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裏。

怎麽可能呢？

我搖搖頭，又揉揉眼，再看院子裏的人，還的是他。

大媽在跟他比劃什麽，感覺像是認識他一樣。他呢，似乎也在說什麽，可我聽不清，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我努力地擡手敲了敲窗，晏北烈看過來。我就趴在窗前看著他，眼淚還是一樣的滑落。

他怎麽來了？

他來了，我就有救了。起碼知道該怎麽辦了，不會躺在床上等死。

晏北烈大步而來，大媽跟在他身後。兩個人出現在我床前時，突然覺得自己很圓滿一樣的。看著他們想笑，可是笑不出來。

晏北烈看著我，什麽也沒說。我知道他看出我的不對勁兒了，不用我自己多說什麽。

而我也沒想跟他說什麽，就如他問我要理由的那天一次，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或者怎麽形容出一個理由給他。

大媽突然拉著晏北烈開始哭，又比劃又說的。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是晏北烈未必明白。沒理她，只是看著我。

我拉過大媽，想要安慰她。但是說不出話來，她多少能看出些口形來。我不跟她說，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哭得很厲害。

最後跟她說，我沒事，想跟晏北烈說幾句話，讓她去休息，有事兒我叫她。她不動，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

於是，我看向了晏北烈，讓他跟大媽說，我真的沒事。

晏北烈不理我，拉著大媽就把她給推出門來。然後再站到我的床前，我知道他在等我說。

我看著，慢慢地倒下去。我知道此時的我臉色蒼白，有氣無力。

這一次，他彎腰下來，試了試我的體溫。

我看著他，問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他還是沒說話，不過，瞪了我一眼。然後拉我起來，似乎要帶我走。

我沒有掙紮，因為實在是沒有力氣，不過，出聲阻止他。跟他說我動不了，一動血就止不住地流。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連著被子一起抱著我出門。我知道他要帶我走，當然是去醫院，就是不去醫院，他也有醫生的。

大媽一直站在門口，見晏北烈抱著我出來，也跟在後面。當他把我放到車上轉時的時候，大媽突然摟住他的腿跪在了地上求他。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讓晏北烈救救我，她為他幹什麽都行。我再哭，心想她又是何必呢。

晏北烈沒什麽反應，轉身要走。大媽摟著他不松手，他只好拎著她一起給扔上了車，就坐到了我身邊。

一路上，我無聲地存在著。大媽一直在哭，不停地哭。晏北烈開著車，一個字也沒有，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醫院裏，我在大媽的哭聲中被推進了急診室。我懂大媽的無助，也能理解她此時的慌亂和不安。是我不夠好，如果我能知道會這樣，我不會回家的。

不會讓她害怕，不安，也不會讓她知道原來她以為的健康的我會這樣。其實我也是怕的，不然，不會之前給晏北烈打那個電話。我也不想死的，以前可以不怕。但是現在怕了，人越活越膽兒小了。

我在進急診室前拉著晏北烈的大手，一樣的求他，如果我真的有事，麻煩他幫我給大媽養老送終。下輩子做牛做馬都行，我來報答他。

他只是看著我，沒吱聲，甚至跟沒聽見一樣的。但是，我知道他聽到了，也覺得他會的。

醫生在催，晏北烈從我的心裏抽回他的手。我看著他，一直在無聲地哭。他突然俯身過來，在我的耳邊說道，你死不了，沒我的允許你休想。

還是一樣的霸道，一樣的不講理，可聽著怎麽如此地安心。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死，會是這樣嗎？他明明都不知道我怎麽了，他又不是醫生，他怎麽知道我死不了的。

急診室裏，我清醒地躺在搶救床上。聽著醫生和護士在工作，也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得好累，一直不敢閉上的眼睛慢慢地閉上了，就這樣吧，也沒什麽放不下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再醒來似乎又是一天的樣子。因為外面是陰天，我來的時候明明是個大晴天的。

病房裏沒有人，只有我自己躺在床上。我知道自己沒死，因為死不會感覺到疼，而我的肚子還在疼。

我想坐起來 ，試了試還是不行。晏北烈忙不可能陪我的，可是大媽呢，她應該在的。現在人呢？

之前她是跟著一起來的，我進搶救室的時候她一直站在晏北烈身邊哭。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哭得這麽傷心，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原來也是怕失去我的。

其實從小我就覺得自己提她的負擔，不然也不會早早地就去打工了，不想讓她更難，想為她分擔，想對她好。這一次，讓我明白，大媽對我重要，我對她也一樣的重要。

晏北烈怎麽突然就到家裏去了，是大媽給他打的電話嗎？

那天看樣子他們兩個像是認識一樣的，大媽對他有一定的信認，又是為了什麽？

感覺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而我以前從來沒有發現。

想不通，也不去想了。當我再一次閉上眼睛，仔細感覺自己到底怎麽了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了。

我沒有看，不是大媽，就是晏北烈吧。我覺得是大媽的可能性更大，因為晏北烈的事我說不好。就是我住在這裏，就算是我真的快死了，他也不一定出現。

有只手放到了我的頭上，我知道是在試體溫，也證實不是大媽。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臉。

還真的是他，我再一次想錯了。沖他咧開嘴笑，知道自己笑的可能比哭還難看，但還是想笑。

晏北烈的大手直接捏了我的臉，然後問我是不是活過來了。我看著他搖頭，只是心裏沒那麽絕望了，但是，肚子還是疼。

我的血還在流嗎？

我醒來感覺還是在流的，只是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晏北烈跟我點頭，我一想也對，什麽靈丹妙藥啊，不可能藥到病除的。

“你要是不忙，我有話跟你說。”

晏北烈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是忙，還是不忙。也知道可能自己想的太多了，跟他要的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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