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詛咒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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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元服的時間便定下來了,是個好日子,禪院大人不必擔心太多,那天我也會出席的。”

賀茂光信把一切安排妥當,在宇迦詢問要不要留下吃個飯時,陰陽師禮貌而婉轉地拒絕了。

“外面看起來天色晚了啊。”指著午後的陽光,賀茂已經挨到門口。

“那陰陽師閣下還是早點回去吧。”深谙京都那套委婉的說話方式,禪院家的眾人幹脆送他離去。

等到元服禮儀當天,宇迦看著近侍呈上的那套衣服。

真紅色的織錦狩衣,內襯白色單衣,下裝的指貫為淺色,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擺著一只烏帽子。

“來,大人,穿上吧。”近侍把自家家主拉過來,穿戴之際,滿眼都是男媽媽的辛酸淚。

禪院家的近侍:終於看到崽長大了,欣慰.jpg

宇迦眼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略長的頭發被麥穗頭飾編好束起,慢慢攏起,再穿上那身深紅色的狩衣,耳畔的鬢發剪短再全部豎起後,臉龐輪廓的優勢便顯現出來,漂亮的眉眼間有著少年才具備的英氣。

對著鏡子打量半晌,宇迦:統,不得不說,這個小家主長得和我真挺像的。

系統悠悠回答:【他比你年長,所以應該說你長得和他像】

“看起不錯啊家主大人。”近侍打量片刻,解釋“元服禮儀是成人的標志,所以這次的狩衣要盡量配合穿者的腰身比例,制造挺拔修長的效果。”

手執蝙蝠扇,宇迦走入和廳,正廳的左側坐的是藤原家的公卿,右側坐的是禪院家的術士,而那位歷史書裏走下來的藤原關白閣下看著四十出頭,臉上不露表情,只是在禪院的家主坐定後,他臉上神色微微舒緩,伸手拿起面前束著紅白絲帶的紙箋,緩緩展開給眾人過目。

【羽化】

“羽化即為新生,閣下以後便叫禪院羽化。”關白說著,將烏帽子拿起,給面前的少年家主戴好。

宇迦看著眼前的關鍵NPC如此平靜地為自己成禮,心裏嘀嘀咕咕。

這位老哥太平靜了吧?真的沒問題?

結果,禮成之後,關白沒有走,在偏院和禪院家的長老聊了一陣,不多時,一個藤原家仆從走來和宇迦搭話:“禪院家主大人,藤原大人請您去決斷一件案子,說是困擾他許久了。”

來了。

宇迦趕緊起身理好衣服,道:“帶路。”

藤原關白坐在走廊的屋檐之下,身側擺著一套茶具,他面前的庭院裏站著三人,兩個是中年婦人,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禪院閣下,”藤原關白指著面前的三人,語氣平穩道“在下遇到個棘手的案子,還需要您幫忙決斷一下,誰說的是真的。”

宇迦看向那三人,只見兩個婦人的表情均是焦急局促,其中一人道:“大人,孩子確實是我親生的,這個毒婦來歷不明滿口謊言,企圖搶奪我的孩子。”

另一婦人不甘示弱:“明明是你沖進我家抱走我的孩子,還反咬一口,大人請明鑒,我說的都是真話!”

宇迦不動聲色看著這三人,只聽系統提示:

【主線任務已更新,請找出孩子真正的母親,幫助藤原關白解除疑惑。】

Emmm……主線任務還有智謀型呢?

思考片刻,少年家主幹脆撩起衣擺坐下,直接拿過桌上的茶杯開始喝,十分隨意道:“這好辦,你們搶吧,誰搶贏了那孩子就是誰的。”

兩個婦人都是一楞,她們對視一眼,只見那小家主很認真道:“開始吧,你們還楞著幹嘛?”

下一秒,兩個婦人都伸手去拽那個小孩。

一時間,孩子的哭聲,婦人的對罵聲充斥著院子,和太呆呆站在邊上看了一陣,再回望自家家主,只見對方和藤原關白都是安靜喝茶,沈默地垂眸,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不一會,孩子的哭聲轉為了痛叫,因為兩個婦人都抓著他往自己身邊拉,這樣一拉扯,讓他的情緒從驚嚇轉為疼痛了。

忽然,其中一個婦人放了手。

另一人迅速將孩子拉到自己身邊,高興道:“寶啊,阿媽帶你回家。”

“好了,”禪院家主終於出口打斷鬧劇“她才是孩子的母親。”

藤原關白看了看對方所指的那位最先放手的婦人,道:“何出此言呢?”

小家主道:“因為生母心疼孩子,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傷痛苦,會先放開手。”

關白撫沙著手裏的茶杯,良久,年長的公卿擺了擺手,讓仆人請走這三個平民,並清了院子,只留下自己和禪院的家主。

“uka也是如此認為的吧,真正的父母始終是怕孩子受傷痛苦的,哪怕孩子的死亡會帶來許多安撫的褒賞和財富……但作為父母,我只擔心自己的孩子有沒有覺得疼。”頭發花白的公卿轉向面前的少年,高大身軀緩緩附下,將額頭貼在手背,匍匐跪下。

“現在法皇對外宣稱,季通因為冒犯中宮,已經流放到邊瓊,不會再回京都——可我們都知道實情,大人,那日您在鴨川上祓除溺之女,最後應該有看到,我兒是被殘忍地殺死的吧?”一直冷靜泰然的長者,在提起“殘殺”這個詞時,聲音已然顫抖“禪院羽化,我請求您……祓除那個妖孽,我後悔救下她了……她不配冠以藤原家義女的頭銜,我以家主的名義委托您,祓除璋子。”

【主線任務已更新:藤原家委托祓除羽衣狐·璋子,是否接受?是/否】

宇迦回到房間後,放出了兩條玉犬。

“要嘛?”

舉起手裏的毛刷晃了晃,兩只狗狗見狀,爭先恐後地往他腿上擠,努力將狗頭塞進他懷裏,試圖爭寵。

“一個一個來,今天都逃不掉的。”

把玉犬白翻了個面露出肚皮,宇迦開始慢慢梳那些毛,春天狗狗進入換毛期,刷下來的白毛像雪花似的飛,這樣把玉犬從頭到腳刷了個遍,宇迦丟下快樂到吐舌頭的白狗,慢慢爬過去,把黑犬也翻過來。

“真要命,都是活著的人,太哀傷了吧。”

黑犬忽然聽自家主人這樣說了句,甚是不解,於是吐舌頭去舔對方的臉。

兩面宿儺翻過屋檐回來,還是順路來小家主門口看一眼,結果就瞧見對方熱火朝天地給狗刷毛,滿屋都是飄飛的毛發,而家主本人還在奮力地“刷刷刷”。

“這狗要禿了。”鬼神跨進屋裏,四目瞥了眼那快樂到露肚皮的黑犬,實在無法理解狗這種生物。

——讓小鬼順個毛而已,居然高興成這樣。

“狗毛要多刷刷,才會長新的,更好看。”

吐槽了這不會養動物的鬼神,宇迦冷不丁被兩根手指捏著臉頰拽了拽,不由瞪過去,只見兩面宿儺上下看了一遍,評價:“小鬼穿了大人的衣服。”

小家主放下刷子,起身把烏帽子摘了丟一邊,氣勢洶洶擼起了袖子:“身高這梗真過不去了……打一架吧宿儺。”

是男人就用拳頭說話!

因為藤原關白的那番話而久難心靜,宇迦也想打個架出氣,結果聽到打架,兩面宿儺格外高興。

“先說好,我不會手下留情。”鬼神手指一晃,門外的院子裏便緩緩將下黑色的帳。

“嗯啊,不過我定個規矩,不能下死手,聽話。”宇迦一秒就聽出這貨興奮了,當即把對方那點念想扼殺在搖籃裏。

“嘖。”鬼神發出可惜的聲音。

宇迦:你死了我的任務也就完了啊!別想太多!

把礙事的長袖綁起來,宇迦跳出屋子,下一秒就沖兩面宿儺的後腰直接撞過去。

兩面宿儺四只眼睛都讓這下給撞得瞪圓了,齊齊往身後看去,只見臭小鬼不講武德居然直接上手肉搏了,開始都不說。

罵了一聲,鬼神單手摁住對方的額頭,彈指間,咒力已經打出去,宇迦感覺額頭一痛,當即被掀翻,地上滾了幾圈,半晌爬起來,摸摸自己的腦袋,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進入戰鬥狀態,咒力禦壁已自動開啟,建議宿主啟動戰鬥模擬器,避免……】

還沒說完,某人已經提著沙包大的拳頭,再一次勇猛地撲上去了。

【……行吧,你高興就好,respect。】

鬼神輕巧地閃避了兩次,摸了摸下顎,打架的閑暇之餘還有空思考分析一下:“搞不懂,你現在是在撒嬌麽?這麽綿軟的拳頭——”

不小心砸碎了庭院的石燈,宇迦甩了甩咒力覆蓋的手,道:“都說過不能下死手。我的式神都是活物,不會拿來給你消遣的。”

“是麽,那太可惜了。”鬼神左手探出,右手慢慢比了一個拉弓的姿勢,咒力凝聚的火焰箭鏃隱約成了形。

——可以逼小鬼把藏在影子裏的膝丸拿出來。

兩面宿儺先是這麽想,但四目對上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倏而,他雙手松開,箭簇又消失不見。

——他不會拔刀,因為現在他只是心情不好。

帳屏蔽著咒力,但不會屏蔽夜晚的風,微涼的空氣汲取著體溫,站在草地上的少年術士黑發讓烏帽子壓地翹起幾縷,風中瑟瑟抖了幾下,像是某種動物的耳朵,對它吹氣它就會不耐煩。

不高興的小動物,眼神懨懨的,讓那一拳砸了,疼是挺疼,但不至於當場死掉。

眼看著對方又攻到眼前,兩面宿儺忽然停下腳步,單手捉住其衣襟提起,且容那一拳沖著自己身上打去。

“?”

眼看要打到宿儺胸口,宇迦瞬間停手。

也就這一瞬的猶豫,他被直接摁在草地上。

餘光瞥到卡在自己下頜骨上的那只寬大的手掌,以及被鉗制的雙臂,宇迦忍不住想:無論什麽時候,四只手確實有夠賴皮的。

“哦?剛才不是很厲害的嘛,現在怎麽不打了?”惡趣味地調笑著,宿儺湊近了些,空出來的手還有空勾住對方頭上那根金色的麥穗頭飾“很有膽子嘛,拿我當沙包,現在輪到我了。”

宇迦感覺到一只手正卡在肚子上,忍不住想著:兩面宿儺若是沖他肚子搗兩拳他倒也能忍,別撓癢癢就行!

結果,沖擊性的一拳沒來到,他感覺道溫熱的呼吸吹過了側臉和頭發,也吹進了自己的耳朵裏。

“”

宇迦麻了。

臥槽,他吹我,耳朵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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