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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這鞋,你得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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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母親和哥哥在屋裏忙活著,徐紅英突然想到什麽,忙喊,“哥,我那屋抽屜裏,還有幾顆奶糖呢,你給孩子拿上。”

那還是單位同事家辦喜事,給她拿的,她一直也沒顧的上吃,就放抽屜裏差點忘了。

徐紅英特別愛孩子,她在幼兒園工作,對裏頭的每一個孩子,都當成寶貝。

自從大哥說了夏曉琴侄子,那可憐的身世之後,她對那孩子也是打心眼裏心疼的。

屋裏,徐紅軍應了一聲,到妹妹房裏,打開抽屜,果然就見了好幾顆奶糖。

他都拿了揣進口袋裏。

“媽,紅英,我去去就回啊。”提了東西,徐紅軍放到自行車籃裏。然後,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

一刻鐘後,就到了夏曉琴租住的大雜院。

夏曉琴今天換了身紅色的新襖,跟侄子兩個坐在窗邊,正教他讀唐詩。

孩子童稚的聲音,認真的跟著她念著,“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曉琴,陽陽。”徐紅軍從窗口看見她倆,就笑呵呵的喊了一聲。

夏曉琴扭頭一見,欣喜萬分,“師父,今兒你咋來了呢?”

侄子夏陽一見徐紅軍,早在她說話時,就已經開心的滑下了椅子,朝外跑了來。

“徐伯伯。”他開心的撲進了徐紅軍的懷裏。

徐紅軍單手將他一把抱起,“陽陽,猜猜伯伯這口袋裏裝的啥?”

“糖。”夏陽一下猜中。

徐紅軍大樂,“真聰明,自己拿。”

夏陽就伸著小手,在他口袋裏掏出了奶糖。

夏曉琴也迎了出來,接過他另一只手上提的籃子,一看那麽多東西,忽而鼻子一酸,眼圈泛紅。“師父,你怎麽又給我們送東西了?”

徐紅軍看著夏陽剝了糖紙,將奶糖塞進嘴裏,甜的一臉燦爛的笑,也跟著笑道,“都是自家你嬸子做的,不值什麽。這大過年的,你跟陽陽兩個,也得吃好些。”

“快進屋。”夏曉琴提著籃子,讓徐紅軍進屋,一邊道,“我早上就去菜場買了條魚回來呢。我們夥食不差。”

不過,東西她卻都收下了,籃子裏的東西都騰了出來,蘿蔔圓子和油炸的小魚放進碗裏,擱進了小櫥櫃裏。

鹹魚能放,放進袋子裏,掛在了墻上。

還有新鮮的白菜蘿蔔,放在了櫥櫃底下的角落裏,這個天也不容易壞。

徐紅軍抱著夏陽在腿上坐了一會,看夏曉琴將菜蔬都騰好了,便起身道,“沒啥事,那我先回了。”

今天年三十,他回去還要貼對聯,準備祭祖。

“師父,你等等。”夏曉琴放下籃子,連忙進裏屋。很快,拿了一雙新做的布鞋出來。

黑燈芯絨的鞋面,厚厚的千層底,看著很不錯。

“這是?”徐紅軍楞了一下。

夏曉琴將夏陽從他懷裏抱下來,然後,將布鞋塞他手上。

“師父,謝謝你這幾個月對我和陽陽的照顧。時間趕的緊,原還想給嬸子也做一雙的,還沒趕出來,就先給你的做好了。你試試,看合腳不?”

徐紅軍手捧著布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曉琴,這,你這太客氣了。不是,我……”

他一個半拉老頭子,要一個小姑娘做的鞋子?

突然覺得,臊的很。

“曉琴,我有新鞋,你嬸子過年也給我新做了一雙,你這個留著。”

他將鞋子又塞給了夏曉琴。

夏曉琴不接,笑問,“我留這鞋給誰穿?我又穿不了,陽陽起碼再長十幾年才能穿呢。”

“不是,你。”徐紅軍道,“留給你將來對象吧。”

夏曉琴自嘲的搖搖頭,“師父,我這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帶著個孩子,誰肯要啊?”

當然,如果單純帶個孩子還好,關鍵,陽陽這康覆,起碼得三年,這三年可都得花錢啊,誰願意呢?

她又不是什麽天仙美人,也不是什麽世家千金。不過,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姑娘了,上無父母照應,下無兄弟扶持,就這麽孤零零一個人,帶著個拖油瓶,連個安身之所都是租的。

這世人多是現實的,她這條件,一般人都不會願意的。

她也不想拖累別人,反正,現在,她能掙工資,帶個孩子,日子過的也挺舒心自在。

這就夠了!

“曉琴,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你是個好姑娘,一定能遇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別灰心。”徐紅軍勸著。

夏曉琴笑笑,“但願吧。不過,這鞋你得收下,不然,你那些東西我也不要,你帶回去。”

“這?”徐紅軍遲疑著。

夏曉琴又將鞋子塞他手裏,“一雙鞋子而已,等我將來找著對象了,我再給他做就是。”

徐紅軍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就收下了。”

“嗯。”夏曉琴點點頭,將地上的籃子遞給他。

徐紅軍提著籃子,拿著布鞋,“那我先回去了,陽陽,再見。”

“伯伯,再見。”夏陽嘴裏含著糖,口齒有些模糊不清。

等徐紅軍走後,夏曉琴看著地上的蘿蔔白菜,笑道,“陽陽,晚上,姑姑就給你做蘿蔔燉魚吧。”

“好。”夏陽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的吃糖。

對門,夏家,夏歡歡趴窗口,看著徐紅軍出了院子,這才轉身,對著情緒低落的夏母,撇撇嘴道。

“媽,那個男人今天又帶了一籃子好東西來了呢?哼,我就說夏曉琴不是個好的,別看她沒嫁人,可會勾搭男人呢。

就是太不要臉了,那麽老的男人也要?不嫌惡心。”

“哎,你管人家?”夏母坐在椅子上,拿掉了頭上蓋著的熱毛巾,嫌棄的睨了一眼夏歡歡。

她自己天天在娘家吃,娘家住著,倒是沒一個男人來送吃送喝呢,別說年輕的了,年老的也不見一個啊。

夏歡歡知道母親難過,無奈的嘆了口氣,“媽,我看這個年,哥是不會回來了。你就別難過了。今天年三十,咱們是不是也該準備準備了?我肚子都有些餓了。”

“你哥不在,家裏沒個男人,這年咋過?家裏連貼春聯的人都沒有。”夏母說著說著,聲音有點大,有點朝夏歡歡撒氣的意思。

“媽,你對我發什麽火啊?是他不回來,跟我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春聯咱們自己貼唄。”夏歡歡道。

夏母瞪她一眼,別說春聯了,家裏過年的年貨也沒咋準備啊。

以往,這些都是夏和平一手包辦的啊。

年三十一早,夏和平就自己裁了紅紙,自己寫對聯,寫福字。

然後,鞭炮禮花以及三十晚上的年夜飯要用的菜蔬等買回來,夏母只需要做個年夜飯,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的。

可今年,夏和平不在,她完全就抓了瞎,心情不好,什麽都沒準備。

天色漸晚,別人家門上窗戶上都貼了對聯,鞭炮聲不斷,家家屋裏歡聲笑語,一邊看著春晚,一邊吃著年夜飯。

就連夏曉琴家,她和夏陽兩個,圍著一大盆子的蘿蔔燉魚,吃的身上熱烘烘的,開心極了。

只有夏家,門窗依舊,連片紅紙都沒,冷鍋冷竈,母女倆相顧無言,彼此對視一眼,皆能生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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