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意想不到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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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話後沈默的那段空隙裏,車窗外軟紅十丈,只透進來十字街頭昏黃的街燈,梁書舟將她推開一些距離來,那蒙蒙曛光照出他的骨骼線條利落,反而有些陌生。

“你是上次吃的苦頭還不夠?”他是這麽說的。

池學勍不聲不氣,有心覺得梁書舟實則不會再拒絕,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的手掌扶在她的腰側,緩緩的向上游動,那樣慢條斯理的,池學勍下意識的跟著他挺直背脊,直到他摸到她盤發上的那一朵蝴蝶結,梁書舟微微用力,將池學勍壓回到了自己懷裏,她不得不仰起頭,去看車廂頂上的黑色,頸邊貼上他溫熱的唇瓣,一張一合,“剛好,我嘗到的甜頭——”

還不夠。

回到梁書舟住處的時候,池學勍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他為什麽總是能在一個地方輕而易舉擁有一個安身之地,梁書舟把她推在門板上,一邊熱烈的吻她,一邊還能分出心來去調節墻上的空調溫度,他游刃有餘的,其實是一點也不像新手,甚至於,池學勍覺得,他折磨人的本事,簡直層出不窮。她被他惹得哭了,他倒是一句也不哄。

夜裏,池學勍睡的並不是很好,皺巴巴的一張小臉,很是委屈,梁書舟親了親她的臉,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本以為是安撫,卻不想她倏地睜開眼睛,雙手推拒他的胸膛,語氣裏帶著煩惱,“不要拍。”

梁書舟從善如流,當下停了動作,“嗯。”

只是身體一動不動,還是好好的摟著她。

池學勍閉上眼睛靜了一會兒,覺得心臟一下子變得活躍起來,“噗通噗通”的,可是她明明很困,好想睡覺,越是這麽想,神經越發清醒,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梁書舟這一個變量,猶豫了一會兒,她又推了推摟在腰上那健實的手臂,怏怏的神情不怎麽高興,埋怨他,“好累。”

梁書舟楞了一下,微不可查的擡了下眉毛,收回手,沒有說話。

池學勍順勢側過身子,翻身到了大床一角,揉了揉眼睛,揪著被子閉上眼睛。

梁書舟就在她身後看著,等到她安靜下去呼吸漸漸平穩的時候,他撐起上半身靠近過去,低頭去聞她的呼吸,是清新的漱口水味道,不見酒意,他思量了片刻,沒有再去抱她。

池學勍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麽了,分明以前梁書舟在的時候,她能睡的很好,可這會兒子,推開了他,他在一側什麽聲響也沒有,她仍然是渾身不自在。

她順了順呼吸,腦子有點空白,醞釀了一會兒睡意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拿被子捂住眼睛,空調運行的聲音四面八方傳來,嗚嗚嗚的。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入睡失敗,池學勍有些挫敗和無助感,身後梁書舟安安穩穩睡覺,就她不消停,想起來是自己推的他,她也不好意思再蹭過去抱著他,琢磨了一陣子,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看著黑漆漆的一片,耳邊傳來梁書舟暗啞的聲音,“要什麽?”

池學勍有些愕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衣服。”

視線昏暗,梁書舟二話不說下了床,拉開床頭的一盞落地燈,在衣櫃前隨手挑了一件褲子給自己穿上,又在裏面翻出一件藍色的睡裙,順帶,打開抽屜裏取了一條內褲。

池學勍擁著被子的時候,看見他光裸著的背上有兩道抓痕,她反應了兩秒,下意識去看自己的指尖,沒等看清,頭上套了一件裙子下來。

棉質的,有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也有陽光曬後很溫暖的柔軟。

池學勍在被子裏摸尋著穿褲子的時候,梁書舟坐在她身後,把她的頭發從衣領口裏撥出來,親了親她的耳朵,“我給你念書好不好。”

池學勍沒有吭聲,回身看向他。

梁書舟低下頭,蹭了蹭她的鼻子,“來。”

梁書舟念的不知道是什麽書,脫口而出,緩緩又低沈。池學勍迷糊的,想起了以前在地鐵上看到的,一個哄著鬧覺的小娃娃的父親。

梁書舟醒的時候,池學勍一只腿搭在他的腿上,裙子退到了小腹,他還記得昨晚發卡被他摘下時,她一頭長發傾瀉散開來,有兩縷在她身前,黑白交映,舞動時半遮半掩,色差與動態帶來的視覺沖擊令他掐著她腰肢的手禁不住用了很大的力氣。

他懶懶的垂眼,沒忍住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又順著她的腰線下滑,帶過裙子往下遮了遮,手掌貼在了她的臀部輕輕拍了拍。

池學勍哼唧了兩下,漸漸轉醒,梁書舟嗓音一低,帶著笑意,“醒了?”

“嗯……”

池學勍意識尚在朦朧中,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勁,直到梁書舟支起腿,她躲不開,支吾了一聲。

梁書舟明知故問,“嗯什麽?”

池學勍踢了他一腳,只是使不太上力氣。

她早該知道這人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嚴肅正經,比如說現下,他說話調子優游不迫,就是手上不老實。

她不肯,咬著他含糊不清地罵,“道貌岸然!衣冠禽獸!老不正經!”

梁書舟低笑出聲,手上更是不分輕重,扯著她的裙擺,悠悠地問:“你這裙子穿了跟沒穿有什麽區別?”

不過後來梁書舟說:“不喝酒也可以這樣。”

鑒於兩次池學勍的不正常舉止,她一直等著梁書舟找她談一談,但他看上去除了心情很不錯,並沒有一點想尋根問底的樣子,他都不問她也不必要拘著去想,反而兩人親近之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他們像是一對情侶,在家裏吃點東西,一個要去花店,一個要去學校。在店門口,池學勍下了車,梁書舟牽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晚上來接你。”

池學勍眨了眨眼睛,神色如常的下了車,那天天氣不錯,溫度不算高,花店裏同往常一樣不怎麽忙碌,倒是書店生意很好。

還沒進去呢,就看見透明玻璃裏有人在排隊等著結賬,書店看書的客人多,買書的其實是少數的。

池學勍覺得稀罕,撩開兩家店之間的門簾,迎面碰上的,是一個新鮮的故人。

秦楮並不意外會遇到她,看見她甚至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好久不見。”

不過郝菁是秦楮的表姐,池學勍還是挺意外的。

他們分別時間不長不短,但秦楮像是換了一個人,眉眼裏少了她熟悉的熾熱與坦誠,多了很多晦澀不明的情緒。

不過池學勍並不是一個要去問別人是經歷過什麽的人。

“喝茶嗎?玫瑰花茶。”

秦楮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默了兩秒,說:“早知道昨天婚禮上有你,我就去了。”

他現在的狀態不同以往,池學勍收起對他的好友濾鏡,給他倒了一杯茶後,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昨天是伴娘?”

池學勍點了點頭,翻開梁書舟落在這裏的那本書。

“我原本是定的伴郎。”秦楮牢牢的盯著她,十分刻意的說:“不過後來覺得已婚男士不適合,就不要我了。”

“……”池學勍怔了一瞬,擡眼看向他,“你結婚了?”

“對,我結婚了。”像是才得到她的正視,他有些自嘲的笑笑,“先別恭喜我。你呢?還是一個人嗎?”

池學勍考慮了一下她與梁書舟的關系,“現在……”

“還是他嗎?”

“……”

“我昨晚看到你上了他的車。”

“……”

秦楮有些咄咄逼人,他不理解,“如果又是他,你當時又何必走了又走?”

何必走了又走?

池學勍自己聽了都想笑,“秦楮……”

秦楮話說的很急,急著打斷她說完自己想說的,“我怕打擾你,一直都不敢聯系你。”

“那現在呢?”

“現在——”這像是問倒了他,他瞳孔顫了一瞬,深呼吸兩次,平緩了自己的情緒,花茶泡不出玫瑰的香氣,只有熱氣騰騰,向上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徐郅出獄了,他在找你。”

“他現在,是我妻子的哥哥。”

那還真是意想不到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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