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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臨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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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藥公公伺候著穿好衣服,景昀捂捂胸口,發覺這幾日縈繞在胸口的疼痛竟然奇跡般地減少了,只是隱隱作痛,不會痛得抽過氣去。

殤止給自己餵的,是壓制毒性的藥吧。

苦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翻起的衣領。

“藥公公,三……皇上這幾日都在忙著接待祈國來使嗎?”

藥公公幾乎喜極而泣,這是景昀第一次主動問起景堯的去向,忙不疊地回應:“是的。今日正是祈國來使到達的日子,故皇上親去接見了。”

景昀恍神,木木地點點頭。

區區來使而已,何必親自接見?

又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吧。

迷茫地望向窗外,發現竟然不知何時雪都已經融化了。昀宵殿外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片梅林。他把禦花園的梅林,都搬到昀宵殿來了吧。

景昀勾唇,看著嬌艷欲滴的梅花,忽然衍生出幾許煩悶來。

很多骯臟的東西,也該浮出水面了吧。他們之間的戰爭,也該拉開序幕了。

斂下眉眼,仿佛對待最重要的事物一般,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白皙透明的手。

什麽時候開始,它也沾上血腥了,變得不再幹凈。

把手背負到身後,閉眼深吸一口氣。輕盈的身影掠過一幹人等,向昀宵殿外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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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國丞相吳其,拜見景繡陛下萬歲。”

這次祈國來使是由祈國的丞相吳其帶隊,送祈皇賜封的臨雪公主來景繡喜擇良人。吳其是個沒腦子的人,腦滿腸肥。但是這個公主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祈國的天下是由祈皇的叔父,宜親王一手撐起來的。他的女兒小小年紀時就以才華出眾而聞名。他今日特此來只不過是求個安心。

輕輕哼一聲算作回應,景堯犀利的目光射向吳其身後的鑾駕。

以為景堯對他們的公主有興趣,吳其急忙上前迎出公主。

臨雪公主踏出鑾駕,面上輕紗遮掩,看不清面貌,但是卻並沒有那種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感覺。只覺得淡淡的,如水般沒有存在感。

景昀亦是如水,但他是張揚的魅惑,低調的華麗。這個女人在他面前一站,什麽看頭都沒了。

也不能怪景堯無禮,只是景昀的樣貌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總會不自覺地拿出來與人作比較,然後得到一種滿足感。

他的景昀,世上僅有。

如果硬要說有什麽突出的特點,只能說她的眼睛特別明亮,清澈純凈,似能倒影出一切。

吳其看景堯眼中的光亮冷了下來,以為他們公主吸引不了景堯的註意,急忙想拉下臨雪公主的面紗,讓他看得清楚些。

臨雪公主撇開頭,拍掉吳其那只礙眼的鹹豬手。

“放肆!”聲音清脆悅耳,如珠玉落盤。

看來這個公主亦是有脾氣的。

景堯挑眉。

吳其雖然感覺自己失了面子,但看到景堯感興趣的挑眉,也就不管那麽多了。

“陛下,臨雪公主可是我們祈國有名的才女,陛下您不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景堯不耐煩地打斷。

這樣一個趨炎附勢的人,作為一個使者出使他國,真不知道該說祈皇用人不疑,還是昏庸無能。

亦或是……

把目光移向站在一邊一聲不吭的臨雪公主,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鄙夷,了然地笑了出來。

看來是祈皇想借他的手,為功高震主的宜親王找一條死路呢。

只要他的女兒出了事,他也活不了。

毒,真毒。

只怕他的最終目標是挑起兩國的戰爭吧,原來已經做好準備了麽,哼。狼子野心,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

“公主長途跋涉,先行到宮中休息如何?”

景堯戲謔地看著明顯不悅的公主,目光中透出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深意。

臨雪公主想了一下,最後妥協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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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回到昀宵殿時,景堯已經坐在那裏等候多時,只是這次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發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溫和地對他笑。

見他進來,景堯站起身,體貼地為他脫去身上的黑色外衣,遞給守在一旁的宮人。

“去哪裏了,這麽久才回來。”

以為他會發火,沒想到只是這麽淡淡的一句話,沒有火氣,沒有質問,只有淡淡的關懷。

景昀楞了楞,沒有做聲。

“三哥為了祈國的事,冷落你了。不怪三哥吧?”殷勤地遞上茶,對景昀外出的事,沒有追究。

“沒有。”他不怪。因為,他不想再有心。

今日在娘的宮殿,他已經發過誓,誓死殺了太後替娘報酬。他們,終究會成為敵人,何必再生枝節。

景堯舒了口氣,放下心來,跟他講起了今天碰見的祈國公主。

“昀兒,你今天沒見到那個臨雪公主真是可惜了,像只小野貓,張牙舞爪。可真是有意思。”

景昀淡淡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可愛,三哥為何不收了,省得還要為駙馬的事而煩心。”

駙馬人選一直懸而未決,這也是景堯多天未歸的原因。

很奇特,這次景堯沒有生氣,景昀連被吼的準備都做好了,可是許久都沒見他發火。

平時的他,早該扔東西了吧。或許他對那個公主是有意思的。

端過茶水,不知為何昔日的甘甜竟有點苦澀。

景昀自己沒有發現他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可是景堯看得清清楚楚。

昀兒這是第一次顯露出妒忌的情緒,這不禁讓景堯的心飛揚起來。

輕柔地將他擁入懷裏,下巴細細地磨砂著景昀的發頂。

“昀兒是在吃醋嗎?”

景昀一驚,收起臉上的表情已是不行,只得苦笑。

都被看穿了,偽裝還有什麽意思?尊嚴從來都不重要,再裝下去只是鬧笑話。

所以,他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景堯當他默認了,心情越發地好。

“昀兒有想過去哪裏游玩嗎?等祈國使者走了,三哥陪你去,可好?”

景昀聽到這句話,想起了自己回宮前的志願。

向往那種梅妻鶴子的生活,可是沒想到卻越來越遠。

那個時候答應殤止會回去,可是到頭來竟是殤止為了他被毀容出走。

在邊疆曾今想過不回來,就這麽平平淡淡地在邊疆過著他的逍遙日子,和語滬一起享受人生。

沒想到一道聖旨還是把他詔了回來。

他不止一次想過,若是他不下山,殤止是不是不會毀容,不會出走,不會改變……

他也想過,若是不回京,他是不是會和語滬永遠那麽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沒有兩國對立,沒有國仇家恨。

可是他,還是回來了,選擇了這條不歸路。

就因為他不甘心娘親枉死,沒想到還要賠上那麽多東西。

他也是自私的啊,那麽自私地享受他們給予的一切,自私地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私地拒絕他們的感情。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回應。

他不適合愛人,只能這麽說。別的,竟然沒什麽可解釋的。

“我想回去。”

回去。至於回哪裏,他不知道。

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他連來的路都看不清楚了,更別說迷霧籠罩的前路。

不知是懸崖,還是峭壁,總之,不會是條好路。

只是想回去,已經不可能了。

“好,等他們走了,三哥陪你回去。你一定想你的師兄弟們了。”

原來他誤解了。景昀不想解釋。

只是輕輕地回答:“好。”

景堯感覺景昀似乎對自己敞開了心扉,心情大好,開心地在景昀臉上親了一口。

“既然這樣,三哥早點準備,呵呵。”

景堯的心情明顯很好,景昀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寧靜,選擇了保持沈默。

能不能撐過使者訪期,還是個問題,他有什麽資格談未來。

眼神略帶憂思,迷茫地滑向四周,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身子震了一下。

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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