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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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巧, 魏紹遠說他就在展館附近,可以一起吃個午飯。

展館對面有個上海菜館, 古色古香的, 門口一輛裝飾用的黃包車, 非常醒目好找。

遲遲本來是讓方茹和鐘向晚也一起來的,她們表示堅決不做電燈泡, 寧可吃展館的盒飯。

她只得在約定的時間一個人趕過去, 門口穿高開衩旗袍的迎賓小姐問她幾位, 她直接報了包廂的名字。

“魏先生的客人是吧,他們已經先到了,這邊請。”

遲遲以為魏紹遠公務繁忙, 這會兒還沒有到, 沒成想居然是她遲到了。

她跟著迎賓走到包房門口,門卻從裏面打開了,走出來的人居然是向東嶺。

遲遲反應不及,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還不是一個人,翁禎也跟在他身後,見了她微笑打招呼:“江小姐。”

向東嶺臉上有志得意滿的表情, 瞥了遲遲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就大步離開了。

“這是怎麽回事啊,他怎麽會在這裏?”

遲遲回過神來, 第一件事就是沖進包廂找魏紹遠問個究竟。她還以為是迎賓小姐帶錯了路呢, 可魏紹遠和白俊奇確實好端端坐在包廂裏, 桌上一壺茶還是熱的, 另外兩個用過的茶杯還沒來得及收走。

剛才向東嶺和翁禎確實是坐在這裏跟他們談過話?看樣子氣氛還頗為不錯,完全沒有之前提起過的那種劍拔弩張。

魏紹遠沒急著回答她,對身邊的白俊奇說:“你先回公司,文件的工作你來處理。”

小白會意,起身離開,臨走給了遲遲一個安撫的眼神。

“過來坐。”魏紹遠紳士地拉開身旁的椅子,拍了拍椅背,“我已經點了菜,有你喜歡的熏魚和糖醋小排,你看看還缺什麽,我們再加。”

遲遲此時哪裏還有胃口,只一個勁兒地求問:“向東嶺到底來幹什麽啊?你們談了什麽嗎?”

魏紹遠過來拉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你先坐下,我再慢慢解釋給你聽。”

冷菜頭盤一道道端上來,熏魚好吃到讓人想哭,卻一點也沒沖淡遲遲心裏的疑惑,她固執地想聽一個答案,可魏紹遠的回答模棱兩可,又有些她聽不懂的玄機在裏面。

但有一條她是聽懂了——鐘向晚的工作室並入東洲影視已成定局。

“怎麽會這樣呢,不是說了不會跟他們合作嗎?”

魏紹遠似乎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依舊鎮定沈穩:“遲遲你應該聽過的,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生意場上這句話最適用不過了。”

“能有多大的利益?大過人命嗎,大過晚姐的幸福嗎?”

魏紹遠沈默。

“晚姐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這就是她的意思。”

遲遲徹底搞不懂了,前兩天她才親口說當初如果早點認清向東嶺的本質就不會吃那麽多苦、受那麽多傷害,現在轉頭就為了利益願意跟對方合作了,這到底……

一個動手毒打自己妻子的男人在生意場上會是一個好的合作夥伴嗎?

她心裏憋著這樣的疑問和一口悶氣,東西也吃不下去了,魏紹遠怎麽哄也沒有用,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遲遲本來不想再回場館去了,鐘向晚的搖擺不定讓她不解,而魏紹遠的無條件支持更讓她覺得他們像是在玩一種大人的游戲,她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小孩子,感覺很不好。

這不是吃醋,而是比吃醋更難受的一種情緒。

但鬼使神差的,她還是回去了,大概也是想再問問鐘向晚,然而她並不在公司做推介的房間裏。

“晚姐呢?”她問方茹。

“咦,剛才還在呢,好像收了條微信就出去了,怎麽?”

遲遲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剛才遇到向東嶺時他那種勝利者的目光,帶著得意、蔑視和某種狂熱,讓人不寒而栗。

她立刻拉上方茹:“走,我們去找她。”

一早上的情報工作,方茹已經摸清了各個參會公司的具體位置,上下三層,三十多個房間,他們在最底下。

遲遲讓她帶路找到東洲影視的門口,直接敲門就進去了。

裏面的男男女女一下子都轉頭看向她們。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晨晚工作室的,我姓方,這是我的名片……”

方茹機靈地遞上名片自我介紹,轉移註意力。大公司上門的客戶也多,房間裏很是熱鬧,但顯然向東嶺和鐘向晚都不在其中。

遲遲拉了拉方茹的衣袖,兩人退出來,都有些著急。

到底去哪兒了呢?

遲遲忽然靈光一閃,問:“洲嶼公司來了嗎?就是東洲的那個子公司,挺新的。”

“好像有吧,要上去看看。”方茹指了指樓上,最上面的都是比較新的公司,沒有多少資源,重在參與,她也只是在水牌粗略地看了一遍,沒有上去過。

於是兩人爬樓梯上去,三樓果然安靜許多,參加展會的人都集中在下面兩層了,幾乎不怎麽上來。

她們根據門口貼的海報,終於在角落裏找到洲嶼公司的房間。

遲遲敲門,沒人應答,她扭門鎖,從裏面鎖定了。

方茹也急了,剛要上前拍門,突然聽到警報聲。

“怎麽回事?”

“是火警的警報。”遲遲反應過來,扒著欄桿往樓下看,原本秩序井然的人們果然慌了神,紛紛小跑著往外撤。

每層樓的保安都幫著疏散人群,看到遲遲她們還站在那裏,連忙示意她們下樓。

“我們還有同事在裏面!”遲遲指了指門。

這次換保安來敲門,門終於開了,果然看到一臉陰沈的向東嶺和衣冠不整倒在地上的鐘向晚。

遲遲推開她,跟方茹一起扶起鐘向晚:“晚姐,你沒事吧?”

她搖頭,擡手抹了下嘴角。

她嘴角有血,臉頰泛紅,顯然是剛挨了一耳光。

這禽獸!遲遲心裏暗罵,狠狠剜了向東嶺一眼,低聲問鐘向晚:“要不要報警?”

她按住她的手:“不要,我沒事。”

“火警警報,你們趕緊出去,不要在這裏逗留!”保安趕人道。

向東嶺過來拉鐘向晚:“我陪你下去,我們的事還沒談完。”

遲遲攔住他:“她跟你沒什麽好談的,請你放手!”

“江小姐,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遲遲像沒聽到,跟方茹一左一右攔著他,堅決不讓他靠近鐘向晚。

“快走快走,你們還在磨蹭什麽啊!”

門口保安又催,向東嶺抿緊了嘴唇,仿佛強壓著怒氣。遲遲和方茹畢竟是女孩子,也不由得握緊了身側的手,緊張起來。

“離她們遠點。”鐘允突然出現在房門口,仍舊是那種冷淡的語調,卻不容置疑。

遲遲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這火警為什麽會響了。

向東嶺也有一剎那錯愕,但看到鐘允坐著輪椅後,立刻又輕蔑地笑了笑,一把扯過鐘向晚:“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老婆養的哈巴狗。怎麽,打斷了腿的狗還能咬人嗎?”

“向東嶺,你住口!”

鐘向晚話音剛落,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她偏過頭去:“你還心疼?”

這樣的公然挑釁,讓在場的人都楞住了,門口的保安也傻眼,都忘了要催他們離開。

鐘允的憤怒都寫在眼睛裏,遲遲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焦急和心痛交織在一起,要不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估計這時候早就揮拳過來了。

她身為一個小說作者,對情感比較敏感,大概也因為這種敏感和作為朋友的默契,她在對上鐘允的眼神時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再次用力推了向東嶺一把,鐘允劃著他的輪椅飛快地撞過來,向東嶺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正要爬起來,被方茹拿手裏的宣傳資料劈裏啪啦照頭一頓好打。

方女俠邊打邊喊:“保安呢,還不快點把這個渣男綁起來,還等他繼續打人嗎?”

保安趕緊過去幫著一起把向東嶺按住。遲遲扶著鐘向晚,關切地問:“晚姐,你真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

她笑了笑,還是搖頭。

“她交給我就行,那人渣就拜托你們了。”鐘允的輪椅在她們面前停下,拽過鐘向晚的手,“我們走。”

“哇!”方茹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忍不住心心眼,“我的十萬斤少女心……”

鐘允這樣的才叫man,才叫真愛啊,動手打人的那是什麽垃圾!

她一點也不意外,看來這兩人之間的情潮暗湧她也早就看出端倪。

鐘向晚走了沒多遠,發了一條消息給遲遲:跟東洲合作的事晚點再向你解釋,你不要怪魏總。

看來她的困惑也瞞不過鐘向晚。

她被那樣對待,也一定要跟東洲影視合作,一定有她的理由。雖然遲遲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但她能感覺到,鐘向晚是出於非常堅定的決心才要這麽做,而不是懦弱,不是委曲求全。

既然她能理解,魏紹遠也一定能理解。她之前……似乎錯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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