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斷了再響，響了又斷。我一直沒有接，交完費，自己轉身又去了婦科，剛剛我就是從那裏跑出來的。

這一次，我更下定決心了。不想，巴圖的電話不再響了，鳳兒的電話打來了。

電話裏她在哭 ，叫我去陪她。不知道是不是巧了，剛好護士叫我的名字。

逼晏北烈我有辦法，甚至不惜拿打掉孩子來威脅他。但是， 對鳳兒我做不出身為媽媽不該做的事。都不敢掛掉她的電話，一邊安慰她，一邊往外走。心裏的難受只有自己知道，無法言喻。

我在等，等那個人是不是會有反應。我不要巴圖的過問，也不要他的無視。要的是什麽，是他對孩子們的關心，是對孩子的在意。

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不管他用什麽方式，起碼讓我知道他的在意才好。現在他不聲不響，也不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又是為了什麽。我不知道，也想不出，要他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我不說孩子需要，也不說孩子們有事。用自己去做，為的是什麽自己不知道，只是想讓他知道，他若如此，我有別的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從我面前走過的人不計其數。我快速來到了鳳兒的病房門外，但是沒有第一時間進去。坐在樓道裏，離她最近的地方。

眼看著過了午後，還是我一個人，孩子們還在難受。我也一樣，只是原因不同。我是自找的，可也替不了孩子們。

鳳兒要爸爸，可我找不來晏北烈，覺得自己沒臉見她。龍要人陪，我卻分身無術，不能真的去陪他。

晏北烈沒有動靜，只有那個我沒有接起的電話。午後，熱鬧的醫院也漸漸地安靜下來了。

鳳兒睡著了，龍也一樣。我起身，托著疲憊的身子出了醫院。再回頭，看著高高入雲的大樓，然後再一次去掛號處。

下午，醫生上班的第一個人就是我。而我此時就坐在門外等著。

時間很快，在我不想它快的時候，它走得飛快。當醫生叫我的名字時，我再一次起身。這一次，跟著她走進了手術室。

在關機前，發了條語音給晏北烈。最後一次如此，也是給他最後的機會。結果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是決定了。若他還有那麽一點點在意，想他會來吧。

當然，我是在賭，賭他會來。若不來，我是不是真的就去做。我覺得是的，但是也不肯定。我覺得可能也不會，因為孩子是我的心頭肉，我是氣，可不會拿他的生命去真的賭。因為我賭不起，也輸不起。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就在我已經坐到了手術床上時。

哐，門開。

我看向門口，晏北烈站在門前，如王者一般。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這般出現在我面前。想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今天這一次覺得他是算準了來的。早不來，晚不來，就在我已經坐到了手術臺上時他來了。

我看著他，覺得他像英雄之外，還特別雕塑。更奇怪的是他身後居然有輪椅，巴圖還保持著推輪椅的姿勢。而他，也看著我，不對，是瞪著我的。

他是坐著輪椅來的？腿折了？？還是腰斷了？？？我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還是那樣高大，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巴圖，還有他推著的輪椅，一點兒也看不出他身上有問題。

晏北烈就站在門前不動，我慢慢地走向他。猜不出他到底怎麽了，但是知道他的高傲讓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輪椅。

“腿折了？”

他不理我，只是瞪著我。我笑，可能是真的，真的折了。

“折的好，我是該解恨呢，還是該同情你呢。”讓你跑，不見人影。

“晏北烈，上次你惹我，被人抽臉。這一次，你扔下我就跑，又被收拾。是誰在幫我，還是說，你自殘成這個鬼樣子的。”

跑得快，消失得徹底。要不是我要做掉肚子裏的孩子，想他還不會出現呢。

在晏北烈的沈默中，我的眼淚開始往下掉。因為走近他，還是沒看出他到底怎麽了。而他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我面無表情。

我伸手摸晏北烈，“你說話呀，怎麽了。”

晏北烈不說話，不過，巴圖上前扶了他一把，同時他坐到了輪椅上。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巴圖身後的幾個男人直接上前對著手術室開始動手。

我被嚇得不輕，急忙上前去攔，他這是抽什麽瘋啊，砸人家醫院幹什麽。

“晏北烈，叫他們住手。”

晏北烈坐在輪椅上不吱聲，我瞪著他，“你兒子和閨女還在這裏住院呢，你想怎麽樣。”

晏北烈示意巴圖轉身，巴圖帶著他轉身離開。我楞了一下，然後追上他。

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看著晏北烈，“你傷哪兒了？”

他受傷是我沒想到的，但是也沒那麽意外 。特別是在見到他本人之後，他這個人仇人太多。

醫院的餐廳裏，我和晏北烈面對面坐著。窗前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外面，也清靜。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遠方。

但是，他看著我的，我知道。也懂他眼裏的神情意味著什麽，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和孩子逼他。

他沒氣得殺了我就算我運氣好了，現在被他瞪，我也只能受著。

時間在流逝著，我們就這樣安靜地坐著。時間沒有靜止，歲月也沒靜好。孩子們還病著呢，到現在也沒有一個診斷結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的我脖子都酸了，腿也麻了。晏北烈還是保持著最初的姿勢沒有動，真的跟雕塑一樣的。

“晏北烈。”

晏北烈不理我，只是看著我。

“你有事該跟我說一聲，你知道不知道這世上有擔心兩個字。”

晏北烈沒有動，“你擔心我？”

這不是廢話嗎，“我剛結婚，可不想成寡婦。”

晏北烈笑，然後動了動。“沒良心。”

我也跟著他笑，就算他說得對吧。不過，如果我知道他傷了，我不會讓他來。可我不是不知道嘛，他什麽事也不跟我說。

“我餓了。”

晏北烈招手，一直遠遠地守望著的黑衣人過來。晏北烈跟他交待了幾句，他轉身離開。我坐在原地看著他，陽光下，他還是那麽地高高在上。盡管他已經是我的男人了，法律上承認的。可還是覺得他高不可攀，不屬於我這樣的女人。

“晏北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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