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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五條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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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是意料之外的隨和個性, 同他那傲慢恣意的父親一點都不像。

想到之前支線裏法皇說中宮有了他的孩子,宇迦再看這位殿下時,目光漸生憐憫。

宇迦:統, 他頭上有點綠……

【我知道, 我看他的眼神和你一樣】

天皇本來是慈愛地看著這些年少有為的術師, 結果最小的那個咒術師忽然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天皇迷惑.jpg】

“你們剛才去哪了?”親昵地挽著兄長的胳膊,媞子見告狀成功, 便纏著對方聊天。

“他們說, 我們全在場,那個邪祟可能不敢輕舉妄動, 而你們三個既然找到線索了,索性放開手讓你們來處理,真出大事了, 我們再介入也不遲。”解釋了他們離開宅邸的原因, 天皇觀察了寢殿後那段深壑, 有點傻眼“你們處理的……嗯, 比較壯觀。”

媞子臉不紅心不跳道:“是那個月彥幹的, 太過分了。”

宇迦點頭附和:“是啊, 怎麽可以這個樣子。”

媞子:“打到無辜的小動物多不好。”

五條家主:“……”

“檀姬的兒子已經變成如此強大的妖怪了嗎?”估計了能造成目前等級破壞的力量, 天皇思忖片刻,道“餘會通知陰陽寮和咒術師的高層, 組織全部力量搜尋食人鬼月彥的。”

媞子問:“那檀姬呢,兄長, 她是幫兇,剛才還想把我拖過去餵給月彥……”

看著對方在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繼續說下去, 媞子撅起嘴, 低聲道:“我們三個都覺得, 她亦有罪,即便身份尊貴,但她犯錯便要付出代價。”

“嗯?媞子你有這樣的想法嗎?”

面對兄長淡淡的笑容,媞子一時語塞。

從她的身份來說,這樣的話確實挺叛逆的。

“這是社會的規則,也是道德的底線。”宇迦脫口而出。

【系統提示,“殺人入罪”文獻可追溯至西漢司馬遷《約法三章》以及古巴比倫漢謨拉比法典】

宇迦:他們可能不知道古巴比倫,但西漢的文章應該能震住對方。

這番解釋讓天皇的表情稍有緩釋。

宇迦:這個溫和好脾氣的家夥其實一點都不外露情緒,壓根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無意識撚了撚佛珠,天皇才註意到自己的小動作,無奈道:“說起來,餘原來的信仰並不是佛神,但父上喜歡,我才會去了解這些事。”

夾在政院、攝關、武家之間,天皇的權利很有限了。

“羽化,你覺得家人犯錯,子女應該勸誡是嗎?”

“是的。”宇迦沒有猶豫。

“甚好,”天皇的雙目微微彎起,眼角的褶皺是很慈祥的弧度“七瀨祓使已經出發前往各自負責的河流,將會在賀茂七瀨釋放載著人偶的蘭舟。今年的上巳之祓比往年隆重,宮中的祭典的舞人一職還未定,餘覺得,就由禪院和五條家的家主來一起負責吧。”

將佛珠摘下,收起,天皇道:“宮中的邪祟,是應該除一下了。”

【主線任務已更新,與五條家主參加上巳之祓,期間祓除羽衣狐】

坐在友人的車裏,宇迦捧著茶杯嘀咕開了:“把大義滅親和父子爭權說的那麽委婉,真不愧是京都人啊。”

而且,還給予他們一個正當的理由再動手,檀姬殺人餵養妖化的兒子,這種醜聞傳開後,大家對於“吃人心肝的中宮娘娘”也會抱有同樣厭惡的心態,這樣祓除便有了許多人的支持,包括攝關的人。

#總覺得他們在下很大一盤棋,而我只是歷史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原本媞子是有自己的車的,但發現順路後,小公主也鉆進五條家的車裏,好跟兩個小夥伴聊聊食人鬼的事。

“把破壞賴在月彥身上雖然省事,但影響了陰陽寮的判斷,那邊認為對方是很強的妖怪,花了很多人力物力來搜羅,而且可能會因為月彥的強勢而覺得檀姬是被妖怪蠱惑了思維,才配合對方做出惡行。”

掰著手指把損失一一例舉,媞子苦著小臉道:“雖然成功讓所有術師都註意去搜尋食人鬼,但便宜她了。”

五條淡道:“那就按照之前的計劃,等她釋放後動手。”

宇迦:“是這個道理,但你先把手從我頭上放下來。”

三人坐在席子上,媞子占據左側的空間,宇迦原是坐在右側角落的,但五條這家夥上車後就像相中了他這塊地盤一樣,一米八的個頭一點點靠近,起初宇迦還無所知,知道發現自己被夾在車廂和五條的臂膀之間,仿佛成了罐頭裏的沙丁魚,身邊不是墻壁就是肉……他才不得不打斷對方的小動作。

“不要啊,羽化好殘忍,明明坐著我的車卻連抱抱都不允許。”

“你在公然騷擾我,”宇迦指著媞子身邊的空地“那邊全是空間,過去。”

“不。”

說話間,五條的臉轉向媞子,內親王殿下福至心靈:“哎呀,我東西忘在車上了,我得過去了。”

然後,媞子像個快樂的小鳥躍出門去,鉆進自己的車,留下兩人在車裏大眼睛互瞪對方。

車廂裏的空氣有幾分滯悶,不知道那馱運的牛是不是也這麽覺得,順著路上的坑就直接走過去,輪轂震動間,宇迦腦袋順著慣性往車廂壁撞過去,五條擡手一擋,伸長手臂的動作探出時,人也跟著壓過來,但力氣卻捏拿住了,很輕柔地護住對方的後腦以及脖子。

感覺到對方的腦袋埋在自己頸窩間,鼻尖撒嬌一般蹭了蹭那裏的肌膚,宇迦開始還有些僵硬,但看著那顆白花花的腦袋,一時間和玉犬白那白白的後腦勺對上了。

渾圓,且毛發細膩致密,還都愛拿鼻子拱人。

宇迦擡手安撫地摸了摸。

……都是大型動物,應該不要緊,眼下這位摯友似乎心情不太好。

媞子離開後,五條的動作就沒了顧忌,額頭抵著著友人的耳垂,垂下眼簾,六眼“看”著那塊血痂,眼中的光漸漸變得冰冷。

【五條家主生氣.jpg】

宇迦暗驚,摸頭的動作加大些力度。

果然是心情不好,對方的情緒像過山車,天知道這次是因為什麽。

還記得之前支線,自己拒絕一次對方的邀請,五條的結緣度能瞬間下降到30%,可見其性格的跳脫,宇迦斟酌著說:“你這次表現地很出彩,剛才的術式太驚艷了,該說不愧是六眼嗎?”

忽然被誇獎,五條環著腰的動作緊了緊,從對方脖子間擡起頭,問:“還有呢?”

……你聽上癮了啊?平時很少聽到誇獎嗎?

宇迦慢慢說著:“對的歌也很棒,文采出色,長得也好,戰鬥力特別強……”

禪院的家主充分回憶平日相處的點滴,努力挖掘出一些可以稱道的優點,而聽取的人模模糊糊地“嗯”了聲,似乎還有點困倦的,腦袋尋了一個比較舒服的位置,枕在友人的腿上。

外面的天已經浮起魚肚白,不遠處的建築斜飛的檐角染上朝霞的紅色,一點微光映入眼簾,宇迦知道,天快亮了。

他們昨天下午出來赴宴,結果祓除食人鬼,應付檢非違使,再和天皇聊聊價值觀……一晚上的時間轉瞬即逝,他算是徹夜未歸了。

五條說,讓他的近侍差人去禪院家通報過這件事,不知道和太他們有沒有擔心。

“羽化,這次你受傷了。”臉埋在友人的肚子上,五條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家裏有人要生氣了。”

宇迦想:那些長老估計覺得無所謂,咒術師祓除本就兇險,受傷很平常,唯一可能生氣的應該是自家男媽媽。

“嗯,我會好好跟和太解釋的。”宇迦自認有能力安撫近侍。

“不是……”五條翻個身,忽然擡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友人的腰側“你是不是長胖了?”

話題忽然扯遠,宇迦沒反應過來,對方雙手齊上,對著肚子一頓捏拿。

“真的,以前只能摸到骨頭。”

“噗。”

禪院的小家主猛地弓起身子,努力地撥開對方不安分的爪子,單手擋在身前。

“幹什麽揍你哦!”

五條家主的動作頓住,宇迦立刻雙手護著腰挪到另一邊,警惕看著這個不對勁的友人。

恰好車停了,五條家的近侍在外面說:“大人,到禪院家了。”

聞言,宇迦立刻鉆出車,丟下一句“回見”,趕緊避開這個撓他癢的家夥。

和太擎著酸漿提燈,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睡眼惺忪地看著天邊的朝陽,燈籠裏的蠟燭早就熄滅了,他依著門框,慢慢點著頭,忽然註意到外邊的動靜,忙去開門。

“我回來了!”

小家主風一樣掠過大門,和太都沒看清,揉揉眼打起精神,和五條家的近侍問候兩句,說聲“謝謝稍我們家主回來”,禮節上十分到位。

宇迦捂著脖子後的傷,大清早的,禪院家連仆人都沒幾個醒著的,院子裏的淡竹還墜著微涼的夜露,迎風微微晃動間,濕潤的水滴落在人的衣服上。

“大人……別跑,來把臉洗了。”

男媽媽打著哈欠端著盆,慢慢跟在他身後,宇迦剛踏上走廊,便聽見上方屋檐傳來奇怪的響動。

大清早的,誰會沒事在屋檐上走路?

宇迦還沒想完,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躍而下,裏梅白皙的臉上掛著些許灰塵,少年纖細的胳膊還扛著一只五花大綁,正在努力掙紮的豬仔。

玫紅色的眸子和金瞳對視,一時間,兩人皆是無言。

“小閣下,”裏梅直起身,試圖把豬仔藏在身後“您剛回來?”

“嗯……晚上祓除了個妖怪,耽誤了時間。”宇迦說著,側身往對方身後瞅。

“咳,請無視這個。”銀發少年玫紅色的眸子在晨曦的微光裏無聲巡視著眼前的人,最後目光定格在對方的脖子上。

“您受傷了嗎?”

說話間,裏梅輕嗅了下空氣,眼眸中的紅色鮮艷欲滴,但他的臉始終端著冷酷的表情。

“請盡快處理下吧,血的味道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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