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人走後沒多久，陳大有從外頭回來。

今天一早，他送周振東去火車站，一直等火車開出站臺，他才回來。

舍不得啊，當年一個戰壕裏的老戰友，人到中年，各自為生活奔波，能相聚的時間並不多……

回家之後，女兒陳燕欣喜的就將今天季雪三人來訪的事說了。

陳大有一拍大腿，“哎呀，咋不留大哥一家在這吃個飯呢？我去看看，估計還沒走遠。”

他想騎車將人追回來。

錢金鳳喊住他，“算了，大哥他們騎車子的，估計走遠了。”

再說了，家裏連個像樣的菜也沒有，她都不好意思留人吃飯。

“哦。”陳大有這才作罷，外頭，陳老太太將錢金鳳的飯菜送進來，一面喊陳大有和陳燕，“飯都好了，你倆也去吃吧。”

“等一會。”陳燕將季雪開的藥方，拿了出來，激動的遞給陳大有，“爸，這是我小雪姨給我媽開的藥。小雪姨以前跟一個很厲害的老中醫學過醫，她很厲害的，她說我媽的病能治好。”

“真的？”陳大有捏著紙的手都顫抖起來，他認真的看著上頭的藥名，還有底下的幾行小字。

床上，錢金鳳端著飯碗，沒甚胃口，只苦著臉連連嘆息，“要我說，也不知行不行？哎，又要花錢，咱家現在這個情況，我看還是算了吧。

我這挨一天是一天。萬一錢花了，病也不好，以後你跟燕子咋辦？我總不能把咱家都掏空了啊。”

“說的什麽傻話呢？什麽掏空不掏空的？家裏要是沒有你，咱這還算個家嗎？”

陳大有連忙折好紙，揣進上衣口袋裏，態度很堅決，“一會，吃完飯，我就去買藥。不管行不行，咱先吃著再說。小雪是你妹子，總不會害你。”

“就是。”陳老太太在旁也勸著，“活人還能叫尿憋死？現在，你妹子都說你這病有治，那咱家就算砸鍋賣鐵也得給你治。你呀，別多想，只安心養病。其他的，有我跟大有呢。

咱們總會有法子的。等你病好了。你跟大有還都年輕，怕什麽？將來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陳燕也坐在床頭，眼巴巴的看著母親，“媽，我不想你有事，我想你一直陪著我。媽，你要振作起來。”

“哎。”錢金鳳一聲苦笑，“好，好，媽振作，媽以後都不提這些了，媽好好治。”

陳大有笑了，“嗳，這就對了嘛。”

說完，他又囑咐陳燕，“燕子，你小雪姨在那上頭還寫著，你媽每天都要散步半個小時。一會，你媽吃完了，你扶著到院子裏走走。”

“我。”錢金鳳頓時覺得渾身發軟，她也想走啊。可是，身體沒力氣啊，懶的動彈啊。

陳燕一瞧母親臉色，就知道她要說什麽，忙打斷她的話，“媽，我扶你走唄，咱慢慢的。”

看女兒希冀的臉龐，錢金鳳只得應下。

陳大有繼續道，“還要，小雪還寫著，讓燕子每天讀書給你聽。”

“嗯，我行，正好，我就當覆習了。”陳燕幹勁十足。

錢金鳳笑，好吧，這個家，自從她生病以來，一直死氣沈沈的，女兒也變得沈默寡言起來，難得啊，今天大家好像都有了精神頭。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九這日。

季家年貨準備的差不多了，雞、魚、肉，都買足了。

這日早飯後，徐紅梅就將提了一只雞，兩條魚，兩斤肉，還有兩斤排骨，讓季建軍給錢金鳳一家送去。

他家現在的狀況，想過個寬裕年，不容易。

那天，他們一家三口去，看陳老太太在院子裏摘菜。

那菜，說來是菜，其實都是菜場裏，人家不要的爛菜葉。

陳老太太拿著筐子撿了回來，實在不能要的爛的摘了扔了，稍微好一點的就留下。然後，洗幹凈了，再撒點鹽腌了吃。

徐紅梅瞧著實在可憐，季家再難的時候，她也沒有到菜場撿過菜吃。

想到此，她真的很同情金鳳一家。

將東西拿給季建軍，徐紅梅還囑咐，“年底也沒事，讓小燕子到咱家玩一天吧。我瞧那小姑娘真乖。”

“嗯。”季建軍聽著媳婦的囑咐，等媳婦全部交代完，他才提著東西出了門。

等他走後，徐紅梅坐到沙發邊跟季雪商量，“一會，你哥接小燕過來。嫂子想，讓你下午帶她去商場買身衣裳。過年了，女孩子就得穿點新衣裳。”

“哪用去商場，我那店裏就有她能穿的衣裳，一會，等她來了，我帶她去店裏。”

季雪也挺喜歡陳燕那小姑娘，瘦瘦弱弱，乖乖巧巧，說起話來，眼睛看著你，亮晶晶的。

徐紅梅這才想起，小雪那店裏生意好，哪怕明天年三十了，照樣有人買衣裳。

為此，小紅將她妹子叫過來一起幫忙。

說是要忙到明天下午，正好下班回家吃年夜飯。

她姐妹倆這樣賣力，季雪這大紅包自然少不了的。

徐紅梅點點頭，“那成。”

“媽，那我們呢？”才下閣樓的季禮季書，聽見這話，也興沖沖地湊過來。

徐紅梅睨著他倆，“上回，你姑去B市，不是給你們買了新鞋子？”

“那新衣裳？”季禮季書兩人眼巴巴的。

徐紅梅哼道，“這過年，有一樣新的就夠了啊。有了新鞋，要啥新衣裳？”

“媽，那燕子是誰？”季書問。

徐紅梅答，“你金鳳姑姑的女兒，叫陳燕。對了，一會，你爸將她接來了，你哥倆可不許欺負她。那姑娘挺靦腆的，不愛說話，你們要多照顧她，知道嗎？”

“知道。”季禮季書異口同聲。

不過，中午，季建軍回來，卻並沒有接回陳燕。

“小丫頭膽子小，不肯離開他爸媽一步。”季建軍無奈的道。

徐紅梅滿頭黑線。

季禮，“都多大了？還粘著爸媽的？羞不羞？”

“你以為都像你？野慣了的啊，巴不得爸媽不在跟前，沒人管？”徐紅梅瞪他。

季禮縮了縮腦袋，忙跑閣樓上去了。

季雪問，“金鳳姐現在怎麽樣？”

說到這，季建軍樂了，“小雪，你別說，你那主意還真行。我去的時候，就看見陳燕扶著她媽，在院子裏走動呢。

他們都說你是神醫，金鳳就吃了兩天的藥，那身上明顯好受多了。”

“那就好。”季雪面露愉悅。

徐紅梅一拍手，好生惋惜，“哎呀，早知道，我該跟你一起去看看的。”

“沒事，正月，再去唄。”季建軍道。

徐紅梅點點頭，“嗯。”

雖然，陳燕沒來，不過，下午，季雪還是騎車來到了雪兒女裝店。

來的時候，還有一個媽媽帶著十幾歲的女兒，一起在店裏買衣裳呢。

小紅姐妹倆忙的不亦樂乎。

季雪就安靜地坐在旁邊喝茶，等她們忙完了，才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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