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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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果如淩淮陌所意料的,秦軍敗退如山倒,被後面三方聯軍追趕著慌裏慌張只管往金城跑,就連天險蒼山,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幾日便丟下武器倉惶撤走。前後不過十幾日,秦地半數土地就被占領。

冬月過了一大半,西北下起了進冬來的第一場雪,簌簌的白花開了一地,忽起的東風夾著細雪揭起厚重的簾子吹進馬車裏。炭火燒得通紅,烤的人身上一陣陣燥熱,灌入來的冷風令人精神一爽。

韓辛辰側過頭瞧著倚在他肩頭睡得昏昏沈沈的蘇莞煙,抖抖身子,把翻看了大半天的書卷放到一邊,調笑道:“口水把本王的衣裳都泡濕了!蘇公子睡得可還舒服?”

“不要瞎說!我又沒有真睡著……”蘇莞煙揉揉眼睛直起身子,仰靠在軟墊上,嘟噥道:“王爺的長劍擱我屁股疼,哪還能睡得好!”

韓辛辰聞言挑起眉毛,眼底下精光乍現,嘴角一勾扯出一個壞笑:“蘇美人冤枉喲!本王的‘長劍’一貫是安分老實,何時欺負過你的尊臀?”

蘇美人蹙起眉頭,不由分說地揭開軟墊,伸手一下子便摸到帶了些許溫度的金屬,可剛要去取罪魁禍首,腦子一轉反應過來這家夥是順道開了黃*腔。松手,直起後背,憋出一副深閨怨婦樣,學著戲文裏拖長聲音道:“奴家等著盼著的不過是你回頭一瞥,到頭來卻是奴家的錯!這世道哪有這樣的道理?”

蘇美人變臉堪比翻書,刻意的青衣唱腔著實談不上好聽,但時不時刺激人一下也是妙趣橫生。韓辛辰起了玩心,一手扶住蘇美人的肩膀,一手向下滑到衣帶,輕輕一勾扯散了衣襟,臉上裝出十萬分的懊惱,搖頭晃腦地回應道:“夫人何出此言啊!為夫心裏想著念著的又何嘗不是你?想要什麽不妨直接說,難道還能不滿足你?”

蘇莞煙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火燒到屁股再喊疼似乎是有些晚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等蠢事幹了就沒法賴掉,盤算著橫豎怎樣回答都躲不過這一劫,蘇美人索性心一橫僵著坐在原位上,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小腹下湧出的□□從心頭燃到皮膚,韓辛辰覺得渾身上下燒得難受,一浪超過一浪的情*潮沖擊著他最後的理智。手掌順著脊柱從脖梗滑到尾椎,積聚在掌心的綿密汗水潤濕了從來冷硬的人心,與他不同,懷裏人卻因緊張繃起肌肉,強撐的身體微微發抖。

最終還是放棄了將他揉碎壓進骨血的沖動,韓辛辰只是擁著他,慢慢地摩擦,等到身體裏亂竄的勁兒過去,才嘆氣似地說道:“不願意就說出來!這種事我想你心甘情願的……”

“有點緊張了!”蘇莞煙閉著眼睛,燒得晃的臉貼在那人的胸前,一口接一口地倒吸著涼氣。他說不清自己在剛剛一瞬間的感受,像是松了口氣,又有些道不明的淺淺失落。

蘇美人不怕高高在上的楚王爺專橫暴力、兇狠乖戾,令他恐懼的是韓辛辰不時露出來的溫柔與深情,與眾不同的好法讓人“毛骨悚然”。蘇莞煙長長嘆了口氣,輕聲道:“你還不如直接按倒辦了呢!”

“失策啊!失策!原來蘇公子好這口!”韓辛辰環著手臂沒有松開,下巴蹭著他的發頂,嘴角邊銜著一抹淺笑:“來強的的確是刺激,但第一次嘛,我想給你留個好印象!免得日後有什麽要求,你一聽見就捂著屁股跑老遠……本王會很困擾的!”

蘇莞煙向外移了移,不懈地歪歪嘴:“說得好聽!跑了一個蘇莞煙,錦陽府裏還有一排人像變著法兒的伺候王爺!”

“他們沒意思,我不喜歡”,韓辛辰沒羞沒臊慣了,說起自己的風流史居然還帶了幾分嘚瑟勁兒:“本王睡過的美人可以從錦陽府排到大都,冷如冰山的、熱情似火的、異域風情的,什麽樣子的沒見識過!莞煙,只有你與他們不一樣……”

蘇莞煙沒聽出這話哪句是誇自己的,倒像是他倒了血黴招惹了個從淫窩裏滾出來的臟東西,語氣自然是談不上好:“一個鼻子兩只眼,人不都那樣!王爺聖明是怎麽一眼敲出來莞煙我就與眾不同了呢?”

“像是見過你,但又說不清在哪裏?”韓辛辰腆著笑臉,瞇起眼睛,若有所思道:“和你呆的越久就越覺得你熟悉……許是上輩子我們就見過……”

“熟悉”兩個字嚇得蘇莞煙三魂差點丟掉一個,韓辛辰說不出他二人在哪裏見過,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最怕不過如此,蘇美人趕忙止住他胡思亂想:“什麽上輩子?”

韓辛辰神叨叨地又貼上裏,嗤笑道:“上輩子我們不定約好了三生三世!”

如若真是如此,那上輩子他倆是造了多少孽啊!蘇莞煙心裏是萬馬奔騰,嘴角卻是高高翹起沒有接話。

“王爺到蒼山了!”車外的侍衛貼近窗口,收起豪邁的大嗓門沈聲道。

韓辛辰恢覆了慣常作威作福的氣派,挑開簾子,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冷著臉低聲道:“這麽快?怎麽沒看見齊王的車?”

“回王爺的話”,車外的侍衛低下頭,微微錯開韓辛辰的目光,道:“這裏是蒼山北口,入山的唯一通路。路上淩大人舊病覆發,齊王與部分人馬落在後面了!”

“淩大人可真是個不讓人放心的主兒”,韓辛辰冷笑一聲,招招手安排道:“山中風雪大容易迷路,齊王又落在後面不能不管,今夜在此落腳吧!傳令全軍,找個避風的地方,盡快將軍帳搭起來!”

等到齊王帶著淩淮陌趕到蒼山北口,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軍營裏的將士們正圍著幾口大鍋分湯。

下腳的軍帳比鄰著韓辛辰紮在軍營中央,飄進來的辣椒味嗆得淩淮陌連連咳嗽,枯瘦的身體像是在下一刻就會被顛散架。

韓辛寅黑著張臉坐在淩淮陌身邊,拉起抖落的被子,不悅地皺起眉頭:“掌勺的被辣椒精附體了?!這麽刺激有幾個人能受得了!”

“你別沒事假好心!”淩淮陌一點也不吃他那一套,拉起被子掩住口鼻,悶聲說道:“大冷的天你不叫他們喝些辣的暖和暖和,是等著明兒一早起來收屍嗎?”

短短幾句話就像是耗盡了身上的勁兒,淩淮陌翻身背對著齊王,將頭埋在被子裏費力地喘氣,佝僂著後背的樣子活脫脫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

韓辛寅拍拍他的後背,輕聲道:“我們就不能好好說兩句話?淮陌,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淩淮陌似是想要反駁,張嘴卻連了一串咳嗽,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像是陳舊的風箱。

韓辛寅揭起被子幫他捂住,然後將窗簾壓緊,直到人平緩下來,才接著說:“從前你是急躁了些,但脾氣也沒有差成現在這樣!萬事隨緣,你何苦拿那些不能改得處處為難自己!我不好,你也太執拗!退一步如何不好?只要你願意,我們完全可以當那件事沒發生過!淮陌,我們是兄弟!三哥,拿你當……”

“你見過酒後滾床單的兄弟?!”淩淮陌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韓辛寅的話,深吸口氣冷聲道:“韓辛寅,你不要太無恥!淩某人說過要斷就斷的一幹二凈,從此你是齊王,我是你的謀士,為君為臣關系分明的很!我如何都與你無關,出謀劃策、沖鋒陷陣不過是淩淮陌想要名垂青史,為我爹娘爭一口氣,讓淩家人知道是他們瞎了眼……咳咳咳……齊王,不是我願意跟著你,只是事到如今我沒得選……”

劇烈的咳嗽震得淩淮陌渾身打顫,韓辛寅趕忙將人裹進棉被裏。話說的夠絕決,但比起生氣,更多的卻是心酸,齊王拍著他的後背,一邊順氣,一邊低聲說:“三哥不是那個意思!淮陌,你這樣鉆牛角尖不好……不管我心裏惦念的是誰,過去、現在,哪怕是將來,還不是我們在一起!這樣不好嗎?”

“不好!別人不稀罕的我也不要了!”不知是不是被外面的辣椒味嗆到了,淩淮陌蒼白的臉上掛了兩個淚滴,好容易平緩下來的聲音帶著沙啞與虛音:“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淩淮陌從不將就!從不湊合!韓辛寅,你別拿‘三哥’兩個字惡心我!”

“淮陌……”韓辛寅輕喚了一聲,更多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心疼得無以覆加。

作者有話要說: 瞎忙活了一天,結果大半夜的更文,真是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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