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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對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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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滬驚愕,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你怎麽知道的?”

這層關系若是父皇不曾說給他聽,他也是決計不會知道的,景昀又是如何得知?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門路。”

是啊,他的事他了解得也是甚少,只是皮毛,所以才會如此憎恨景堯,恨他懂他,恨他能擁有他,恨他的一切一切!

以往的心思竟全換了樣,奪取天下的野心竟磨滅在對景昀的渴望裏,父皇知道了,會罵他不長進吧。呵呵,不過那又如何,他是心甘情願地沈醉啊。

景昀在邊城時做事從不在自己面前,想是早就知道了吧。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秦夕的?”

縱使知道答案,他還是忍不住想問,想知道那時他對他的在乎,是不是假的,是不是試探……

景昀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困難地擡起腳,步下床,走向窗邊,打開窗,看著外面漆黑的一片,背對著他。

思索良久,景昀深吸口氣,勉強自己說出答案。

“上次面攤遇襲的時候。”

那時候隱隱有些疑惑,但是沒深想,也算是開始懷疑了吧。

“你出手擊斃了秦國供奉的寶馬,一擊斃命,可見十分了解。”

他應該早就發覺的,可惜自己心裏不該有的期望騙了自己的眼睛,讓自己顯得如此可笑。

語滬身子狠狠一震,落下淚來。

他真的是疼惜他的,只是他的疼,他的寵,都給了語滬,駱語滬!而不是現在站在這裏面目可憎的秦夕,是嗎?

他不禁有點妒恨起自己來,如果他一直是語滬,而不是秦夕,他會疼著他,寵著他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相逢陌路。

“那你為何以前從不在我面前辦事,總要把我遣開?”

這點讓他不解,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他一定是在哄他,一定早就懷疑上了他,卻希望是另一個,另一個讓自己肝腸寸斷的答案。

“因為,我不想你接觸到太覆雜,太骯臟的東西,那些東西,不該出現在你身上……”

那時的語滬純潔如紙,讓人不忍心玷汙,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寵著他,讓一切骯臟遠離他。

沒想到竟到了今日這等局面。

語滬閉上眼,眼淚順著面頰不斷地往下落,把自己的嗚咽吞進肚子,不讓背對他的人兒聽到。最終,還是忍不住,一個跨步,把景昀摟進懷裏,頭還是如往常般在他的身上蹭著。

這樣的觸感讓他有種錯覺,什麽都沒有改變。沒有景繡國,沒有秦國,沒有陰謀,沒有稱霸天下的野心,有的是景昀和語滬,兩個人相依相偎。

可是,事實終究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你現在這樣又是何必,過去的,都過去了,挽留不了。”

“不,還能回去的!”語滬著急地大喊,摟著景昀的手越發用力。“只要你跟我回秦國,你要的,我一樣能給你!景堯能給的,我也一樣!我和你……還是跟在邊城時那樣,兩個人,就我們兩個人!”

“如果是天下呢?你能為了我放棄嗎?”景昀任由他摟著,輕輕嘆氣。

天下……

天下是父皇的心頭痛,不是他能左右的……

“不能答應是嗎?”他猜到了。

“只要你給我時間,我一定能做到!”他會盡一切所能勸服父皇,讓他放棄逐鹿中原的野心,父皇那麽疼他,肯定會答應的。

“時間……”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了。他連一個月都撐不到,何談以後。

微微閉眼,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是敵人了。

“我想知道,當初你為何會接近我?”當初的他,只是個什麽都沒有,剛冊封的王爺,他們何以把目標鎖在自己身上。

語滬一楞,低下了頭,吶吶道:“其實那個時候,我是被皇弟陷害,失足跌落山崖,然後……”

被他救了,是嗎?

那樣,他就無憾了,至少他知道,語滬,在某一段他不知道的時間,還是真的,而不是眼前心急深沈的秦夕。在他旁邊整整兩年,他扮演了這麽成功的一個癡兒絕色,不得不為他喝彩!

“恢覆記憶了,為什麽不離開,我想你有很多機會,總比呆在我身邊強,不是嗎?”

收拾好情緒,景昀面上冷了下來,恢覆到平靜無波的狀態,甚至連聲音也一點起伏都無,像是隨行地在談論天氣,談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語滬恍了神,兩手還是緊緊地圈住景昀,死也不肯放開。

“因為我……不舍得離開……”不舍得離開他,不舍得離開他的寵,他的溺,不舍得離他太遠……

景昀嘲諷的勾起嘴角,格開他的手臂,走離他幾步遠,回過頭看著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什麽收留你的呢?”

語氣裏盡是冷意,一點情面也不留,就這麽直勾勾地朝語滬撲去,寒了他整顆心。

剛哭過的眼眶還是紅紅的,略帶著鼻音,看起來分外惹人憐愛,只是再也激不起景昀一絲疼寵的心意。

昔日的笑容已在記憶裏泛黃,看不清晰,留下的,唯有指尖觸碰到的冰冷。

語滬冷得縮起身子,仿佛還是那個不懂事的,等著景昀寵溺的,單純的孩子,期盼地看著他。

這個問題,他能不回答嗎?他怕,怕知道了,是血淋淋的現實和傷口。

可惜,景昀的心,已堅硬如鐵。

見他不說話,景昀自發地接下話頭,說了下去:“是因為,你像殤止,殷殤止。懂了嗎?我不是在疼你,我只是在你的身上,尋找他的影子。”

如果傷害他可以讓他對他產生恨意,可以讓他放棄,遠離,未嘗不可。

他的命,所剩無幾,不值得那麽多人掛心。

縱使知道了他騙過他,可是心,卻恨不起來。

曾今那般疼寵,說沒有感情是騙人的,語滬也早已脫離了殤止的影子,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個體。

語滬留在這裏,終究是危險的,景堯不會放過他。

“為什麽要告訴我,就算是騙騙我也不行嗎?”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次滑落,多了分絕望。

這個事實,他早就知道,炎把他當癡兒,總會對著他講。而他裝傻全部接下,吞進肚子裏,讓自己痛徹心扉。

他的書房他也偷偷去過,那裏……都是一個人的畫像,那個人,叫做殷殤止。

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那個叫做語滬的自己從沒有出現在他的筆下。

他恨,恨殷殤止,恨他奪去了景昀的整顆心。

他有時候也恨,很景昀,恨他寵著自己的同時,也給他餵下了世間最毒的藥。

可是,他不舍得,景昀是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沒辦法狠下心來割去,只能任自己越陷越深。

來到京都,他才發覺,原來除了殷殤止,還有一個人在景昀的心裏占了那麽大一塊地方,甚至比殷殤止還有大。縱使他口口聲聲說著他的恨,可是他,騙不了自己的心。

那個人,是景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那個他該稱為表哥的人。

他很慌,怕景昀舍棄他。

當他看到景昀身上那明顯歡愛後的痕跡,腦中的弦繃斷了,再也續不上。

那一刻的他,腦中閃現的,只有惡毒的念頭,只想殺了景堯,把景昀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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