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聲，因為無法保證。只是看著晏北烈，而他也看著，似乎就是要我一個保證一樣的，我不保證，他就不說。

我們就這樣看著對方，他在等我，而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跟晏北烈比對視我就沒贏過，當然輸贏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要說什麽。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走了，不跟他玩兒了。沒心情，也沒精力。

晏北烈看著我，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開口，“關於孩子的事。”

孩子不是在家了嗎，他都決定了。今天這般，肯定是要在家裏養的。還有什麽可說的，我也不想知道了。

“你說。”

不過，既然他說，就讓他說吧，我無所謂了。有些事，一旦過了那個想知道的心情，就真的沒什麽了。

開始的時候我急，因為怕。後來怕，因為發現自己改變不了什麽。現在，就這樣吧，隨他吧。

“我們有三個兒子。”

我嚇得一下就從沙發上跳起來了，他胡說什麽。我明明就有龍一個兒子，他做夢呢吧。

突然想到什麽，怪不得剛剛他拉我到龍身邊去，可能當時想說，後來又沒說。

“晏北烈，你別太過份了。”

我只有龍一個兒子，至於他的兒子，我真不想靠太近。還三個兒子，殺了我得了。

晏北烈按我坐到沙發上，盯著我的眼睛跟我說，我們的孩子沒有死。

我的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這是出事後，他第一次跟我如此鄭重地提孩子，我們的孩子。

可他說他沒死，怎麽可能呢。當時醫生親口跟我說的，我不止一次地找過他。

現在他說沒死，不可能。若是真的，我的孩子呢。

晏北烈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麽，接著跟我說，剛剛那兩個孩子就是我們的兒子。

我嚇得差點兒暈過去，我的孩子沒死，還是兩個。這怎麽可能呢，玩笑開得太大了。

“晏北烈，你別鬧了，我沒心情。”我想走，不想聽了，一點兒也不想。

這太可笑了，也太荒唐了，我一點兒也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晏北烈坐下，看著我，盯著我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跟我說。當時孩子情況危急，我情況也不穩定。就沒有告訴我，也怕萬一出現意外 ，我接受了。

他直接把孩子給送出了國，經過一年的搶救和精心的餵養，今天孩子們健康回家了。這中間他一直有去看他們，只是從來沒有跟我說起。

我覺得自己像是聽了個故事，這個故事裏有我。我也覺得晏北烈在胡說，為了什麽不知道。可一樣知道他不是那樣兒的人，他說話像來一是一，二是二。

我傻在當場，原來是這樣。他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我需要他的確認，極為認真，不帶一點兒其他的那種純粹地，絕對地肯定。

我在心裏覺得是真的，我也相信是真的。可真相對我來說是既喜，又悲。孩子們最難的時候我沒能陪著他們，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真相，多麽完美的真相啊。

這個真相我喜歡，真的，太喜歡了。我的孩子居然沒死，他活著。不對，他們還活著。

我又生了兩個兒子，怪不得那時候肚子那麽大，只是沒到月份，我也沒從來沒有想過。醫生也沒有刻意提醒我，居然又是雙胞胎。

是晏北烈有本事，還是我太能幹了。我的腦子亂極了，根本無法思考。晏北烈之後的話我聽到了，可是沒聽進去，也沒有反應。

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晏北烈看著我，突然嘆氣。

我知道他拿我沒辦法，可沒想到他會嘆氣，是不是還帶著無奈，還有其他。

真相，原來知道真相就是這種感覺。我看著晏北烈覺得眼前的他也不是真的。他怎麽可以這麽狠心，讓我一個人痛苦，一個人悲傷。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我嚎啕大哭，拍打著他，也倒在了他的懷裏。

晏北烈摟著我，我知道他可能有他的理由，可是他不應該這樣待我。這一年來，我過得有多苦，心有多痛，他知道嗎？

“晏北烈，你混蛋，你混蛋。”

他害得我不能陪著孩子過最艱難的時候，也害得我一個人離開這麽久，沒有陪我的龍和鳳。他還害得我一直在傷心 ，在自責，在無法自拔中消磨我的時光。

晏北烈任我拍打，撕扯，沒有反應。反而輕輕地擁著我，這是我記憶中他對我最溫柔的時候。

可我恨，恨他不告訴我。

“我討厭你。”

我趴在晏北烈的懷裏說的，然後暈了過去。

我感覺自己在飄了，對外界的感知在消失。多日來心裏的事沒了，我總算可以放下了。

我聽得到晏北烈的呼喚，可做不出反應。也不想理他，真的不想。

都說有一種感覺叫靈魂出竅兒，我覺得我自己就是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隱約中，我聽到晏北烈在跟誰說話。

我努力地想聽清，可是聽不到。於是，放松自己，想讓自己睡一覺，其他的什麽也不管了。有他在，反正他喜歡按他自己的方式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來。在我的臥室裏，居然在輸液。

“醒了！”

我扭頭看，是婆婆在。我以為就我一個人呢，算他有良心，知道叫人陪著我。

“好點兒了嗎？”

我感覺了一下自己，其實我以為自己就這樣死了呢。 飛到了另一個世界，然後沒有歸處地不停地在飄。當人回歸現實後，總覺得不真實。

“他呢？”

婆婆笑，可能因為我睜開眼就找晏北烈吧。

“看孩子去了。”

孩子！

記憶一下跳回來了，我多了兩個兒子。不是他跟別人生的，是我的。是我以為失去了，其實沒有的兒子，還是兩個。

“他們好嗎？”

婆婆又笑，“好著呢。”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特別溫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婆婆搖頭，給我的感覺像是真的不知道。也是，晏北烈想瞞的事，肯定能瞞得住。當然，她若想跟著他一起瞞我，也一樣瞞得住。

好在現在都不重要了，孩子是我的，我有三個兒子，一下子多出兩個。

“我去看看他們。”

婆婆按住我，沒讓我起來。我這才想起手上還紮著針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