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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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長歌的心也提了起來,神情悔恨,“是我害了她。”

司馬雲海搖頭道:“這是晴遷自己的選擇,如果她不願意,誰也無法傷害她。所以我必須要去一趟,在這期間,公主就待在鳳閣吧。你在鳳閣之中,沒有人會發現你。”

柳長歌輕聲一嘆,“只好如此了,呈王府戒備森嚴,你自己小心一點。”

司馬雲海輕點著頭,身形化作一陣清風,靜靜的消失了。

一片昏暗且寬敞的房間內,只有一張簡便的床榻與一張簡約的木桌。桌上的蠟燭靜靜的燃燒,偶爾搖曳的光澤,朦朧的映照在灰白的墻壁上。

一滴液體順著壇口流出,啪的一聲滴落在地上。

床榻上的女子醉眼朦朧,纖長的手臂一左一右抱著兩壇酒,紅撲撲的臉頰活像兩朵火燒雲在漂浮盤旋,深深淺淺的印出那醉意紅潮的色澤。

偶爾打個酒嗝,朦朧的雙眼像是掛了一片輕薄的金紗,漆黑的瞳孔宛如搖曳著溫暖的火苗。唇角邊的色彩只有深醉之後才能體現出一絲動情的漣漪,飽滿的唇瓣似嬌艷欲滴的花朵,溢著剔透的色澤,十分誘惑。

女子一頭紮進酒壇裏,再次擡頭之時,晶瑩的液體順著她白雪般的臉頰流淌下來。她卻滿足的笑了,喃喃自語:“好酒…嗝…比大內的酒好喝十倍…嗝…”

“噗,真是個酒鬼。”一聲淡淡的言語中夾雜著倨傲與譏諷之意,柔和之中帶著尖銳的調子,明顯這聲音的主人是個女子。

這裏並不只是一個簡約的房間,對於外界而言,這裏十分隱秘。這裏沒有光線,因為這裏根本沒有窗子,不遠處的玄鐵門忽然滑開。

一個女子靜靜走進來,步伐緩慢而孤傲。她此刻身穿一件華麗的袍子,與宮中宮女的打扮天差地別。

也可以說,她有這個氣質能夠將錦繡華服穿出貴族的風韻,她是眾人眼中的宮女弗兒,可她還有另一個身份,這個身份才是她的真實身份。

宮女當久了,若非換上一身華麗的衣裝,她恐怕還把自己當成宮女呢。這樣可不好,她尊貴的身份怎能被宮女兩個給玷汙呢。

如果不是百裏晴遷忽然出現,她與呈王的計策就成功了。說不定現在,她已經離開中原,回家享受恩澤去了。

這個百裏晴遷真是恨得她牙癢癢,幸好落到了她的手裏,哼,她一定要讓百裏晴遷求死不能。

床榻上喝得醉醺醺的女子頭一歪,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裏居然有些渾濁的迷茫之色,但她依舊一眼認出了弗兒,並笑道:“你的毒,果然厲害。”

“是嗎?可我看你好像並沒有深中奇毒一樣,依舊是高雅的揮霍人生,舒舒服服的享受著飲酒的樂趣。看來我的毒並沒有奏效,這般境地之下,你依然如此瀟灑暢快。”弗兒站定在桌前,透著昏暗的燭光死死盯著百裏晴遷那張美麗的臉蛋。

她並不嫉妒百裏晴遷,因為她的美貌可以變幻萬千,而百裏晴遷卻只有這一張容顏,雖然美麗,可它就要幻滅了。

百裏晴遷喝了一大口酒,悠悠一笑,“無論誰喝了酒,都會變成瀟灑的人。弗兒姑娘想與我幹一杯嗎?哦不,這裏沒有酒杯,只有酒壇子。咱們舉壇痛飲如何?”

弗兒冷碎一聲,瞪眼道:“你這個酒鬼,我可沒心情陪你在這喝酒。”

“你不陪我喝酒,那就叫一個能陪我喝酒的人來吧。”百裏晴遷轉過頭不予理會她,而是自顧自的喝酒。

昏暗的燭火之下,她朦朧渾濁的眼神裏竟劃過一絲清明之光,忽閃即逝,再一看,依舊是醉的一塌糊塗的面孔。

弗兒冷眉倒豎,這個百裏晴遷中了她的毒,居然還有膽量用這般藐視的語氣對她說話,簡直該死。

燭光忽然微微晃動,弗兒已經來到百裏晴遷的面前,五指成爪,便要對她痛下殺手。眼神裏的殺氣早已掩蓋了這房子裏的濃郁酒氣,冷然肅殺,只在片刻。

百裏晴遷依舊神色頹廢,半閉著眼沈醉不堪。在武功高強的弗兒面前,她此刻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綿羊,任其宰割只怕也是瞬間之事。

那陰冷的手爪給百裏晴遷造成片刻的呼吸阻礙,若被這只手掐住脖子,肯定會瞬間斃命。

百裏晴遷感受到生命的垂危,神色忽然閃過一抹慌張,根本來不及躲避,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只聽門口一聲冷喝,“住手。”

弗兒的手在距離百裏晴遷的脖頸一寸時停下,只見她透明粉嫩的指甲已經悄然變黑。那深邃的顏色如同墨一樣濃黑,充滿了劇毒。只要百裏晴遷那雪白精致的肌膚稍稍觸碰一丁點,恐怕立刻就會見閻王。

弗兒輕聲一嘆,默默的收回了手,一字一頓的說:“王爺,您來的可真及時,否則,百裏晴遷這條命,早就已經歸於塵土了。”

百裏晴遷轉頭望去,只見門口處,臺階之上站立著一名頗有威嚴的中年男子。

一身黑色長袍雖然普通,卻無法掩蓋那股氣派淩人的王者之氣,眉心的祥和之韻頗為明顯,但在燭光的映照下,那眉目間的光澤,怎麽看都有種算計的成分摻雜其中。

百裏晴遷微微一笑,“王爺氣魄非凡,一身風度猶如王者親臨,區區一個王侯稱謂,到底是埋沒了這氣韻。”

柳呈眸光一亮,忽然大笑了兩聲,“百裏姑娘的見解果然獨到,那麽你說,本王應不應該改變一下此刻的身份呢。”

“王爺的身份已經是位高權重,朝中無人可比。若要再攀巔峰,恐怕就只有九五之尊的位置能夠入王爺的眼了。”百裏晴遷依舊在笑,長指輕輕的摩擦壇口周邊的光滑感。

弗兒冷冷一笑,斜眼看著她,“百裏姑娘如此說來,是要王爺取皇帝而代之,坐上九龍寶座嗎?”

百裏晴遷淺笑不語,用那雙朦朧的醉眼靜靜瞧著呈王。

柳呈緩緩的走下臺階,來到百裏晴遷的面前,瞇眸一笑,“百裏姑娘的話語真是令本王心情愉快,可是九龍寶座並非普通的椅子,本王怎能喧賓奪主,大逆不道?”

百裏晴遷冷笑一聲,“再大逆不道的事情王爺都做了,怎麽到最後一步,反而不敢了呢。”

柳呈看了眼弗兒,弗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百裏晴遷,便退出了密室。

柳呈轉眸盯著百裏晴遷這副醉生夢死的懶散模樣,淡淡一笑,“百裏姑娘此話從何說起啊。”

百裏晴遷悠悠一笑,“你和皇後之間的事情,以為瞞得住所有人嗎?”

柳呈心中一驚,慈善的眉眼再也無法掩蓋那迸發霜氣的冷厲,他心平氣和的說:“百裏姑娘可不要信口雌黃,誣陷本王不要緊,可別損害了皇後的清譽。”

“損害皇後清譽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你不是糾纏皇後,她豈能悔恨終生?”百裏晴遷用淡然的語氣質問。

柳呈劍眉一挑,冷冷的問:“是她親口對你說她後悔了?”

百裏晴遷道:“這還用她親口說嗎,她寧願自己中毒也不想傷害皇帝,就憑這個心思,你認為她對你有情嗎?”

柳呈冷笑道:“那毒是皇帝給她下的,與我何幹?”

百裏晴遷瞇眼道:“是不是皇帝下的毒,你自己心裏清楚得很。”

“百裏晴遷!”柳呈怒發沖冠的瞪著她,“不要以為你醫術高超就有叫囂的資本,別忘了你的命還捏在本王的手裏。我讓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活不過明天。”

百裏晴遷滿不在乎的聳聳肩,“無所謂,我本江湖人,生死又何妨。”

柳呈冷眼看著她,難道她真的不怕死?

百裏晴遷忽然道:“皇帝的疑心太重,柳長歌被你三言兩語的哄騙幫你做事,皇後又昏迷不醒,而太子,恐怕已經出發去邊關了吧。從一開始的瘟疫,到柳長歌中毒,再到皇帝中毒,整件事情都是你在幕後操縱。為的就是你謀奪皇位的狼子野心,我說的是也不是?到頭來,你的所作所為卻傷害了風馨兒母女,她們應該是整個布局裏,最無辜的人。”

柳呈的臉孔逐漸扭曲了起來,忽然癲狂大笑,“一切因果,都是因為皇位。憑什麽他柳恒就能坐擁江山美人?而我,就要在付諸所有的同時,還要忍受自己的女人被他占有?這種情況發生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不會甘心。本王,只是要拿回自己本該擁有的東西,有什麽錯?”

百裏晴遷悠悠一嘆,“我只想問王爺一句,江山與風馨兒,你到底想要哪個?”

“既然你已知情,本王就不必隱瞞了。實話跟你說吧,江山美人,本王都要。”柳呈負手而立,這姿態竟似蓬勃萬裏的雄峰,氣勢威凜。

百裏晴遷忽然笑了,“可是風馨兒已經生命垂危,我請問王爺如何力挽狂瀾?”

柳呈漫不經意的說:“有你這江湖第一神醫在,馨兒怎麽會有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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