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晃了晃電話筒，依舊是嘟嘟嘟聲。

他以為是電話機的問題，忙掛上電話，等了一會，也沒見沈灼再打來。

沙發這邊，童愛玲幾人見他行為奇怪，好奇的問，“季剛，怎麽了？誰的電話？”

“我師父的。”季禮撓了撓頭，一臉懵圈的回到沙發這邊坐下，心情有些低落。

“師父他怎麽了？”看季禮這神色，季書有些擔心的問。

季禮撇撇嘴，幽怨道，“不知道啊，才聊了幾句呢，電話就斷了。”

他這好不容易接個電話，正新鮮勁兒呢。

“怎麽就斷了呢？咱家電話壞了？”童愛玲緊張的起身，就去瞧那電話機。

紅色的電話機，每天被徐紅梅擦的噌亮，怕落灰，還用塊藍色的花帕子蓋著的。

童愛玲拿開帕子，拿了電話筒，裏頭傳來嘟嘟聲。

季雪說過，這樣就表示是正常的。

“季禮，咱家電話是好的，可能是你師父那邊壞了……”

“哦。”季禮點點頭，心想，有可能沈灼那邊突然停電了。

而彼時，B市一棟裝修奢華的別墅裏，沈灼掛上電話，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到衣櫃旁，拉開櫃門，從裏頭將自己的內衣外套，一股腦的全拿出來，扔在了床上。

然後，拎過角落裏的皮箱，將衣裳簡單的疊起，全塞了進去。

再將書桌上的書，還有抽屜裏的學習資料，全部裝進書包。

拿了抽屜裏的錢包，沈灼背著書包，提著皮箱，就出了房門。

樓下，客廳裏，鋼琴聲和著沈灼媽媽劉瑪麗的笑聲，有些刺耳。

突然，沈煜擡眸的一瞬，瞅見了下樓梯的沈灼，鋼琴聲戛然而止。

“怎麽不談了了？”劉瑪麗一手輕輕搭在大兒子沈煜的肩上，溫柔的問。

沈煜擡了擡眸，看向下了樓來的沈灼，“弟弟這是要去哪兒？”

劉瑪麗跟著擡頭，臉上笑意，在看到沈灼的一瞬，亦是戛然而止。

她眉頭皺起，不悅的問，“沈灼，今天小年，你拎著皮箱想幹什麽？要出門嗎？”

“姑姑一個人在家，怪冷清的，我想回去陪她過個年。”沈灼面無表情道。

劉瑪麗翻了個白眼，“她冷清，那還不是她自找的？你爸打了多少次電話，叫她過來一起過年，是她自己不來。”

“我走了。”沈灼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往門外走。

劉瑪麗臉色越發難看，“沈灼，今天小年，你爸一會就回來了。他看見你不在，一會又得生氣。我勸你，最好乖乖的留在家裏。”

“你放心，只要你跟大哥在，我在不在，他無所謂的。”更何況，那個爸，能不能記得他在家還不一定。

寒假回B市的日子，除了吃飯時間，他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他知道，明面上雖然是一家四口。可實際上，他是被排除在外的。

那一家三口不喜歡他，不過是礙著逢年過節的好日子，不好不讓他在親友跟前出現罷了。

他也應付著，非必要，也不在他們跟前出現。

沈煜聽他這樣說，有些不滿，“小灼，你別這麽說。其實，你不在家的日子，爸媽都很惦記你的。”

“那就難為他們惦記了。我先走了。”沈灼看都沒看那對母子一眼，提著東西，徑直出了門。

劉瑪麗氣壞了，“這臭小子，打小就這副德行，都是被他爺爺給慣壞了，一點禮貌不懂。”

“媽，算了。”沈煜勸著母親，心頭卻反而輕松了些。

他比沈灼大兩歲，可是，從小，沈灼比他沈穩，比他聰明，比他更能得長輩的寵愛和讚賞。

但凡沈灼在，他就覺得自己被壓制著，尤其是他的腿不能行走之後，在這個弟弟跟前，他更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所以，沈灼不在，他才能過的輕松、自信。

劉瑪麗也就沒再說什麽，看著沈煜清秀又乖巧的臉，笑道，“還是小煜乖，來，再彈一首給媽聽聽。媽最喜歡聽你彈琴了。”

“嗯。”沈煜高興的又彈起琴來。

沈灼出了別墅，徑直來到街上，打了輛出租，直奔火車站。

然而，沒有即時的火車，最早的一班也在下午快四點鐘了，到縣城的話，大概要四個多小時。

沈灼便在火車站裏的小店裏，買了面包和水，一人坐在候車室裏，一邊啃著面包，一邊靜靜的拿起了一本書看。

縣城這邊，快到中午了，徐紅梅等人，見季雪和李翔兩個相談甚歡，都很高興。

徐老太帶著兩個女兒，開始備起了午飯。

除了自家菜園子裏的一些蔬菜之外，還有人家送的魚。

徐老太做了兩碗，大魚紅燒一碗，小魚紅燒一碗。但是，味道卻不一樣，各有各的香。

裏屋，季雪聞到了魚香，吸了吸鼻子，樂道，“今天中午有魚呢，我有口福了。”

李翔有些受寵若驚，笑道，“嬸子他們太客氣了，這叫人多不好意思。”

他暗暗有些後悔，不該空手過來的，至少也該備些水果什麽的，也是禮數。

可一開始，他就打算讓這相親黃掉的。

哎……

“你在這吃飯啊？”季雪突然詫異的望著他。

李翔一楞，“我……”

難道，中午的魚不是給他準備的？

“哈哈，沒事，反正這是我嬸子家，我嬸子這人好客。”季雪呵呵笑道，又道，“不過，我以為你坐了這麽久，應該急著回家交差呢。”

其實，剛才，他在堂屋那邊跟徐紅梅他們聊天的時候，雖然每道問題都老老實實回答。可是，季雪仍舊聽出，他對這次相親消極的態度。

心想，他大概也跟自己一樣，為敷衍家人才被逼著相親的吧。

看著季雪明亮的雙眸，李翔苦笑了下，這姑娘真是太聰明了，一眼就看穿了他。

沒錯，他來之前，確實是抱著應付差事的態度的。

可是……

“季雪，你，你也是被逼來的吧？”他自嘲般的望著她，可是，眼神裏又有一絲期待。

季雪點點頭，小聲道，“我嫂子著急，沒辦法，我就過來了。其實，我沒那麽著急結婚的。”

“哦，我是被我媽……”李翔欲言又止，好笑的撓了撓頭，如果說之前是被母親逼著來的。

可是，留下，卻是他自己想留的。

原打算聊幾句，話不投機立馬就撤的。

可這半天過去了，他甚至還想厚著臉皮的想蹭頓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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