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童愛玲平時腦子反應慢，嘴巴也笨，這會子，聽劉副廠長這一番話，頓時也跟著附和，“當初，咱們廠子被人騙了，連活也沒的幹。是季廠長接手了這個爛攤子，給咱們找活幹……”

“咳。”季雪輕咳一聲，給童愛玲使了個眼色。畢竟，造成那個爛攤子的主人劉副廠長就是現場。

童愛玲看見姑給自己使眼色，一時莫名。不過，倒是聰明的閉了嘴巴。

但是，潑辣伶俐的高雯就又起身懟上了。

這幾個月，她跟在季雪身邊，從開始的設計新款，到後來的打版出樣，銷售，找代理商，她全程參與，她看到了季雪的努力和付出，她不喜歡看別人這樣質疑一個努力的領導。

當然，以前的爛攤子，高雯是沒見過，她只說現在的。

“剛才，季廠長和劉副廠長都說了，咱們廠子經過很艱難的改革和創新，才走出了這第一步。

也是咱們雪兒女裝向市場邁進的第一步。

怎麽的？這第一步還沒邁穩當，咱就自己洩氣了？

季廠長剛才都說了，那些不好好幹活，給廠子造成重大損失的才辭退。

難道，你們覺得這樣的人，廠子不該辭退，還要留著？“

“當然不能留。”童愛玲又忍不住附和了一句，心裏暗暗羨慕，大家都那麽會說話啊。

“就是。”高雯繼續道，“一家自營店，兩家代理商，這供貨量不小。所以，季廠長才嚴格要求咱們，務必認真工作。

不然的話，會怎樣？

別人要貨的時候，咱們供應不上？或者產品質量不過關，讓人再退貨打臉？

那樣的事，咱能幹的出來嗎？”

“幹不出來。”童愛玲面色凝重的搖搖頭。

其他人也搖搖頭，“幹不出來。”

劉副廠長也跟著道，“所以，你們以後要嚴格要求自己。咱們不能像從前那樣散漫了，這廠子也不是做慈善的。

當初，季廠長是因為我的幾番請求，才勉強答應接手這廠子。

你們好好想想那時候沒活幹，天天到我這訴苦，掙不著錢，一家老小的日子沒著落。

那時，你們是怎麽樣的？

如今，人家接手之後，一心一意的為廠子謀求發展。

你們倒好，不想好好幹，還想拖後腿？

我可告訴你們。

都給我好好的，要是不好好的，別說季廠長，就是我，知道了，第一個就開了她。“

“呃……”之前那位年長的老趙阿姨，自己也沒料到，就一句話，惹來公憤了，忙賠笑著道，“當然好好幹。我剛才就那麽隨口一說。廠子發展的好了，咱們才能好。大家又不是傻子，這個道理都懂。“

“懂就好。以後誰敢出幺蛾子，別怪我翻臉。”劉副廠長臉色陰沈的說。

真的，剛才老趙那話，真的讓她覺得挺丟臉的。

這幾個月，與季雪共事，她也常常反思過自己。

與那些職工們相處多年，有了感情，這是事實。

然而，她卻將公私混淆了。

所以，她的廠子永遠做不大。

想要做大做強，就得像季雪這樣，獎懲分明，公私分明，讓有責任心上進肯幹的人去發展，讓那些濫竽充數的直接開除。

一向像老大姐一樣的劉副廠長都發脾氣了，那些她的原職工們，沒人說話了。

季雪暗自偷笑，乖乖，第一次打嘴仗輪不上自己插嘴，厲害。

“好了，具體的廠規，我們廠門口，車間，都有張貼，大家要是還有不明白的，可以再去看看。關於這些，我就不再說了。

最後，我要再申明一點的是，雪兒女裝廠正在良好發展，她絕不會因為某些人或者某件事停下她前進的步伐。

你們願意跟隨廠子一起前進的，那就好好幹，未來，廠子絕不會虧待你們。”

後面的話，季雪就沒再說了。

但是，誰聽不出來呢？

會議結束，劉副廠長跟季雪一起回到辦公室。

一回辦公室，劉副廠長就說，“廠長啊，剛才老趙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這老婆子，年紀越大越糊塗。以前跟著我，那嘴巴就沒把門的，咋咋呼呼的。

其實，她說話都不過腦子，說完就忘。不過，幹活卻是沒的說的。

別看她看著五大三粗，那些縫扣眼、鎖邊這種細致活，就她幹的最細心。”

季雪聽著哈哈一樂，“劉姨，我那麽小氣的啊？”

“當然不是。”劉副廠長忙解釋，“我知道，小季你不是小氣的人。不然，也幹不成這樣大的事業。只是，我這心裏替你委屈，也覺得挺對不起你。

是我小心眼，在替你生氣。那老婆子，哎，叫我說什麽好呢。”

“劉姨，其實，趙阿姨今天能說出來，我覺得很好啊。”季雪給劉副廠長倒了杯水。隨後，坐自己的辦公桌前，解釋說。

“真的，我還挺感謝她說那一句呢。畢竟，她不說，別人可能也會說，即便嘴上不說，但難免心裏不說。

與其放在心裏藏著掖著，暗生不滿。

倒不如像趙阿姨這樣光明正大的說出意見，說出來咱們才好解決嘛。

而且，你和高雯她們很好的幫我解決了這個問題。以後啊，就沒人會對此有異議了。這不是很棒？”

沒想到季雪竟然這樣想，劉副廠長聽完，有如醍醐灌頂，笑道，“聽你這樣說，還得表揚老趙了？”

“那倒不必。”畢竟，趙阿姨說出這話，可不是為季雪解決問題的。

只不過歪打正著，讓這個問題得以解決。

以後誰要敢偷奸耍滑，廠規伺候。

季雪也喝了口水，看向窗外，早上還明媚的陽光，不知何時消失了。此刻，天陰陰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劉姨，我一會要回毛巾廠。”主要毛巾廠有食堂，“制衣廠這邊，我這幾天就不過來了，您多照看著點。衣服質量，一定要嚴格把關。”

“放心，廠長，每一件我都會親自檢查。”劉副廠長保證道。

季雪相信她，之後，便騎車返回毛巾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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