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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禪院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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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直哉的期待落空了。

他知道的, 甚爾君強大、帥氣、孤傲,酷的厲害,從來不愛搭理自己。

他無所謂, 因為甚爾一視同仁地鄙視著禪院家的所有,直哉覺得,只要每天能看看對方,說說話就很滿足了。

但現在, 甚爾君居然為了盤DVD答應了做金眼黑狐貍的近侍。

光碟投放播出, 從第一話開始觀看,直哉瞧著甚爾弓起一條腿靠著墻壁坐下, 試圖貼上去搭訕。

“甚爾君,你喜歡這個嗎?”

只消一個警告的眼神,就讓直哉定在原地不敢繼續上前,前嫡子喃喃:“我出任務也可以帶這個回來啊,去當我的近侍不好嗎?”

禪院甚爾沒有理他, 這位高大沈默的堂兄平日總是半闔著眼對誰都提不起興趣,哪怕直毘人來了,都不會賞個眼神。但現在, 對方看著電視裏色彩繽紛的畫面,竟然是起了興致,願意看下去了。

直哉思考好久, 才反應過來, 甚爾可能不是喜歡動畫,只是單純討厭他以及整個禪院家罷了。

外面新奇的一切,對於禪院甚爾來說, 都比這片宅邸有意思的多。

直哉抱住膝蓋縮在墻角, 心想:我們都是禪院家的人, 這裏是家,我永遠不會討厭這,甚爾君怎麽會這樣呢?

第二天,直哉照例去炳部隊報道,他是這支術師隊伍的首領,哪怕是年長他的禪院甚一、長壽朗都要禮貌地尊他為上司。

“直哉大人。”禪院蘭太活力十足地跑來,略長的黑發紮成小辮子翹在腦後。

蘭太才7歲,自從5歲覺醒了術式,他就被推選入炳,像個活潑的小狗一般熱情地對待每一個成員,是大家公認的好孩子。

“您終於回來了!”

小少年幫直哉抱著文件資料,炳部隊需按周規劃分配任務,還有總結報告要寫,直哉外出做任務耽擱了,今天需要全部寫掉。

握著筆勾選任務清單,直哉隨口問:“甚一他們呢?”

今天炳的總部只有蘭太一個,顯得格外空曠。

“他們去看望回歸的十影了,”蘭太心直口快,直接詢問“還說以後十影會接管炳,直哉大人,您要卸任了嗎?”

“……沒有的事。”直哉捏著毛筆,因為用力,分叉的筆尖在清單上劃出一道淩亂的墨跡“重新弄一張。”

“好的~”

蘭太聽話地去印制新的清單,打印機的哢哢聲裏,禪院直哉安靜下來,心中卻波瀾肆虐。

等安排好炳的工作,直哉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女仆在將被子、書籍等事物往外搬,見到自己,她們照例行禮,直哉不悅道:“不是說過別動我房間的東西嗎?”

女仆面露為難,直哉又聽屋裏傳來旁人聊天的聲音。

“這樣做直哉會發火的吧,你不怕他告狀嗎?”

“他都不是嫡子了,這個房間以後會讓給十影的吧,當然要趁這個機會抱大腿啊,反正直哉那麽招人討厭,十影也不會喜歡他的。”

熟悉的聲音,是直毘人妾室的一對孩子,術式還不錯,平日在自己面前少爺長少爺短的,這回居然在想著驅趕自己討好十影了。

直哉難得沈默,一語不發走過自己的房間,緩慢而無目的地漫步在禪院本家裏。

來往的人,有的跟他打招呼,有的無視,直哉都沒在乎,等回過神時,他已經來到那個有牽牛花的院落,站在那曾經被他變成幀畫的門前。

屋裏傳來視頻的聲音,直哉推門,發現沒鎖。

對了,因為甚爾每天來去自由,而這麽一個大塊頭守在前廳,外人也不敢進來,所以禪院羽化就習慣不鎖門了。

屋裏依然是簡單陳設,覆古和室安裝了現代化的電子產品,之前讓他踢翻的花瓶裏換上了新鮮的百合,清香淡雅,花瓶邊上就是禪院甚爾,他到沒有繼續沈迷電視,而是捏著本講解體術的書在看,沒有分眼神給自己。

直哉無聲走進去,一開始是想坐在堂兄的身邊,但甚爾渾身上下散發著“靠近我者死”的氣息,直哉只能委屈地縮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也就是禪院羽化寫作的那張矮桌邊上。

桌邊,準家主這會正在卡文呢,焦頭爛額地思考該如何描述禪院羽化的誕生。

人類5歲前的記憶都很模糊,他希望將故事寫得完整些,但回憶不允許啊!

把頭發抓亂的準家主沒去管直哉,反正甚爾在呢,這小子也不會做太出格的事。

屋裏三個人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均是無言,忽然,直哉小小說了聲:“我知道你為什麽討厭這裏。”

“?”宇迦奇怪地看向這個平日恣意妄為的嫡子,發現直哉誰都沒在看,只是自言自語。

“現在我也討厭這了。”

直哉眼神放空,道:“誰會喜歡這種地方呢?”

近侍是不能指望的,宇迦讓女仆幫忙倒些飲料過來,可樂和茶都有,任君挑選,宇迦拿了可樂,發現直哉和甚爾居然也是,大家雖然穿著覆古,但年輕人的口味是一致的。

一杯軟飲料下肚,碳酸騰起的泡泡讓人神清氣爽,宇迦挑開話題:“這麽想到來我這?平時你應該挺忙的吧。”

“嗯,”直哉上挑的眸子懶懶望著宇迦,細細逡巡,“不過,以後就是你來處理這些事了。”

“?”

“炳即將交由你來接管,開心嗎?”直哉說完才覺得,自己語氣酸的厲害。

轉著手裏的筆,宇迦支著下顎,先容對方冷靜一陣,直哉又灌下一杯可樂,這才說出緣由:“我不是嫡子後,也就失去了炳的管理權,那些家夥都在瞧不起我。”

宇迦感覺,自己像是年邁的老父親,在聽不成熟的兒子吐露少年心事。

耙了耙亂發,宇迦問:“你跟直毘人說過嗎?”

直哉眼睛一翻:“老頭兒只認強者,沒本事的兒子都是廢物,才不會聽我說這些。”

這話讓宇迦想起直毘人“笨蛋怎麽說都不會懂”的育兒方針,頓時知曉了,直哉這要強又扭曲的變態性格從何而來。

指望直毘人教育後代根本沒可能的,這家夥面對兒子的傾訴,怕是只會批評對方想太多不把心思花在正事上吧!

然後直哉會越來越扭曲,不斷追求權利、風頭,因為這些才是正事啊,人情世故算什麽,讓別人順從聽話就行了。

考慮到這小子再熊,也是禪院家的嫡子,千年之後家中風氣亂成這樣,再不管管,家族傳承怕是要斷了。

瞧著滿臉不服輸的後輩,宇迦問:“所以,你卸任炳,不當嫡子,那些人就都不尊重你了?”

直哉不情不願地“嗯”了聲,和室裏很安靜,甚爾手中的書好久都沒有翻頁。

“那他們平日尊重的,也只是‘炳的首領’以及‘嫡子’罷了,誰來都無所謂。”宇迦聳聳肩,一指少年“他們不會針對誰,當然,如果你平日為人處世太張揚,落井下石是必然的。”

直哉起初還有被安慰到,但一聽落井下石,他又蔫了。

少年意氣風發,被眾星捧月長大,周圍人多口雜,誰知道為了抱大腿那些人把這“嫡子”捧到什麽地步。

高處摔落是夠痛的,不過痛苦掙紮過後,是清醒,然後便可以腳踏實地地重新開始了,不是嗎?

“我記得千年前家族裏也有個叫羽化的家主,四處祓除救人打下堅實群眾基礎,這才受人尊敬,還被天皇賜名,攝關收為義子,想當好管理者不體察眾人,是無法成事的吧。”宇迦舉不出偉大的歷史人物教育對方,於是很不要臉地拿自己來當範例給直哉講解“戰鬥力只是一方面,旁人的尊重還要看一個人的處事作風。”

前廳裏,甚爾那本書又開始翻頁了,禪院直哉大概是頓悟了,此刻不再沈浸於悲傷,而是翻了好大一個白眼,道:“我早就想吐槽了,小姑姑是多崇拜那個千年前和六眼同歸於盡的十影啊,還拿來給兒子取名,怕是沒少翻閱書庫裏那些記載家主生平事跡的典籍吧!”

宇迦一開始也好奇,沙織是為何想到用千年前家主的名字,但聽到直哉的話,他才反應過來。

“歷代家主的事跡都會形成記錄?”

直哉理所當然道:“那必須的,家主的記錄不僅會有對方的平日裏的訓練方式,還有術式的詳細,禦三家祖傳的術式能被研究地如此透徹,都靠歷代傳承的記錄才得以知曉啊!”

宇迦趕緊道:“我想看看千年前那位羽化的記錄。”

他不是正發愁怎麽把自己寫好嘛,現在詳細記錄就來了啊!

直哉領著人來到書庫,這幢獨棟建築平日有專人看守,只有嫡系的幾人才能進入。

待門衛開鎖放行,宇迦跟著直哉走過一排排古老的書架,最後,直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取出一本麻線縫制的書卷,在宇迦面前翻到關於禪院羽化的相關頁面。

宇迦定睛一看,只見泛黃的紙張上寫著禪院羽化的生卒年月,幼名,成就等,十四年不長,屬於他的頁數較其他家主薄了許多,宇迦看過對方的生平,才知道,原來禪院羽化5歲時,父母便去世了。

看到自己的經歷被寫成書卷,宇迦感慨頗多,忽然,瞄到卷中有段描述“善雅樂之舞,然和歌遣句水平欠佳,曾即興做歌——”

【一棵櫻樹高又高,櫻花朵朵往下飄。大的花瓣像團子,落在碗中湯上飄。】

直哉發現,面前起初還興致勃勃的少年,忽然不淡定地雙手捂住了臉,耳朵可疑地發紅。

直哉:“你怎麽了?”

準家主痛苦地搖頭:“沒事,公開處刑罷了。”

直哉“哦”了聲,瞄到那首和歌,笑道:“這和歌真有意思,千年前的家主是個妙人啊。”

宇迦:“嗚嗚,別說了。“

老天,太羞恥了,鯊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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