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離開只是一個人的選擇，改變不了什麽。當有一天你回來，一切都不一樣了。就是再熟悉的人，走過無數次的街，都會變。

我一路傷感著跟著巴圖來到了晏北烈的另一個公寓，在這裏我見到了小寶。長高了不少，但是感覺冷了許多。一個孩子經歷了那麽多，性格變了也正常。

好在他還認識我，就像我認出他一樣。不過，並沒有其他反應，冷冷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也沒有開口，一直在看著他。比我相像的變化要多得多，起碼眼神跟以前就不一樣了。好在他還是個孩子，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坐在了小寶的對面，給他倒了杯水。然後看著他，還是沒有說話。我們一起沈默，因為不知道開口要說什麽。

我在等，等他先開口，那樣我好知道他在想什麽。而不是先說出我的目的，怕得到他的逆反。

小寶也在等吧，他在猜我找他做什麽，會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在我們的對視裏，小寶一點兒也不示弱，這是他性格決定的，還是他對我有著極強的戒備，我分不出來 。好在，我沒有先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的我以為他不會跟我說話了。去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是不敢說，也怕說出來傷到他。

小寶突然開口問我找他什麽事，我在心裏驚訝著。找他的人都是有事，或是有目的的，他習慣了。以為我找他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其實我沒有的，如果非說有，那就是彌補一下多年前對他的虧欠。

我看著他，然後輕輕地開口，跟他說沒事，只是想看看他，怕他不想見我，故讓晏北烈出面。

我的話說完，明顯感覺小寶放松了不少。我跟著問他過得好不好，在哪裏上學。

他看著我，沒說什麽，似乎是在讓我自己感覺。說實話，我真感覺不出來。不知道是他偽裝的太好，還是我的道行還是太淺，亦如五年前，沒什麽長進。

但是，我感覺他沒有跟我說話的興趣，甚至是排斥我的。於是，再看他，接著起身。不過，跟他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會盡力。

小寶沒吱聲，也沒有反應。我轉身離開，我是想幫他，但是不想在他反抗的情況下。為此，心裏的話並沒有說。

就在我拉開門要出去的時候，小寶出聲叫我。

我回頭看向他，他起身走過來，給了我一張照片。我看著上面的小男孩兒，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小寶苦笑，然後告訴我上面的人是他。我驚訝地再看，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小寶一臉的認真，不像在開玩笑。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按照片上的臉長，不可能長成他現在的模樣。

小寶說，如果我肯幫他，就幫他把臉變回照片上的樣子。

我被他的話嚇到了，真沒想到他會這麽想，並且還要去實施。於是，看著他，想跟他解釋什麽。但是發現什麽話在面對他的時候都顯得很蒼白。

我們回到沙發前再一次坐下，我跟他說，手術很疼的，並且可能不是一次就能搞定的。

小寶說他知道，他就是沒有錢，不然早去了。

我再跟他說，特別疼的，是一個漫長又痛苦的過程。

小寶看著我說他也知道，但是他決定了。如果我不幫，那麽以後就不要找他了，他也不想跟我有交集。

我知道於一個孩子來說，他若想實現的目標不能達成，那麽，在他的心裏是有著深深地痕跡的。我還知道當一個人特別無助，又特別想做一件事的時候，那種感覺特別地無力。

於是，我跟小寶說，我給他三天時間再考慮，然後給我打電話。如果他還是這麽決定的，我們再談以後的事。

小寶點頭，我先離開。來時是盼著的，走時心情是濃重的。

我未曾想，小寶不是讓我幫他擺脫現在的生活，或是處境，而是想變臉。變回他本來的樣子，而不是頂著一張像極了晏北烈的臉。

我好像能明白他的心情，但是覺得對他來說還是太殘酷了。不如就這樣吧，以後的生活再從長計議。但是，如果他堅持，我願意幫他。

不然，就如他說的，我找他有什麽意義，以後再見面又有什麽意義。不能幫他達成他心中所想，我們真的就沒有再相遇的必要了。

出了公寓，巴圖一直在等我。其實前後也沒有半小時，我曾經以為小寶還會像曾經的某個時候那樣跑到我面前。會有變化，但不是今天這樣的。

我擡頭看了眼窗，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離開了。心情不好，一路上還是沈默的。可能晏北烈都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了吧，一定在笑我。

巴圖把我送回了別墅，我直接鉆進了自己的房間。心情莫名地惆悵，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 。似乎是失去了什麽的感覺 ，也像被什麽莫名地撞到了心房的某個部分。

沖了澡後，我爬上床，打開電腦，還是當年晏北烈送我的那臺呢。我要看看我現在有多少錢，是不是夠支付小寶手術費的。

這幾年，沒賺錢，光花錢了。真的不知道有多少，就像開始的時候總擔心餘額不足，又沒有勇氣查一樣。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這些年，多從未用過自己的卡。一直用晏北烈給我的那張，當時他說是他的工資卡，給我家用的。最早的時候查過一次，之後再也沒有查過。

有段日子擔心他給停掉，那樣，我將無法維持正常的生活，特別是剛剛生完龍和鳳的時候。但是，他沒有。卡一直能用，但我不敢知道裏面有多少。還是會擔心下一個月就沒有生活費了，為此，我後來拼命地賺錢，一分也不花，全給孩子們存下。

從小到大，我好像一直在賺錢的路上，可卻一直缺錢。自從遇到晏北烈後，我好像沒怎麽賺錢，可是一直沒差過錢。想想就錢方面而言，他從未管過我。

當看到卡裏的數額時，心緒有些亂，一陣地頭暈，眼也花掉了。心，開始沈，人卻有些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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