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季禮睡的昏天暗地，季書坐那睡著，季雪好氣又好笑。

“行了，你也睡吧。睡醒了，自己吃點東西，早飯買好了，我就擱這桌子上了。”

季雪拿了一杯豆漿兩個包子，自己先吃了。

季書也不知有沒有聽清，只迷糊中聽見姑姑說睡吧，就直接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了。

季雪也沒再理會這兩個，吃好早點，重又將窗簾拉了起來，好遮住窗外刺目的陽光。

隨後，拿上包，帶好房門，出去了。

本打算上午帶這倆去為民商場逛逛，商場裏又涼快又大，能逛還舒服，她打算在這商場裏買臺錄音機的，讓他倆選磁帶的。

現在，看來她得一個人搞定了。

打車直接來到商場。

先去了自家的店面看。

此時時間尚早，商場也才開門。

雪兒毛巾，店員也才剛剛開門。

商場裏的店員，是新招的，家就在B市。

一個高中畢業的年輕姑娘，紮著高馬尾，穿著一身黃格子連衣裙，腳踩白色高跟鞋，看著很年輕時尚。

她把店門一開，肩上挎包往貨架上一甩，拿起早點就坐那凳子上吃起來。

早點是小籠湯包，汁多油多。

季雪站在店門口，瞅她一口咬下去，那湯汁濺了出來，唬了一跳，忙進店，道，“姑娘，你不能在店裏吃東西，尤其這種帶湯汁的，萬一濺到商品上怎麽辦？”

“不會的，我會註意的。”姑娘見著人來，仍舊穩坐泰山，吃了一個，又吃一個。

季雪看她吃的嘴上油光光的，很是無語，“就算你會註意，不會將湯汁亂濺。但是，滿屋子的湯包味兒，也不好啊。”

尤其是她們這種商品，那貨架上還有展示給顧客看的樣品毛巾，這一沾著味兒，還能看嗎？

“你是幹嘛的？”聽季雪這帶著責備的口氣，年輕店員緩緩擡頭，眼神有些不悅，一副嫌她多管閑事的樣子。

季雪沈著臉，“我來買毛巾的。”

“買毛巾就買毛巾，自己看著挑唄。你管我吃東西？真是的，又沒在你家裏吃，管那麽多？”年輕店員白了她一眼，轉了個身，背對著季雪，繼續吃。

季雪，“……”

冷眼掃了一眼貨架，上頭貨物擺放的也沒有層次感，很亂，很廉價。

像她們這種店，商品陳列也很重要，不同的風格，展示出來的檔次和美感也不一樣。

像現在這樣，跟雜貨鋪也沒兩樣。

這跟她原先設計的根本不一樣。

該死！

也沒再跟這女店員啰嗦，季雪轉身出了店，徑直離開商場，打算去找王鵬。

店裏，女店員看她走了，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大清早的跑來挑刺，這人毛病！”

然而，找到王鵬辦公室，才得知，王鵬上個月出差去北邊了，那邊的市場出了點事，他去處理的，估計還得要個把星期才能回來。

季雪便沒再說什麽，問前臺借了電話，打電話回廠裏，找了左桃林。

B市商場這邊，後期一直是他負責的，包括這店員的招聘，以及後期巡視和監督等等。

顯然，這一塊，他沒做到位。

“你，買今天的車票，無論幾點，立刻給我來B市一趟，下午六點鐘之前，我要是在為民商場見不到你，你特麽的立刻給我卷鋪蓋滾蛋。”

那頭，左桃林懵了，聽廠長那語氣，震怒啊。

難道B市商場出了什麽事？

不可能啊，自己每回去，都挺好啊，除了銷售業績差點。當然，畢竟，店才剛剛開始，局面沒打開，差點也正常啊。

左桃林想不到這邊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不過，季雪讓他今天務必到B市，不然，卷鋪蓋滾蛋。

好吧，就算爬也要爬到B市，他絕不想卷鋪蓋滾蛋的。

連家也沒回，左桃林直接問辦公室幾個同事集資了點買車票的錢，急急的奔赴汽車站。

火車班次少，而且，上午的車票也買不到了。

不如，直接坐汽車方便，就是累點。

一通電話打完之後，季雪心頭怒火消去大半，轉而，她展顏一笑，溫和的對前臺姑娘道了謝。

隨後，收拾好情緒，又來到了為民商場這邊。

這次，她是購物。

去了四樓電器商城，她買了臺雙卡式錄音機，除了能聽磁帶外，還能收聽廣播。

一插電，兩邊還有變色閃光燈，看著像個小型KTV的燈光，閃的很。

季雪覺得挺有趣。

過後，她又在音像店裏挑了幾盤磁帶，一盒鄭智化的，一盒小虎隊的專輯，還挑了一盒鄧麗君的，這個是大哥季建軍愛聽的。

最後，準備付賬時，看見收銀臺這邊，還有毛阿敏的《渴望》系列。

季雪忙又拿了一盒。

徐老太、嫂子徐紅梅、童愛玲那幾個，都瘋狂的迷《渴望》這部劇，嫂子做飯的時候，嘴裏都哼著那什麽“悠悠歲月，啦啦啦……”

後頭的歌詞，季雪不記得。當然，也因為徐紅梅自己也唱不好。

四盤磁帶買好，季雪覺得差不多了。

以後，他們想聽什麽，再買就好，縣城裏其實也有音像店，就是比較小，沒什麽流行的好磁帶而已。

買好之後，季雪拎著東西，就打了車子，直奔回了招待所。

上了二樓，敲門，重重的敲門。

又是季書睡眼惺忪的開門。

“姑。”

季雪一瞧，嗬，她這忙活大半個上午了，這倆還沒醒呢。

年輕人，果然，覺多。

季雪應了一聲，直接進屋。

季書關好門，蔫蔫的走了回來，坐床沿邊，瞇著眼睛打盹兒。

季雪看桌子上早點都在。

床上，季禮的姿勢稍稍變了變，之前直著睡，現在橫著睡了。

季雪沒喊他倆，徑直將錄音機從盒子裏取出來，放在桌子上，插頭插上店，拿了盤鄭智化的磁帶，撕了包裝紙。然後，放進去，摁了開關。

正面第一首歌曲就是《水手》。

悠揚的旋律一響起，季雪將聲音又擰大了些。

季書猛然擡頭，瞇縫的眼睛陡然瞪的老大，“姑？”

這聲驚喜的叫聲，以及「苦澀的沙」一唱出，床上那睡死過去一般的人，也騰地往起一坐，滿眼茫然。

“姑，錄音機你買回來了？”季書看清了桌子上閃爍著彩燈的錄音機，撲了過來。

季禮緊跟著也撲了過來。

季雪坐在一旁，微微有些得意。

這錄音機叫人起床的功效，著實很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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