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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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白色閃電劃破深不見底的黑夜，分明已經到了晚秋，卻還不時會有雷雨。
因為雷聲徹底失眠的路姒蜷縮在被窩裏發抖，冷汗滴滴滑入枕巾，她像一個溺水的人無法呼吸。
“噔噔噔”，不知是誰打來的微信電話將她拉出水底。
“餵？”她沒有看名字，有氣無力地接通電話。
男孩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姒姒，是被打雷驚醒了嗎？”
路姒看向屏幕，原來是方才捏著手機無意中給他發了一串沒有意義的標點符號。
“嗯。”她低低應一聲。
“別怕。”他頓了頓，“要不要我去找你？”語氣很是擔心。
路姒側耳聽窗外鼓點般的雨聲，這麽大的雨讓他過來？
“不用啦。”低落的心情略有好轉。
“那…電話不要掛，我陪著你睡覺好不好？”
“好。”路姒把頭探出被子。
看著不時亮起的電光，她伸手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暖橙的光芒映滿這一片小天地。
“我想聽清清念睡前故事。不要網上的，要你現在編一個。”
“唔，這可有點為難我了。”
“聽完我才睡哦。”
路姒閉上眼，在等待李寒清想故事的期間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打發時間。
“在一個神秘的世界有一位神明，他創造了一切。山川河流、飛鳥走獸還有人類。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唯有一種東西是他所不具有的，那就是人類的情感。有一天神明醒來，他發現自己的心口長出一朵玫瑰。他看向玫瑰的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是愛。”
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隔著屏幕李寒清都能想象出她把臉埋在被子裏的情景。
他輕笑一聲，繼續說道：“玫瑰被他悉心呵護，可妄圖反抗的世界意志從中作祟，玫瑰的神魄被一分為二掉入不同的世界，代表惡的一部分在現代社會受盡苦難，在她大仇得報的那一晚，她回到了神明的世界，進入了善部分的身體。”
李寒清停住了，路姒追問：“然後呢？”
“神明下凡，命中註定和玫瑰相遇。他真正明白了什麽是愛。”
“所以我的小玫瑰，晚安。”
路姒心底的害怕被甜蜜取代，她在床上滾了兩圈才回答他，“晚安。”
過了好一會兒，安靜的房間裏突然響起女孩低低的聲音。
“清清，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好。”
第二天，沒有任何說明，路姒就帶著李寒清前往第五人民醫院。
眾所周知，這是溫市最大的精神病院。
看著她輕車熟路的動作，李寒清還是壓下心底的疑惑跟在她身後。
“我媽住在這。”路姒解釋道，而後推開房門。
病床上的女人瘦骨嶙峋，一只手被鐵鏈鎖在床頭。她安靜地望向窗外，陽光灑在身上並沒有為她帶來絲毫暖意，反倒冷得刺骨。她像一具死氣沈沈的骷髏。
路姒走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姚素安。”
姚素安驀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路姒仿佛在看一位血海深仇的敵人。
“過得很不好吧？想死死不掉的滋味。”
“我今天是帶我男朋友來見你的哦。“路姒指向身後的李寒清。
姚素安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鎖鏈嘩啦啦地響，她竟是不顧它的束縛，掙紮著伸長手臂，狠狠扇了路姒一耳光。力道之大生生讓路姒歪過臉去，路姒捂著火辣辣的側臉低低地笑。她擒住姚素安自由的那只手在她耳邊嘲諷說道：“你放心，我會讓你一直活著看我結婚，生小孩的。而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姐姐一面！”
說完這話路姒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背後鬼哭狼嚎的叫聲。
李寒清皺起眉頭，女孩的臉上浮起鮮紅的指印，看得人膽戰心驚。
“先回家拿冰塊敷下臉消腫。”
路姒擡頭，自下而上註視他的眼睛，“李寒清，你看到了。我有一個精神病母親，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你現在還有機會，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
李寒清窺到她眼底的不安，懷疑和狠戾，他安撫性地親親她的額心，再把她攬進懷裏。
“我喜歡的是你，無論是你所表現出來的一面還是我不曾發現的一面，都是屬於你的一部分。”
路姒揪緊他胸前的布料，“你…你不會覺得我很壞嗎？這樣對自己的媽媽。”
“不會，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再退一步，就算你真的無緣由地做出這樣的行為，我也只會為你掩飾。”
“因為你，我可以觸犯最重要的原則。”
回到家路姒拿著冰塊貼臉，她打算把事情告訴李寒清。
“先從我為什麽怕打雷開始說吧。”
她喝下一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我七歲時的一個雷雨夜，爸爸媽媽都沒有回來，姐姐也在學校裏。我半夜起來喝水，聽到有人在翻箱倒櫃。我很害怕，想跑回房間躲起來。突然打了一個雷，你知道嗎？是那種閃了好幾下的。”
“他看見我了，我也看見他臉上那種得逞的恐怖笑容。我跑不掉，他捅了我兩刀，紅色的血流出來，很痛、很冷。他說，‘沒用的，你再怎麽喊都不會有人聽見，好好感謝雷聲吧。’”
路姒撩起上衣，在肋骨下方有兩道疤痕。
“知道我怎麽活下來的嗎？我趁他不註意把刀搶過來砍傷了他的幾根手指，你知道我力氣很大的。我跑到外面求救，幸運的是我得救了。”
她突然笑了兩聲，“後來我知道，那個人是姚素安雇來的。爸爸被她拖住，她想讓我離開這個家，不，是死。她說我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個家裏只要有姐姐就夠了。”
“為什麽呢？我想了十年還是沒得到答案。同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為什麽會想讓我死去呢？”
路姒笑著，眼角卻滑落幾滴眼淚。“我和爸爸，還有姐姐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她想死，我是絕對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的。”李寒清聽得心疼不已，他俯身親吻她的傷痕，溫熱的觸感覆在醜陋的痕跡上帶了些癢意。
“姒姒，我很抱歉沒法在更早的時間與你相遇。謝謝七歲的你那麽勇敢，才成送給十八歲的我這樣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路姒嗚咽一聲止住他的動作，隨後重重吻上他的唇。
待雙唇分開後路姒懶懶地依偎在李寒清懷中。
她軟綿綿地說：“清清，如果剛才你有和我分手的想法，我也有可能會讓你變成另一種狀態永遠待在我身邊哦。要知道有些精神病也是會遺傳的。”
李寒清沒有把它當作玩笑話他深知路姒是有可能這樣做的。但他並不害怕，而是把她的手更握緊了些。
“我說過，我是不會放手的。”
“那清清今天晚上留下來陪我哦。”
“？”
李寒清並不理解怎麽就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上，而路姒已奪過他的手機給林諭發了一條語音。
“阿姨今天清清在我家留宿哦！”
對方秒回，就像時刻守著手機似的。
【媽媽：哎好，註意點安全，問問清清阿姨明天要不要給他熬補湯？】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看得懂林諭的意思。李寒清紅著耳朵發了“不用”兩個字。
發完才驀然發現自己這是默認留宿的意思。
大意了。
路姒拉著李寒清進入她臥室旁的客房，打開衣櫃讓他從五套睡衣中選一套。
在路姒期待的目光中李寒清選擇擇了最保守正常的一套，他猶豫片刻問道：“這些衣服是給我準備的？”
“嗯嗯。”
“那這邊的……？”
李寒清的目光飄向右邊掛著的滿滿當當的衣服。
軍裝，白大褂，西服，漢服，貓耳制服套裝？
“也是呀。”路姒笑瞇瞇地說。
說起來很想看見清清戴貓耳的樣子，路姒心裏的小惡魔又要跑出來作妖了。
“清清。”
李寒清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穿這套給我看嘛。”
路姒拿出貓耳在他面前比劃。
糟。
【我將我的醜陋和罪惡展現在他面前，而他不留餘力地用愛包容我。】──《李同學觀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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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雷聲徹底失眠的路姒蜷縮在被窩裏發抖，冷汗滴滴滑入枕巾，她像一個溺水的人無法呼吸。
“噔噔噔”，不知是誰打來的微信電話將她拉出水底。
“餵？”她沒有看名字，有氣無力地接通電話。
男孩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姒姒，是被打雷驚醒了嗎？”
路姒看向屏幕，原來是方才捏著手機無意中給他發了一串沒有意義的標點符號。
“嗯。”她低低應一聲。
“別怕。”他頓了頓，“要不要我去找你？”語氣很是擔心。
路姒側耳聽窗外鼓點般的雨聲，這麽大的雨讓他過來？
“不用啦。”低落的心情略有好轉。
“那…電話不要掛，我陪著你睡覺好不好？”
“好。”路姒把頭探出被子。
看著不時亮起的電光，她伸手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暖橙的光芒映滿這一片小天地。
“我想聽清清念睡前故事。不要網上的，要你現在編一個。”
“唔，這可有點為難我了。”
“聽完我才睡哦。”
路姒閉上眼，在等待李寒清想故事的期間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打發時間。
“在一個神秘的世界有一位神明，他創造了一切。山川河流、飛鳥走獸還有人類。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唯有一種東西是他所不具有的，那就是人類的情感。有一天神明醒來，他發現自己的心口長出一朵玫瑰。他看向玫瑰的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是愛。”
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隔著屏幕李寒清都能想象出她把臉埋在被子裏的情景。
他輕笑一聲，繼續說道：“玫瑰被他悉心呵護，可妄圖反抗的世界意志從中作祟，玫瑰的神魄被一分為二掉入不同的世界，代表惡的一部分在現代社會受盡苦難，在她大仇得報的那一晚，她回到了神明的世界，進入了善部分的身體。”
李寒清停住了，路姒追問：“然後呢？”
“神明下凡，命中註定和玫瑰相遇。他真正明白了什麽是愛。”
“所以我的小玫瑰，晚安。”
路姒心底的害怕被甜蜜取代，她在床上滾了兩圈才回答他，“晚安。”
過了好一會兒，安靜的房間裏突然響起女孩低低的聲音。
“清清，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好。”
第二天，沒有任何說明，路姒就帶著李寒清前往第五人民醫院。
眾所周知，這是溫市最大的精神病院。
看著她輕車熟路的動作，李寒清還是壓下心底的疑惑跟在她身後。
“我媽住在這。”路姒解釋道，而後推開房門。
病床上的女人瘦骨嶙峋，一只手被鐵鏈鎖在床頭。她安靜地望向窗外，陽光灑在身上並沒有為她帶來絲毫暖意，反倒冷得刺骨。她像一具死氣沈沈的骷髏。
路姒走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姚素安。”
姚素安驀地轉頭，目光死死盯著路姒仿佛在看一位血海深仇的敵人。
“過得很不好吧？想死死不掉的滋味。”
“我今天是帶我男朋友來見你的哦。“路姒指向身後的李寒清。
姚素安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鎖鏈嘩啦啦地響，她竟是不顧它的束縛，掙紮著伸長手臂，狠狠扇了路姒一耳光。力道之大生生讓路姒歪過臉去，路姒捂著火辣辣的側臉低低地笑。她擒住姚素安自由的那只手在她耳邊嘲諷說道：“你放心，我會讓你一直活著看我結婚，生小孩的。而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姐姐一面！”
說完這話路姒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背後鬼哭狼嚎的叫聲。
李寒清皺起眉頭，女孩的臉上浮起鮮紅的指印，看得人膽戰心驚。
“先回家拿冰塊敷下臉消腫。”
路姒擡頭，自下而上註視他的眼睛，“李寒清，你看到了。我有一個精神病母親，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你現在還有機會，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
李寒清窺到她眼底的不安，懷疑和狠戾，他安撫性地親親她的額心，再把她攬進懷裏。
“我喜歡的是你，無論是你所表現出來的一面還是我不曾發現的一面，都是屬於你的一部分。”
路姒揪緊他胸前的布料，“你…你不會覺得我很壞嗎？這樣對自己的媽媽。”
“不會，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再退一步，就算你真的無緣由地做出這樣的行為，我也只會為你掩飾。”
“因為你，我可以觸犯最重要的原則。”
回到家路姒拿著冰塊貼臉，她打算把事情告訴李寒清。
“先從我為什麽怕打雷開始說吧。”
她喝下一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我七歲時的一個雷雨夜，爸爸媽媽都沒有回來，姐姐也在學校裏。我半夜起來喝水，聽到有人在翻箱倒櫃。我很害怕，想跑回房間躲起來。突然打了一個雷，你知道嗎？是那種閃了好幾下的。”
“他看見我了，我也看見他臉上那種得逞的恐怖笑容。我跑不掉，他捅了我兩刀，紅色的血流出來，很痛、很冷。他說，‘沒用的，你再怎麽喊都不會有人聽見，好好感謝雷聲吧。’”
路姒撩起上衣，在肋骨下方有兩道疤痕。
“知道我怎麽活下來的嗎？我趁他不註意把刀搶過來砍傷了他的幾根手指，你知道我力氣很大的。我跑到外面求救，幸運的是我得救了。”
她突然笑了兩聲，“後來我知道，那個人是姚素安雇來的。爸爸被她拖住，她想讓我離開這個家，不，是死。她說我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個家裏只要有姐姐就夠了。”
“為什麽呢？我想了十年還是沒得到答案。同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為什麽會想讓我死去呢？”
路姒笑著，眼角卻滑落幾滴眼淚。“我和爸爸，還有姐姐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她想死，我是絕對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的。”李寒清聽得心疼不已，他俯身親吻她的傷痕，溫熱的觸感覆在醜陋的痕跡上帶了些癢意。
“姒姒，我很抱歉沒法在更早的時間與你相遇。謝謝七歲的你那麽勇敢，才成送給十八歲的我這樣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路姒嗚咽一聲止住他的動作，隨後重重吻上他的唇。
待雙唇分開後路姒懶懶地依偎在李寒清懷中。
她軟綿綿地說：“清清，如果剛才你有和我分手的想法，我也有可能會讓你變成另一種狀態永遠待在我身邊哦。要知道有些精神病也是會遺傳的。”
李寒清沒有把它當作玩笑話他深知路姒是有可能這樣做的。但他並不害怕，而是把她的手更握緊了些。
“我說過，我是不會放手的。”
“那清清今天晚上留下來陪我哦。”
“？”
李寒清並不理解怎麽就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上，而路姒已奪過他的手機給林諭發了一條語音。
“阿姨今天清清在我家留宿哦！”
對方秒回，就像時刻守著手機似的。
【媽媽：哎好，註意點安全，問問清清阿姨明天要不要給他熬補湯？】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看得懂林諭的意思。李寒清紅著耳朵發了“不用”兩個字。
發完才驀然發現自己這是默認留宿的意思。
大意了。
路姒拉著李寒清進入她臥室旁的客房，打開衣櫃讓他從五套睡衣中選一套。
在路姒期待的目光中李寒清選擇擇了最保守正常的一套，他猶豫片刻問道：“這些衣服是給我準備的？”
“嗯嗯。”
“那這邊的……？”
李寒清的目光飄向右邊掛著的滿滿當當的衣服。
軍裝，白大褂，西服，漢服，貓耳制服套裝？
“也是呀。”路姒笑瞇瞇地說。
說起來很想看見清清戴貓耳的樣子，路姒心裏的小惡魔又要跑出來作妖了。
“清清。”
李寒清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穿這套給我看嘛。”
路姒拿出貓耳在他面前比劃。
糟。
【我將我的醜陋和罪惡展現在他面前，而他不留餘力地用愛包容我。】──《李同學觀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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