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讓財務科準備好錢，她打算去縣政府一趟，先還點款。然後，再跟陳縣長談一下廠房擴建用地的事情。

剛準備出門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等一下。”季雪讓徐會計等一下，自己又回來接了個電話。

兩分鐘後，季雪掛了電話，對徐會計道，“徐會計，把錢收好，明天再去。現在，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哦，好。”看季雪神色凝重，徐會計沒好問什麽事。

季雪出了廠子，騎車直奔中學。

經過學校門衛的指點，一徑找到了高三年級老師們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傳出女老師訓學生的聲音。

“你家長怎麽還沒來？我可跟你說，季禮。這回的事沒那麽容易解決，敢打女同學？

你出息了啊……就算學校不開除，也得記大過處分，這些，將來都是要寫進你的檔案裏的……”

“我沒打。”季禮不服氣道。

“你沒打？沒打孫小菲的頭怎麽破了？”

“我……”

咚咚咚，季雪站在辦公室門口，曲指敲了幾下門。

高三年級一班班主任趙玲玲，擡頭朝門口看了一眼，道，“進來。”

季雪走進辦公室，朝季禮瞟了一眼。

“姑。”季禮委屈的看了她一眼，立刻羞愧的低下了頭。

季雪沖他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隨後，走到辦公桌前，禮貌的跟趙玲玲介紹道。

“趙老師，我是季禮的姑姑。”

趙玲玲一聽是季禮姑姑，這臉色就不大好看，她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失望的神色。

“季禮姑姑，你來的正好。你可知道，季禮今天在學校幹了什麽事嗎？”

“不知道。”季雪一臉茫然，她又沒有千裏眼順風耳，在廠裏忙的跟狗一樣，哪裏能知道學校的事？

趙玲玲一噎。

但凡知趣的都知道，老師這樣說，那指定是有事啊，一般都是會陪笑著跟老師道歉什麽的，再教訓教訓孩子的。

可這姑娘倒好，直接來個「不知道」。

見趙玲玲一臉怔然，季雪扭頭問季禮，“季禮，今天發生什麽事了？”

“我……”季禮眉頭皺緊，當著姑的面，心裏越發委屈，一委屈，這話就不知從何說起了。

趙玲玲就道，“是這樣的，今天季禮同學，在班上打破了女同學孫小菲的頭。”

“啊？”季雪訝異的看著季禮，“是真的嗎？”

這小子不是一直暗戀孫小菲嗎？怎地會打破人家的頭？

“不是，我沒打，我就推了一下，她自己不小心撞桌角了。”季禮急道。

姑不喜歡他在學校打架，他也保證過。所以，他很怕季雪會誤會。

趙玲玲聽季禮狡辯，氣道，“就算不是你打的，那你也推了，你不推，她頭能破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知錯，季禮同學，你叫老師說你什麽好？”

“等等，趙老師。”季雪聽著，覺得老師這話有問題，就問道，“您能跟我具體說說事情的經過嗎？我不是偏袒我侄子，若這事，真是他的錯，我們絕不會姑息，學校該怎麽罰就怎麽罰。

但就算要罰他，要他認錯，我們做家長的也總得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吧。

季禮這孩子，雖然平時皮了點，但本性很善良單純，他好端端的怎麽會去推人家女孩子？

趙老師，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趙老師恨鐵不成鋼般盯著季禮，道，“你叫他自己說吧。”

“季禮，你跟姑說，到底怎麽回事？”季雪問。

季禮咬了咬牙，哼道，“這幾天，孫小菲在班上亂說話，今天被我聽見了，我就找她質問，她就罵了起來。我一氣之下就推了她一下，結果，她就撞課桌上了。”

“看，他推……”趙玲玲剛想說……

季雪一擡手，制止她說下去，她繼續問季禮，“孫小菲在班上亂說什麽了？又罵你什麽了？”

“她說。”季禮看著季雪，突然眼眶一紅，垂下頭來，“我說不出口。”

季雪目光一沈，“說。”

“她說，姑你是耍了手段，搶了毛巾廠，逼的她媽下崗，在家尋死，說你是劊子手，要遭報應。”季禮一口氣說完。

季雪倒沒在意這話，她只是好奇，“孫小菲她媽是毛巾廠的啊？誰啊？原廠的下崗職工，除了自己不願意回來的，我全部接收回來了啊。”

難道，人事部背著自己搞小動作？

季禮見姑姑沒明白，解釋道，“孫小菲她媽，就是以前是沈廠長。”

“啊？”季雪驚愕了，這還真是……討厭的人，竟然是一家子，還是母女？

季禮不服氣道，“她在學校裏到處亂說，罵你，我聽了不服氣，才質問她。結果，她罵的話，我都難以啟齒。

我叫她別罵了，她不聽，反而罵的更難聽，我，我當時就伸手推了她一下，我真沒想到她會摔倒，會撞破頭的。”

“嗯，我知道了。”季雪轉身，看向趙玲玲，“趙老師，事情的經過，你聽清楚了？”

趙玲玲楞了楞，剛才，同學們一窩蜂的過來，就說季禮把孫小菲頭打破了。

而季禮這學生，從高一進校起，那就是個調皮搗蛋讓老師頭疼的學生。

趙玲玲曾不止一次聽其他老師說他。

這學期，不巧，她正好帶了高三一班的班主任，這才開學沒多少天，原看著季禮平時倒也乖的很，沒生什麽幺蛾子。

可今天一下子就給捅了個大簍子。

打了孫小菲。

孫小菲可是班上的尖子生，全年級前十，未來的大學生好苗子。而且，她父親還是縣教育局工作的。

趙玲玲原想著大事化小的，讓季禮和其家長，對孫小菲認個錯，寫個檢查，再出個醫藥費啥的，這事也就過去了。

誰成想，季禮姑姑倒是個認死理的。

“季禮姑姑，這事，就算孫小菲同學言語有過激行為。但是，季禮同學推人還是不對的。”趙玲玲語重心長道，“而且，孫小菲同學頭受了傷，具體傷成什麽樣，還要等醫院的檢查結果呢。”

“那就等檢查結果出來，我們雙方家長再和學校一起，三方再一起解決此事吧。”季雪義正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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