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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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不多日,周德玉卻頻頻被白馬帝召入宮中,最後索性住在了宮裏,連周錦薈回家都沒能見到父親。

餘元心中則好奇周錦薈的母親在府中地位不低,卻為何深居簡出,甚至仆人們都不曾言及她的姓氏,有種諱莫如深的感覺,萬般猜測之下,便問出了口:“你們家中是不是有些什麽秘聞見不得人?”

這話卻換回周大小姐一記爆栗:“天下百姓皆知母親出身皇族,雖是旁系再旁系,但也是實打實的皇家血脈,沒人敢稱呼她的姓氏,當然很正常啦。到時你這個從邊塞回來的臭小子,什麽都不知道。”

我才不是小子。餘元雖這樣想著,當然是不敢說的。也沒想到她也果真問到了周府上下的痛處,周德玉家裏的確有些不光彩的事情,但他似乎暴戾一世,只在這一件事情上網開一面,沒有深究。

周夫人是白馬帝的遠方妹妹,喚作漠容,出身也有些淒苦,與很多皇室開枝散葉後的旁支孩子們一樣,有名無實,從來都是淡然的性子,不爭不搶,時常以為周錦薈父女二人祈福的名義呆在寺中,或者在自己的院落中,很少過問家裏事,但卻很放縱周錦薈,可以說是錢財任其揮霍,玩兒起來也不加管束。

如此一來,餘元自從在剛回來時見過周夫人後,就好久沒再見過她了。而夏老先生騎著毛驢也不知逛到了哪裏,音信全無,也沒人督促她的學業,一來二去就擱置下了,不過她倒是堅信老頭子只是不肯來,斷不可能出什麽意外的。

周錦薈趁著自己爹不在的空檔,可算是撒開了歡,帶著餘元整日徜徉於酒肆茶樓,約見京中富貴公子、美貌小姐,且逢人便說此乃愚弟,還請多多關照。

為了方便,周大小姐出門時常穿男裝。

而長安的煙柳巷則是聞名遐邇的,不光美人多,美食多,美酒也是十裏飄香。總之,是長安夜生活一條龍的最佳地點。

餘元有些接受不了,這裏有些像曾經去過幾回的十裏洋場。她有些接受不了周錦薈活人大變穿梭其中自如灑脫的樣子,也接受不了她和男男女女觥籌交錯並在其中來去如風的,風流樣子。

至於是在意女兒身的周錦薈和公子哥們稱兄道弟勾肩搭背,還是在意男兒裝的她和那些漂亮姑娘們舉止暧昧,竟然一時有些恍惚。

今天是周錦薈連著第三天喝醉在聖恩坊了,且只有餘元陪在一旁。熟人都道是周大小姐新包養了一個男寵,陌生人們還以為她倆是斷袖,總而言之,終究傳聞她是個男寵就對了。

風言風語說周錦薈是這條街上的常客,私生活混亂不堪。而那天晚上看她和四哥的舉動,又像是個潔身自好的大家閨秀。

餘元心裏好奇,扶她回房的路上還是扭扭捏捏的問出了口:“大小姐,看你這架勢,也不知初吻還在不在啊。”她本想說初夜來著,但有些膽怯,又顧忌她酒後脾氣大,傷人更不知情重。

周錦薈聽“初吻”二字有些耳生,但還是能大致想到是什麽意思,似乎是能感受到眼前這人有些吃醋,有些動心在其中,心中欣喜,便想要逗逗她。

“我是什麽樣的人物?你且緊著四都打聽打聽,除了你這種剛從邊塞回來的小屁孩,誰不知道我是什麽樣?你竟會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我的夫君可不好當,你若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什麽?”哀哉,果然是個風流種。

“等你長大就明白了。”周錦薈捏捏餘元沒長出棱角的臉,就擡腳進了門,欲想像往常一樣,關上門就好好歇息,以便明日再戰。

但這回卻被餘元探進半個身子,擠在那裏,開關不得。這個二度為人早已經成人,甚至細算比周錦薈還要大上些許的人,怎麽會容忍自己的內人如此風流不羈,這樣下去她是沒辦法好生完成袁夫人給與的光榮使命的,自然而然,性命堪憂,所以她要說個一清二楚,哪怕不能急於約法三章,也要好好講講理。

她把自己的所有情緒,歸結為以保命為出發點的在意,而忽略了自己發自內心的在乎。

怎麽敢承認呢。

周錦薈被他反常的舉動驚了一下,以為她腦子裏也是和餘弘晨那天一樣的,想著些齷齪事。

“這是什麽意思?”周錦薈的臉色變了,餘元看在眼裏。

但這是被人看穿本性的惱怒,還是不被信任的惱火呢?應該是後者吧,她若是沒記錯,那晚上砸傷餘弘晨的人是餘元無疑,那麽她也一定看到自己幾次想要拒絕餘弘晨了。那麽,此刻她懷疑自己水性楊花,又是為何?

是在乎嗎?她覺得自己需要確認一下,畢竟對方還不夠老道啊。

餘元被周錦薈拉進了屋子,關上門,而後她被放在與門板絲絲吻合的地方,也就是兩個肩膀被周錦薈壓制著,整個人貼在門上,如果屋內點了燈,外面勢必會出現剪影吧。

還好沒有,不然多麽羞人。

雖然兩人只是對望著,但這姿勢多麽尷尬。

周錦薈雖然未施粉黛,還穿著男裝,但還是耐不住女兒家心性選了艷麗的花色,像臺上的戲子,也像擲果盈車裏的主角兒。她的臉是圓潤的粉紅的,她的眼是迷蒙的酒氣籠罩的,睫毛上放佛也充滿了霧氣——在這種寒冷的天氣,有水的睫毛被冷氣一吹拂,就會變得霧蒙蒙。

餘元想起前世,她認得一個戴眼鏡的姑娘,一到冬日裏鏡片上就會朦朧一片,但那人的其他細節在這一瞬間,和鏡片上得水汽一樣朦朧了,然後朦朧的回到了周錦薈的臉上。

餘元覺得周錦薈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這種看不太清,視線模糊的行為讓她的呼吸變得沒有規律。

其實僅僅是周錦薈想要做一件從沒做過的事情而已。

當她的眼睛完全閉上了的時候,她的嘴挨到了她的,但是很快,就分開了。她說:“這想必就是你說的初吻了。”

餘元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這個吻就結束了,她有點羞惱,不管這是不是周錦薈的初吻,她都覺得有點被逗弄了,因為,在她心中,這件事情想必是要閉上眼睛才來的合理些。

而後她決定扳回這一局。

她掙脫了周錦薈的兩個胳膊,然後順勢把那兩只手也按住了,然後便是仰起頭去輕咬她的下唇。

周錦薈嘴上有點癢癢的,但心裏卻在想這孩子長高了些,已經不需要踮腳了呢。而後她的上顎也有點兒癢癢,是被舌頭拂過的感覺,但不是自己的舌頭。接著她閉起了眼睛,任憑餘元隨心所欲的引著她,把那種癢延續到了心裏頭。

她的手掙脫了,攬在那人的脖子上。

餘元終於松了口,騰出嘴來說:“你那種,是淺嘗輒止,這種才是吻。”

“還追究我,你自己倒是熟練得很嘛,莫非,你不是‘初吻’了?”周錦薈覺得自己醉酒了,腦袋暈暈的。

“我……”餘元在考慮怎麽說出口“從洋人中間時常看到,自不然就學會了。”這樣的話。

“我不與你追究,契丹乃是化外之地,習俗自然與我們有所不同。”周錦薈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追究什麽,餘元也曾提到過她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她怕追問下去餘元想起舊情,就得不償失了。她很霸道的說:“以前的事你不許再提,以後你也只能看我一個人,想我一個人,記著我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記著我一個人,再不能忘了。你可明白?”

本想著約法三章的人被約了,還是在對方醉醺醺的狀態下,但聽在心裏卻有些吃了蜜似的感覺,得到了被在乎著的感受,又想著扳回了一局,餘元像沾著什麽便宜一樣點了點頭,但眼神裏還是帶著一種寵溺,是真實年齡的她對周錦薈的寵溺了。任由周錦薈把全部重量壓在身上,艱難的扶著她走到床邊,餘元才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完成一整套脫衣蓋被的程序,安頓好周錦薈,餘元又忍不住探腦袋去親那人的嘴,卻被一只手拽住了領子。

所謂食髓知味,不過如此吧。

才只是親吻這人就如此著迷,餘元有點兒不敢想象以後。

“餘元,你沒有胡子……一點兒都不紮呢……不像我爹爹,滿臉都是胡須!”

“我還年輕……”吱吱唔唔的說出幾個字,餘元就想溜走,胡子這事兒太敏感,母親和她竟然都忽略了,她只能祈禱周錦薈酒醒之後就忘記今晚上的一切,包括胡子這個疑點。

“一起睡吧。”周錦薈側了側身,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掀開被子,繼而道:“兩個人暖和些。”

餘元有一種命不在手朝不保夕的感覺,就像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那個夜晚她還是於歸一,她的隔壁房間穿來父親的槍聲。

“你我……還未成婚,授受不親……發乎情止乎禮即可……”餘元的喉嚨有些幹澀。

“那說的是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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