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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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皇女恍惚了片刻,方才打起精神道:“妾身也不知。”

嘉拉西亞的行蹤,又豈是她能清楚的?

“她毀滅了我們星系後就離開了,我們循著公主的氣息一路流亡到了地球。如果沒有猜錯,她應該也到了地球。”

星野光立刻接上他們公主的話說道,這並不是他的無稽之談。

只因地球上今日出現的妖魔異動,與當年他們星系瀕臨毀滅時的情況一模一樣,那是嘉拉西亞帶來的毀滅前奏曲。

星光三劍客曾以為,地球面對如此強敵,哪怕也有水手戰士駐紮於此,也不會比他們撐的更久了。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在地外妖魔來臨之時,地球的應對方式要比他們好上很多,甚至於只靠九位水手戰士就把傷害控制到了最低。

盡管這也有嘉拉西亞的手下遠不及她本尊強大的緣故,可是比起他們金木樨星系被步步攻占的情況,太陽系的戰士,是令人意外的強大。

麻倉好沈吟片刻,道:“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和你們耗在這件事情上。”

要知道,他的偵探哥一旦決定了某件事情,那動作就會很快,在對方給自己辦好入學手續之前,還是早點把這個世界拯救完畢吧。

啊,說錯了,可不是他拯救世界。

畢竟他可是個惡貫滿盈·前·大反派,雖然可能應該他看起來在從良中——總得有個神明樣子吧。

但拯救世界這種事情,交給這幾個剛上高中的姑娘們就好。

畢竟這年頭,世界這玩意兒幾乎都是由小學生國中生或者高中生來拯救了。

至於他,僅僅只是遵從內心的感受,來見那位嘉拉西亞一面。

那是從他自命運長河看到那道孤寂的身影後,就從心底湧上的、無論如何也要見她一面的強烈意願。

“月野。”

“啊,我嗎?”月野兔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驚得蹦了起來,但還記得一手抱住小小,另一只手驚訝地指著自己。

麻倉好微笑道:“借你妹妹一用。”

“您想要用她來引出嘉拉西亞?”天王遙臉色一變,頓時看向麻倉好,臉上滿是不讚同。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月野兔堅決反對,她怎麽能拿小女孩冒險。

麻倉好道:“我可沒這麽說。”

“欸,可是……”月野兔有些遲疑,且不提剛剛天王遙的話,直覺告訴她,對方接下來要說的,很有可能她承受不住。

“只是借用她一點力量,找找嘉拉西亞的下落而已,你們不用那麽緊張。”

“她是嘉拉西亞的原生力量。”麻倉好道,“即使你們藏著她,也總有一天會被找到。”

太陽系的戰士們面面相覷,顯然是第一天才知道這件事情。她們面上將信將疑,最後都看向了火野麗。

比起這突然出現的所謂神明,她們更相信自己的同伴。

火野麗朝她們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月野,你不想知道地場衛的下落嗎?”麻倉好稍稍碰了下手腕上的銀杏手鏈,安撫其上因為聽到了愛人名字而產生波動的戰士靈魂。

“什麽意思?”

月野兔目光灼灼,生怕麻倉好下一刻說出什麽讓她心神俱裂的話來。

“……”麻倉好停頓片刻,道:“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做好,地場衛早已死在嘉拉西亞手裏的準備。

麻倉好擡手,彈指一道風割破月野小小一縷頭發,將之收到了手心。又憑空取出一枚月白的貝殼,其上流動著瑩瑩月光。

“潮汐貝?!”

金木樨星系的三位戰士異口同聲道,面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竟然能弄到這在銀河拍賣場都少見的東西,這位地球的神明,看來真的深不可測。

此時此刻,他們不由得慶幸自己並沒有和對方起真正的大沖突,且對方似乎一位仁慈寬厚的神明。否則,哪怕找回了火球公主,能不能回到故鄉尚未可知。

潮汐貝浮在麻倉好手心,他避開其中游動的那一點幽藍微光,將上面一縷月光調到了火球皇女身上。

火球皇女本就是躲在香爐裏養傷,先前得了麻倉好一道星之力,洗進體內暗傷,現又得到潮汐貝的能量補充,此刻已然恢覆到了全勝模樣。

“好好休息吧。”麻倉好道,“對手是最強的水手戰士,也該由水手戰士來面對。”

“我會為你們壓陣,但不會出手,讓我見識一下太陽系的護衛力量,究竟如何吧。”

說罷,他帶著月野小小的那一縷發絲轉身離開。

而留在火川神社的水手戰士互相對視一眼,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這天晚上,島國夜空下了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麻倉好立在雲端攤開手掌,掌心有一縷發絲,與麻倉好的發色相近,卻更如火般艷烈。

須臾有星光如雨降落,發絲散發出盈盈光暈,成為這一場大戰的信號。

五芒星於九天升騰之時,地面上無數靈能者仰起頭朝高空看去,只隱約窺見星球之主些許身姿,便俯首而拜。

紙鶴將對手的所在告知了整裝待發的水手戰士們。

月野兔握緊手中的變身器,在心中默念:“阿衛,等我。”

她本被戀人的死訊擾亂了心緒,情緒徹底崩潰的一瞬間,火野麗打暈了她,並以神道術法入其夢境,將之帶到了那些被嘉拉西亞摧毀的星球之上,讓她看清那那些星球的情況。

遍地生靈哭號,流離失所的燦慘狀,將這位月亮公主從痛失所愛的情緒中陡然拉了出來。

倘若信仰堅定,水手戰士永遠不死。

若她們贏了嘉拉西亞,還有那麽一絲可能,能讓被其肆虐過的星球重生。

經歷了無數場大戰的水手月亮,重新拾起作為太陽系水手戰士首領的職責。

若她們敗了,很有可能金木樨星系就是太陽系的前車之鑒。

金發女孩神色堅定,與戰友們一同奔赴那未知的戰鬥。

而麻倉好立於高空目送她們遠去,半晌,他緩緩擡起右手,微微晃了晃手腕上的銀杏手鏈。

【作為未來最強的戰士,來見證一下這個時空的傳說誕生吧。】

【若你想清楚了,或許你‘我’還有再見之機。】

銀杏墜子在風中搖晃,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像是依附於齊上的靈魂意識在回應著他。

那一場戰鬥,是在麻倉好的旁觀下進行的。

他說不會插手,就真的只是將戰場用星之力包裹進了異空間,任由那些年輕的水手戰士們一個個在眼前陣亡,面色依然沒有任何變動。

只是他動手的時候,忽然眉頭一挑。

原來那方戰場,早已被另一股龐大的力量隔絕在異空間中,再加上麻倉好的,哪怕裏面翻天覆地,短時間內也不會影響到外面。但若是超過了時間,那麽裏面屬於水手戰士們的力量如果迸發出來,足夠讓太陽系在一瞬間毀滅。

首先戰死的是金木樨星系的三位星光戰士,他們擋在他們的公主面前,包攬了嘉拉西亞的所有手下,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其次便是那位外星的首領,火球皇女身化千蝶,為太陽系的戰士們爭取了決戰的時間。

再就是太陽系的戰士們,都一個個倒在了水手月亮身前,讓這位年輕的公主情緒逐步攀升道悲憤巔峰。

直到最後,這個異次元空間裏只剩下了水手月亮和水手土星,以及高高在上,仿佛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的嘉拉西亞。

她太強了。

水手月亮跪坐在地上,滿心都是絕望。

阿衛死了,除了小螢,大家都死了,可那身著金色戰袍的戰士依然傲然戰立於巔峰,身姿煌煌如烈日。

正在她心裏升騰起絕望之時,她聽到耳畔傳來輕微嘆息。

黑色短發的水手戰士握著沈默之鐮緩緩走到她身前來,低頭看了她一眼。

素來安靜的戰士那雙幽深紫眸中,包含著極為明顯的笑意。

以及訣別。

水手月亮在一瞬間就知道她要做什麽,驚恐喊出聲:“不要啊小螢!”

“嘉拉西亞。”水手土星道,“賭上我的性命,也要讓你在銀河中消失。”

那柄象征著滅世的沈默之鐮輕輕揮下,需要消耗生命力的招式就這麽被水手土星堅定用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都是安靜的,麻倉好卻瞧見被他加固的星之力在無聲中崩塌。裏面的力量但凡洩出一絲,至少夠毀滅半個地球。

他輕輕嘆了口氣,揮手重新加大了禁錮力度。

而此時,手腕上的銀杏手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墜子上放出煌煌明光,在一瞬間蓋過了嘉拉西亞的光輝,將麻倉好整個人包裹在內,隔絕了水手土星引發的毀滅之力。

“咦,你還能保護我?”

這不是屬於水手秩序的力量,那來自未來的戰士是不能出手的。麻倉好歪歪頭,對這個東西稍微起了點興趣。

光輝與塵埃散盡之後,高處的王座崩塌,那最強的戰士終於落了下來,帶了一身的狼狽在地面上滾過,又站了起來。

水手土星這一擊,終究是傷到了她的本源。

可她還沒死。

水手月亮忍住滿心的悲痛,這一次,只剩下她一人了。

怎麽能辜負那些為她犧牲的夥伴們呢?

水手月亮雙手合十,在胸口打開。

那裏,開出了一朵晶瑩剔透的銀色花朵。

那是在遠古時期由星之力提煉而成的,太陽系最純粹的力量,其名為“銀水晶”,也是水手月亮的力量源泉。

在即將與那眼神嘲諷望著她的敵人同歸於盡之時,天地忽然靜了下來。

月野小小打著一把小傘,化作水手戰士的模樣落在她面前。

小女孩朝著她微微一笑,抱住她的脖頸,也將自己化作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劍。

“小小……”

在長劍落入水手月亮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其主人的一生。

那名為【水手銀河】的,最強大的水手戰士波瀾壯闊又不斷失去的一生。

於是她明白了,她該做什麽。

也明白為何通靈王沒有前來相助。這或許是連通靈王殿下自己都不記得的秘密。

華光掩蓋住了戰場上的一切,空間如蛛網般裂開又落下,崩塌的過程中,水手戰士黃金戰袍也隨之一起撕裂開來。

神明聽到了其間一聲不似生靈,不可名狀的悲號。

【混沌】消失了。

空間破碎後的廢墟之中,死去的水手戰士們的星宿種子圍在水手月亮周身,而她面前,是飄揚著綺麗橙發的白裙女子。

“我竟然……”

那白衣女子怔怔望著自己的雙手,目光清明至極。

此時此刻,她的容顏不覆先前妖冶,她的神態也再無之前癲狂。

這一瞬間,她才是當年的【水手銀河】。

“哪怕……我終究做錯了事情。”水手銀河喃喃道,“我該補償。”

銀河系最強大的水手戰士忽而擡手,插、在前方不遠處的,屬於她的長劍回到她手中。

戰士一手握長劍,一手朝前方伸出:“水手月亮,你想讓她們醒來嗎?”

她的神態神聖如神明,她的聲音威嚴又清冷。

力竭的水手月亮擡起頭,說:“我該怎麽做?”

她相信眼前這位光明磊落的戰士,再不是此前被【混沌】附身時的模樣。

水手銀河面上浮出一絲微笑:“握住我的手。”

兩位戰士站在廢墟中央,周圍環繞著十數顆閃爍著靈光的星宿種子,地場衛的黃金水晶與水手月亮的銀水晶浮於中心兩邊,中心則是屬於水手土星的那一顆紫色花朵。

唯有水手土星司掌毀滅與新生。

水手銀河長劍指向天空,借由土星的新生之力,融兩個星系的水手戰士力量,又將自己的【希望之光】盡數註入其間。

萬千星光自廢墟中迸發出來,星辰的軌跡在瞬息之間倒回原樣,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星星回歸了最初的模樣。

將自己全部力量都耗盡去,引到那些被“她”摧毀的星球重生的水手銀河收回手,以長劍駐地,含笑望著前方與自己重生的愛人與戰友回合的金發女孩。

她的眼中盡是滿足的欣慰。

水手銀河,本就是一位稟性高潔的戰士。若非意外,她本也不會被【混沌】吞噬心智。

“嘉拉西亞。”

屬於水手戰士的戰鬥結束後,麻倉好才落到了她面前。

“我的直覺告訴我,無論如何,我應該來見你一面。”神靈如是說。

白衣戰士的身影已經趨向虛幻,她費力擡起頭,看到一張銘心刻骨的臉。

“啊,是你啊。”

嘉拉西亞偏了偏頭,微笑道:“是我終於要走向終結了嗎,竟然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你。”

麻倉好微微蹙眉:“信仰不滅,水手戰士永遠不死。你只是力量耗盡,會沈睡一段時間而已。”

那些年他看火野麗都戰死過好幾回,但最終還是在首領力挽狂瀾下得以重生,因而相當了解【水手戰士】的特性,這倒是和光之國有些相似。

但哪怕是光之國的人,也從不是不死之身。

從這方面來看,水手戰士受星間聯盟忌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動輒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從不為他們所用,並且與他們也從來不是一路人,這可不久戳某些老家夥的心了。

嘉拉西亞卻不言,只是用目光專註描摹著他的眉眼,像是要在沈睡之前將之記在心中。

“萬年了,你怎麽才長大了幾歲?”白衣戰士說道。

麻倉好看著她的手緩慢擡起,竟也沒有偏頭躲開,任由那纖白手指撫上自己臉頰。

她的身影就快要消失了,因而這一點觸碰也沒有半點實感。

那張素白清冷的容顏是那樣陌生,可麻倉好卻覺得,他應該是見過對方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

“登臨神位之後,我便不會有變化了。”麻倉好垂眸,輕聲說道。

嘉拉西亞眼眸之中笑意更深,那不是面對水手月亮時的欣慰,而是面對經年不見的故人時,自靈魂身處蔓延的狂喜。

“等我醒來,你需要的話,我們去砸了戰士之巔吧。”

欸?我還沒有提出這個交易——

“砰!”

麻倉好還未回味過對方意思,便見女子朝他眨了眨眼,化作萬千星光直沖雲霄,在空中綻放出絢麗色彩,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星光四散,她消失於星球之上。

麻倉好能察覺到她在這個星球沈睡,卻不能確定她究竟在哪裏。

“我,應該認識你嗎?”

少年神靈撫上臉頰,那是戰士的手觸碰過的地方。他仰頭望向長空,眼神茫然悠遠。

雲層噴薄出萬丈霞光,照在空間廢墟上,也為剛經歷過生死之戰的戰士們鍍上溫暖光芒。

麻倉好獨自站在高處眺望遠方。

太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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