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盂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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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2002年6月15日,神■川縣近湘南海岸(■■山)

情況概要:咒術界舉辦交流會,調查東京都附近孩童離奇失蹤案件,確認咒靈身份並祓除。

交流會主要負責人為總監部理事官黑澤一雄,京都署檢視官禪院直毘人。共計20名咒術師參加交流會,組隊聯合調查,現場解救幼童7名,術士存活5人。

確認領域持有者為特級假象咒靈“常夜大人”。

調查表明,黑澤一雄對領域之主身份及危險等級進行隱瞞,怠工導致百名孩童遇害,惡意誘導二十名二級以上咒術師進入領域,導致大量傷亡,應承擔主要責任,根據咒術規定11條,革去其所有職位。

附錄a:[機密等級最高僅限高層管理人員閱讀]

[身份確認,已解鎖]

現場人員確認,經佛骨舍利誘導而出現的常夜大人,為超規格魔神,自江戶時代起至今已存在近400年,具備神性,一般術式攻擊對其無效。

由十種影法術術師禪院羽化祓除,采用非咒術類攻擊招式。

附錄b:警告,祓除者身份不可探究!

交流會結束後,五條悟回到了本家。

家裏的人員來了一次大換血,管理的人裏出現了不少眼熟的面孔,一些人無聲無息就被打發走了,可見母上這次整頓得十分徹底,連守衛都更新了一撥。

同那些新面孔打個照面,五條悟拒絕了招近侍的事,並且揍趴了整個家族的術師,以證實力。

看到這,老母親也沒有生氣:“挺好,既然能自保了,那我給你申請明年入學咒術高專吧,總是跟著家庭教師學習,你都接觸不到什麽同齡人,交不到朋友。”

五條悟答應了,然後開始頻繁翹課往外跑。

起初幾次家裏人當他是忽然自由了,玩心重,好奇外面的花花世界,於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後來,跟隨的暗衛回來匯報,說五條悟每次翹課都是去了禪院家。

母子倆不得不促膝長談,老母親委婉地表達了:你一個五條家的未來家主,天天往對家跑,這不太合適。

五條悟回答:“要麽您給我合理分配下課程,一些高專會學的東西就不用教了,這樣我就不用翹課去看看羽化。”

翹課看禪院家主?我是在跟你說翹課的事嗎?你非要去看人家就很有問題啊!

五條女士表示:不可以。

小悟又提出另一條建議:“那這樣吧,我今晚去把禪院羽化打劫來五條家,養在這裏,那我就不用再天天去禪院家了。”

五條女士答:“我們來聊聊上一個提議吧,按照目前的課程量來看,給你削減個四分之一是有可能的。”

她可太了解兒子了,對方能想到就絕對有能力做到。

傍晚,課業寬松的五條悟大搖大擺地去禪院家拜訪,結果,就撞見了禪院家的談判大會,主題是禪院甚爾的去留問題。

這次交流會上,無咒力的禪院甚爾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特級咒靈,還揍了試圖謀害同行的黑澤一輝,徹底降服了對方。

現在的黑澤一輝因為當初的束縛,見到甚爾就會叫“爸爸”,一個飽受歧視的無咒力讓準一級術師如此忌憚,那些曾經看不起甚爾的人開始重新審視天與咒縛的價值。

但現在,禪院甚爾要求離開禪院家。

“甚爾生在禪院家,又是25代目的兒子,留在家族中貢獻力量是理所應當的吧,軀俱留隊就很適合他。”

不少長老抱著這樣的態度,即便禪院羽化支持,也很難信服。

身為咒術師世家的後代,忽然要求離開家族當普通人,那感覺就像是家族的逃兵,離經叛道。

“禪院家又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不成體統。”

議事廳中,禪院羽化輕咳一聲,待眾人安靜,才道:“我母親就是離開禪院家的,你剛才說什麽?”

一說到沙織,這位十影的生母,那些反駁的人跟啞巴了一樣,均緘默不語。

“過去十幾年,甚爾在本家參與過許多任務,但晉升的頂點也就是軀俱留隊了,咒術界甚至沒有適用於天與咒縛的評級標準,即便他留下,也無法評為術師,”宇迦總結道“既然沒有上升的空間了,那何必強拘此人,禪院家是一個集體,不是離開了一位天與咒縛就不能立足。”

說到立足,長老們便想起,這次十影的出色表現,讓禪院直毘人順利爭取到了總監部的職位,如今的禪院家,算是在高層有一席之地了。

如此,看在禪院家如日中天的份上,這幫老骨頭們也就松口了。

禪院甚爾離開的事已經敲定,但要延緩一段時間。

因為八月中旬,恰逢盂蘭節,這是祭祖的重要節日。

一般8月13日起這三天,遠走他鄉學習、工作的人,都會在專程回家,一是家人團聚,二是祭奠已故的親人的亡靈。

禪院甚爾也不能幸免,甚一要帶著他去為父母清掃靈舍,準備祭祀用的神酒、水果,京都這邊還有放河燈的習俗,這種“送火”的儀式便是將祝福傳遞給先祖的途徑。

五條悟提著早就準備好的河燈,打算邀請禪院羽化晚上跟他一起去渡月橋,結果,甚爾聽見了,帶著家主的藥就跟上了,直哉跟著甚爾,毫不猶豫一塊出了門。

雙人約會變成了四人行,五條悟表示很想拍死這些偷腥的貓。

渡月橋橫跨河道,按照古時候給他起名的天皇的意思,這座橋彎彎的,像橫跨在河面的月亮。

到現在,平直的現代化橋面已經看不出當年的風韻了,但兩岸有許多游人,他們點上迎接亡靈的燈火,等到三天後,再點亮送別的燈火,與祖先告別。

禪院羽化坐在河岸的草地上,看著三個人在那忙活著點燈,做精靈車。

“把筷子掰成四段,插在茄子上做四肢,讓先祖坐上茄子馬車。”

悟說著,從醜寶嘴裏掏出茄子,打算霍霍這條蔬菜。

“是茄子牛車!送先祖離開時才會用茄子,意思騎著茄子牛,載著供奉,慢慢離開。”制止對方不尊重祖先的行為,直哉解釋著,開始翻找黃瓜“迎接亡靈應該用黃瓜插筷子,意思是坐著黃瓜馬車,讓先祖盡快到來,好享用供奉。”

五條悟頂著黑眼圈,幽幽白了眼直哉:“先祖還是慢點來吧,坐牛車就夠了,要麽牛車都不給,讓他自己走回來……”

直哉:“你對你先祖到底有什麽偏見啊!”

甚爾看著這兩個幼稚的家夥在那掰斷筷子做精靈車,回頭,只見禪院羽化抱著手賬寫寫畫畫,慢慢的,鴉羽般的睫毛就垂下來,竟然倚著草地斜坡,就開始打盹了。

悟和直哉做好了精靈車,等“五山送火”的篝火儀式開始,遠遠的,能看到大文字燒漸漸燃起在山頭,此刻,京都會特地熄滅部分街道上的燈光,就能看到山上的文字由東至西,按序點燃,儀式持續1小時,期間整座城市都仿佛安靜下來,看著奇妙的篝火表演。

“羽化,來看篝火表演!”

悟註意到遠處山頭漸漸燃起的“大”字,忙扭頭去叫人,卻見對方垂著眼簾,表情恬靜地躺在草地上,懷裏還抱著那本不離身的手賬。

悟先是緊張,而後六眼看到了對方咒力的正常流淌,便稍微松了口氣,湊到對方身邊,撐著草地看著這個睡覺的人。

“這麽困嗎?好像從交流會回來後就變得貪睡了。”

小心翼翼把那本手賬抽出了,悟掃了眼,故事已經寫了很多了,但似乎沒寫完,最新的章節寫的【天皇禦所的藏狐石像引導了最終的地點,哪裏發生了一場不為人知的戰鬥】。

藏狐?那種方形臉的狐貍嗎?

不明白這種憨憨的狐貍為何會獲得對方青睞,悟合上手賬,開始晃動睡覺的人:“醒醒,要睡回家睡,出來就是玩的。”

甚爾擡手要拍開五條悟,他是想讓禪院羽化繼續睡的,對方很累的樣子,休息下應該會好很多,可五條悟這個不看氣氛的,根本不會體諒人啊!

“哦?幹嗎?要回去了嗎?”

禪院羽化瞬間驚醒,見手賬丟在地上,忙撿起來,小心拍掉了草葉。

“不是,篝火儀式開始了,精靈車和燈也準備好了,羽化,我們可以接待祖先回家了。”

悟將茄子車遞給對方,後者疑惑了一陣,問:“不是應該用黃瓜車嗎?”

結果,小悟面無表情動了動腮幫,咀嚼間,黃瓜的清香味隱隱傳出……

所有人都是一陣沈默,最後,禪院羽化忍住了揍貓的沖動,只拿起了燈,道:“罷了,有這個也一樣。”

點燃的漂流燈籠化為迎接之火,順著流水遠去,沿岸許多人放燈,一盞盞燈籠在河面閃動,光芒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大家都在等待著親人的歸來,所以表情大多是放松的,燈火給予人溫馨感。

看著這一幕,宇迦忽然靈感劃過,久久沒能下筆的故事的結尾在腦海中成了形。

往生為此岸,涅槃為彼岸,沒必要按照實際的BE結局寫。

【盂蘭節的燈火和精靈馬車,引導著逝去的靈魂回家,死亡不是終結,失去的人會回到身旁】

想到這,宇迦忍不住笑起來,註意到同伴都在看自己,他清了清嗓子,道:“放完燈了,我們回家吧,今天好困,想早點休息。”

“這麽早??”

五山送火才燒到一半,游客卻想著回家睡覺了。

家主說話,直哉和甚爾都不會拒絕的,五條悟瞧了眼這個蔫蔫的人,回憶起對方交流會上,那結尾的精彩大招,回眸一笑時簡直活力四射,又強悍又美麗。

對比現在,狀態真的太差了。

“好吧,羽化,你回去好好休息。”悟說著,擡起手,張開五指伸出“不過,明年盂蘭節還要陪我來看啊。”

“噢,知道了。”宇迦打了個哈切,隨手拍過去,結果五條悟順勢一握,五指牢牢從指縫間扣進來,兩人直接掌心相握。

“這是束縛,禪院羽化。”

【五條悟結緣75%】

藍眸仰視時模樣乖巧,帶著點笑意的唇,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篤定:“不準失約哦。”

【五條悟結緣80%】

“然後,他就去世了?”硝子拿下已經熄滅的煙,詢問自己的同學。

高專的新生三人組齊聚教室,今天夜蛾正道要來給他們將基礎課,於是課前的休息時間,他們聊起了一點往事,問起五條悟每年9月初要返回一次京都的事,五條大少爺幹脆講述了故人的往事。

“或許是祓除那個特級咒靈消耗太多,所以變得衰弱了。”夏油傑做出點評,他作為當事人,依稀記得那個可怕的空間裏,只身對抗魔神的咒術師看著身形單薄,但無所畏懼。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那個離奇的神明也是這麽說的。”五條悟一雙傲人的長腿搭在桌子上,本人則斜靠在椅子裏,坐姿格外懶散“祂還說禪院羽化死了,但羽化沒死。”

“神明之論嗎?我只聽說在東京有位5元錢就能請到的神明,可以幫忙實現願望,但生死之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夏油傑聯系那些怪談,又問“假如羽化沒死,你怎麽辦?”

五條悟倏然收起所有表情,不笑時,那張清秀的童顏顯得凝重。

“當然是,好好跟他討債。”

“欠我這麽多年的盂蘭節儀式,絕對不能放過這個食言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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