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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聖旨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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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在廂房端坐想了許久,方覺豁然開朗,估摸著語滬應該已經被炎帶回王府,遂喚了暗一同回府。

暗已經換下了女裝,一身勁裝。景昀滿意地頷首,示意他跟上。

剛行至門口處,闖進個人,步履不穩,一頭紮進景昀懷裏。景昀措手不及,伸手接住。

這情景可真有點啼笑皆非了。當年語滬也是這麽掉進他懷裏的,以至於到現在也甩不掉,雖然他甘之如飴。

擰起眉頭,將她扶好,推遠,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果然還是忍受不了外人的碰觸。當初語滬也是堅持不懈了近大半年才讓自己穩穩掛在他身上不至被扔下去,更何況一個陌生人了。

此人雖然一身書生打扮,可是剛剛栽進他懷裏的時候,柔軟的觸感,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細看之下,見她耳上有耳洞,喉間也是一履平川,更確定了她的性別。此女子看來十六七的年紀,清秀可期。雖不是傾城傾國的絕色佳人,卻也有一股子清秀的韻味,明眸善睞,面若芙蓉,透出一股靈巧勁。旁邊跟著個半大不小的小書童,行事笨拙,著實讓人發笑,不難發現亦是女紅妝。

應該是哪家的小姐不甘寂寞,出來游耍。只是去的地方未免驚世駭俗。閑事莫管,明哲保身。

出於禮貌,景昀還是有禮地問候:“姑娘,你沒事吧?姑娘——?”

女子似乎沒聽到,眼睛黏著在景昀身上,看得入了迷,眸底湧起一抹癡迷,緊緊地盯著。

暗見此情景心頭不悅,在樓裏少主一直是個神一樣的存在,神清毓秀,聰明睿智,豈是她能盯著看的!正欲出手,卻被景昀攔下。

“走吧,語滬該等急了。”想起等會兒語滬別扭撒嬌的樣子,不由一陣好笑。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被人看也不會少些什麽,習慣了。

只是這年頭女人也上起了妓院,讓他不禁想笑。不過這麽做實在冒犯,景昀斂了斂笑容,有禮地一躬,轉身淡然離去。

暗見景昀無所謂,也不再惹事,快步跟上。

直到景昀走出老遠,甚至看不見,女子還沈浸在癡迷裏無法回神。

沒想到景繡一行,竟能見到如此絕世的美男子,風度翩翩,璨笑嫣然。世上最好,最美的詞語也無法形容他的魅惑力。本以為兄長已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沒想到還有如此出色的人,都要把兄長比下去了。而且他的身上若有若無地環繞著一股子冷沈,蜇人,卻更引人沈醉。看他衣著舉止,應該也是大戶人家的子弟吧。或許,她可以……

把景昀誇上了天,但她顯然忘記了碰到景昀的地點——是妓院……

旁邊的小書童推推她,讓她從迷蒙中驚醒。

“小……公子,你在看什麽?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吧……要是被……被少爺知道了,是要受罰的……”

女子回神瞪了書童一眼,寒聲道:“膽小鬼!你要是不願意跟著,就走開!我要去找哥。”說完,率先邁了進去。

小書童猶豫半晌,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拔尖了聲音,嚷著追了進去。

這次相見不過短短一瞬,卻為以後的再見面埋下了種子,讓她義無反顧地為了他,走上那條不歸的道路。

做盡一切盼得君回頭一顧,卻只落得傷心而已。

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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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回到府邸,剛坐下不久,就聽得聖旨到來。沒辦法只得放下茶杯,跪地接旨。

公公見昀王爺頗給面子,心下放心不少,尖著嗓子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昀王爺多年在外,朕念皇弟在外無人照料,甚是牽掛。特此祈國使臣來賀之際,許其回京共襄盛舉。欽此——”

景昀一陣呆楞,卻抓不住為何要讓他回京的原因。多年在外?不過兩年而已,轉瞬即逝。

祈國來使如此敏感的時期,更應加強邊疆部署。他反而讓他回京,這又是為何?難道,他們的戰役已經等不及要打響了嗎?

景昀思緒萬千,直到宣旨的公公拉回他的思緒。“昀王爺,接旨吧。”

景昀恭敬接過,道了聲謝。

可是公公似乎還有話未說完,看著他許久,才緩緩道出:“皇上對王爺甚是掛念,王爺您早日回京吧。皇上他病了,直念叨著您呢。”這不是皇上囑咐的,是藥公公讓他轉達的。雖是欺君,但見皇上兩年來如此傷心,傷神,著實不忍。再怎麽說,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啊。在皇室這麽久,有些事情總是能看得清,卻是不能說出口。就如同皇上的心意,雖是世俗不容,可他還是固執地守著,不能說不癡情,天地動容。

“病了?”景昀心神一震,掩下覆雜的眸光。他——病了?是麽……

這個時候,照理來說,他不是更應該將他軟禁在邊疆,以防他與祈國勾結,大肆兵變嗎?雖說軍隊在他的整頓之下,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親兵。但是,誰又說得準?他一個如此野心勃勃的人豈又會如此輕率,養虎為患?把他放在這麽險要的位置,他一定布好了局。

可是現在,那個心思難測的人竟然倒下了……說不清道不明,自己竟然有一絲不舍?

搖搖頭,甩去不該有的思緒,景昀沒將疑惑說出口,僅是模糊地笑了笑,一語帶過。

公公完成了任務,即刻啟程回京,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早日回京。

景昀雖心急,但又不住懷疑,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局?

“景昀景昀~~語滬回來啦~~”語滬大叫著跑進來,與公公錯了開。

景昀壓下心底的陰霾,笑臉相迎。“去哪了,看你玩得滿頭大汗。”說著,自然地拾袖為他擦汗。

語滬一臉興奮,舉起手中的玉佩,獻寶似地遞給景昀。“這是語滬買的,景昀喜歡嗎?”

看著語滬期待的眼神,景昀僅是笑了笑,很配合地說了聲:“喜歡。”

語滬高興得不得了,親自笨手笨腳地為景昀系在腰間。

景昀含笑任他弄,沒覺得什麽不妥。反而暗看了一陣惡寒,扯了炎,悄悄離了大堂,走到院子,才做賊似地低聲問他怎麽回事。少主這麽一個神祗般的人物怎麽會對一個什麽都不懂,只懂玩樂的癡兒這麽上心?!就跟父親寵著兒子似地。看著少主應該是那種不假辭色的人啊。

炎鄙視地看了暗一眼,撇撇嘴,陷入了回憶。

“要說為什麽少主會對語滬這麽另目相待的話,原因只有一個。他,像極了少主的師兄,殷殤止。少主的師兄兩年前離去,音信全無,讓少主消沈了好一段時間。具體如何我是不清楚,只知道老主子送我到少主身邊的時候,少主師兄已經離去了。少主房裏有很多他的畫像,各式各樣的都有,但是不讓人碰。有時候少主畫的時候,我在旁邊能看到一點,也就將他逐漸記了下來。”嘆了口氣,炎繼續說:“直到後來,語滬到來才讓少主有了點人氣。不然,整一冰窖裏貯藏了千年的寒冰。除非少主師兄回來,這世上怕是只有語滬才能讓少主真心地笑了。”

暗不解:“語滬跟少主的師兄長得很相似?”

炎搖了搖頭:“不,不是。只能說兩個人的氣韻很相似。但是沒見過真人,誰能說得清呢。只要現在少主好,就好了。”

暗似懂非懂,也只能不了了之。

待到見到真人時,或許一切就有解答了。

殤止,語滬,誰才是少主真正放在心裏的人,難猜,難解……

或許到時候有人會心傷,但是,也只能祈禱一切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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