比他更了解精靈王對伊姆拉崔之主的感情，也沒有精靈比他更明白王對於密林的責任感有多強。

當兩者互相沖突，他甚至無法想象自己的君主有多麽難過。

但瑟蘭迪爾只是輕聲說道。

“我要送一封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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