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下意識地，慢慢地坐了起來，然後靠在了床頭。看著晏北烈的眼裏有著探究我自己知道。

晏北烈看著我，眼裏沒有多少溫柔。這樣的他我不陌生，基本上也是他的常態。

“收拾一下，帶你出門。”

他說他要帶我出門，想不出去幹什麽。但是，今天我不想出門，昨天累到了，再有誰願意跟一個面癱出門啊。

我想也沒想，直接回絕了。我不想出門，別說出門了，就是下床都不想。

今天的我想在家睡覺，一直睡到自然醒，睡到惡心的不想睡了為止。

晏北烈剛要說什麽，我再一次跳下床沖進了衛生間。等我再擡頭，他就靠在門前，見我擡頭， 上前扶起我。

“吐完了！”

我沒動，沒吐完呢。還想吐，看著他黑著的臉，我就想吐。昨天的他，跟此時的他就像兩個不相幹的人一樣的。

“去登記。”

我慢慢地擡頭看向了晏北烈，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聽清楚了，但是腦子有些死機。

晏北烈看著我，跟我重覆了他剛剛的話。“去登記結婚。”

這一次我慢慢地起身，這一次是真的聽清了，也確定了。不是不想快速有反應，而是做不出更快的反應。他是真不怕嚇到我，什麽都敢說，要跟我登記結婚，別鬧了，怎麽可能呢。

我讓自己回魂，然後想繞過晏北烈出門。不想，他一把拉住我，把我固定在他的懷裏。

我擡頭看著他的臉，看出來認真了，但是覺得不真實，也不讓自己去相信，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晏北烈沒說話，摟著我往外走。我開始掙紮，別逗我了，什麽結婚啊，我從未想過。

今天什麽日子啊，他一大早就出現在我眼前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在我的印象裏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今天的他太不正常了。

“晏北烈，你別鬧了，我難受著呢。”

晏北烈還是帶著我往外走，並沒有因為我不幹而放棄。意思是既然給我機會讓我收拾，我不幹 ，也不配合。那麽幹脆就這樣好了，也省得浪費時間了。

晏北烈就這樣帶我下樓，婆婆站在樓梯口。她一直這樣的，只要晏北烈在，她隨時候著等他吩咐。現在看到她一點兒也不意外 ，看不見她，才應該意外呢。

我剛要說話，婆婆已經把抱著的大衣披到我身上了，同時把我平時用的小包包遞給了我。我傻傻地接過來，然後跟著晏北烈出門。

“晏北烈，你來真的？”

我強行停下來，知道他不會真的跟我來強，因為我肚子裏有他的孩子，也知道他不會是因為今天的他跟從前的他也有了變化。不動手，只能嘴，有時候嘴也不想動，就用眼神兒。

晏北烈看著我，臉上有無奈，我看得出來。他做來什麽時候這麽重覆過， 又什麽時候對一個人這麽有耐心過。我已經是個例外了，我知道。

但現在他要去做的事我必須跟他確認清楚，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難道昨天他離開後去辦離婚了？要知道他結婚可是個麻煩事兒，離婚該更覆雜。怎麽會半天的時間就解決了呢。

那個女人我再沒見，她為什麽如此痛快地就離婚了。還有，眼前的男人抽什麽瘋，怎麽突然就離婚了。又為什麽要跟我結婚，如果他想跟我結婚，當初完全可以不結婚。

我知道憑他的本事他可以的，可是他卻在龍手術後急著把婚給結了。今天他要跟我再結婚的事就更說不通了。

晏北烈不說話，只是看著我，似乎在給我時間讓我自己想明白 。但是，他也知道我可能想不明白，特別是在短時間內。

就在我們的對視中，我又想吐，幹脆蹲了下來。現在的我跟他拼對視都拼不過，其他的更不用說了。人啊，什麽時候說什麽事兒。

今天的事要換成五年前，我可以會雀躍地找不著北，當然是在心裏。可今天不同，我的心有些疼，疼的我特別想吐。

不是因為懷孕想吐，而是一種機能反應。什麽也沒吃呢，吐的全是酸水兒。

吐完了自己站不起來了，幹脆就不動，想讓自己成為雕塑一樣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晏北烈蹲下來看著我。

在他的視線裏，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而他就像看著一個小傻瓜一樣看著我 。我的無措，我的不相信，他盡收眼底。

可是不揭穿我，也不給我答案。就這樣看著我，讓我不得不面對他。

待我們一起上了他的車後，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說不去結婚的，可是說不出口。這是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又是不是該屬於自己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腦子特別亂，內心一片茫然。安坐在他身邊一動沒動。眼看著車子飛速前行，路過熟悉的街區，還有帶著熟悉的街景。

當晏北烈的車停在一個辦公大樓的門前時，我才慢慢地回歸到了現實。就在他拉開車門要下車的時候，我一把拉住了他。在心申城慶幸還來得及，一切都不晚。

晏北烈停下來，再一次關上車門，看著我沒說話，我呢，就拉著他的手，也沒有說話。

我們這樣面對面，彼此地呼吸慢慢地纏到了一起。晏北烈靠近我，另一只手擡起我的臉。此時，我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

我都快煩死了，他卻在笑。一大早地他跑來給我徒增煩惱，而他自己還笑得出來。

“你在害怕！”

晏北烈開口道出了我的心事，是的，我不是單純地緊張，而是害怕。除了龍病的那段日子外，我有好久沒有這麽害怕過了。經歷多了，太多的事自然就明白了。

我埋頭數著晏北烈修長的手指，輕聲地開口，“你有事就說，不用這樣嚇唬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一直挺楞的，凡事還愛當真。”

結婚可是大事，怎麽能兒戲呢。都說生孩子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我已經草率過了，盡管不後悔。可是結婚不想了，哪怕這輩子我也不會有婚姻。

晏北烈握住我的手，沒有馬上開口。我在等，等他給我一個解釋或者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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