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患難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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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趙回雲難得回到家中,卻發現自己的結發妻子也不在,這才想起她回娘家探親去了。

趙回雲手裏捏著茶杯,坐在冷冷清清的家中,這個儒生向來好脾氣習慣了,竟沒想到自己會有發火的一天。

手下告訴他有人糾纏謝柳綿的時候他並未放在心上,但現在已經形勢大變,那人竟然留宿了。身份沒能查到,但卻遠遠的望見那人和小舅子的身形很相像。趙回雲啐了一口,把茶葉吐掉,回憶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曾家從前也是個望族,如果岳父曾老爺子沒死在赴任途中,曾彩墨是輪不到他來娶的。

正房夫人只得了彩墨這一個女兒就再沒有生育過,其他幾房倒是都有兒子,卻都是些不成器的,只能靠著老父的關系做幾個小官,老父一死,屍骨未寒,立馬就開始分起了家產。彩墨雖是大姐,但早晚都會不是自家人,兄弟幾個合計合計就給她湊了筆嫁妝,打發了出去,可憐曾彩墨的母親,當了多年的正房,最終也只能含恨而終。曾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年歲尚幼,母親生他時就死了,上面的哥哥們都仗著他沒娘欺負他,一分錢都不想分他,還是彩墨最後可憐他,將她帶在身邊好些年,用嫁妝供他念書識字,走上仕途的。下嫁給趙回雲時,庶弟已經在官場小有所成了,時常有些書信往來。

趙回雲能料到曾彩墨早晚發現這件事,只是沒料到曾彩墨會讓庶弟親自去勾搭謝柳綿。

小看了這個大家閨秀。

當然他更沒料到自己想錯了。

還沒來得及去對證的時候,鄰縣的縣老爺卻送來消息:事情敗露。

他知道,敗露的是貪腐的事兒。

小打小鬧這麽多年,為了謝柳綿他近來才狠狠地撈了幾筆油水,結果現在好了,人財兩空。

他顧不上更多的事情,只想再見謝柳綿一面,抓他的人就在不遠處不疾不徐的跟著,像是貓抓耗子前的戲弄,他們彼此都知道,趙回雲是跑不掉的。

但是,在那個小宅院前,他看見門微微開啟,他喜歡了多年的女子牽著一個人從門裏走了出來,臉上是他從看見過的會心微笑。他看見那人和小舅子極相似的臉和身量,但那人卻是他的結發妻,雖然不曾深愛過卻相敬如賓生活了多年的人。他看那二人言笑晏晏,如沐春風的樣子,心中卻並沒預想中的惱怒,甚至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個外人。

他來不及多想,就被一悶棍打翻在地。

禦史的人,果然霸道。

一連幾日的逍遙日子過去,曾彩墨才想起被自己扔在客棧裏的月如,要去找她。出來也好多天了,不回府上怕是不太好的。謝柳綿點點頭,說陪她一起。二人都默契的沒提起趙回雲,也沒說以後要怎樣怎樣。

走到院中,曾彩墨終於沈不住氣,問道:“你以後進了門,若是他每天都要你陪在身邊,我怎麽辦?”

謝柳綿看著眼前這個憂思滿面的人,說:“他只是想要個孩子,並不會糾纏我的,男人都是愛慕一時的新鮮,不會久的。”

曾彩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往外走去。兩人出了門一歪腦袋,便看見趙回雲被擒拿在地,瞪著她們看,隨即被人一下子打翻在地。曾彩墨看的呆在那裏,還是謝柳綿反應了過來,把她拽了回去。

茶壺在爐火上咕嘟咕嘟的沸騰著,卻把兩個靜坐在一旁的人顯得格外沈默。

“我看那些來抓他的人像是禦史臺派下來的人。”謝柳綿先開了口。

“禦史負責監察百官,他被抓定然是被抓住了什麽把柄。”曾彩墨有些費力的去回憶他的過失,卻想不起什麽。

“這……有可能,是因為我。”謝柳綿有些羞愧,想起連日來趙回雲送她的那些值錢玩意。曾彩墨當下就明白了幾分,念叨了一句真是糊塗。謝柳綿問她:“你……怪我?”

見她誤會了,曾彩墨笑了笑,說:“哪裏,我只是說他糊塗,你不是那種主動向他索要這些東西的人,你要是有這種心思,又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那……?”

“我只覺得他是被人坑害,挖了個坑跳進去了。他雖軟弱了些,但不是那種一門心思想著貪汙的人,不過是個無功無過的小官罷了,這次怕是有人抓住他急用錢這一點故意坑了他。”

“空口無憑,這些話說出去也未必有人信啊。”

“柳綿,他給你的東西你可曾動過?”曾彩墨瞪大著眼睛看著謝柳綿。

“未曾。”

“好,那就收拾起來,主動送上去,求個從輕發落。”

“彩墨,你要救他?”謝柳綿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曾彩墨,不知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她不是冷血的人,但在黑暗的地方呆的久了,她已經沒辦法把人往好處想了——她二人那時被趙回雲看個正著,想必是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半,才想來逮個正著的,如果不是被抓走,此刻她二人就該是在為自己擔心了。現在,正好老天都幫忙,給她們免去了後顧之憂,曾彩墨怎麽能想著救他出來這麽離譜的事情來?

“是。”

“你可是還放不下他?”謝柳綿見過的男人多了,自然知道趙回雲對自己是怎麽一回事,也知道自己把心寄托在他身上是不現實的。但是她也害怕自己把心寄托在曾彩墨身上,也會患得患失,人生在世,有所寄托,想必都是如此?

“柳綿,你別多想。我和他這麽多年,雖說未曾愛過他,但也是一天□□夕相對過來的。三個人站在一起對峙,我是不願意的,但要讓我看著他一時糊塗就被人坑害在獄中,我也是絕不能袖手旁觀的。”

謝柳綿看她神情堅定,突然覺得倒是自己小家子氣了。笑了笑,道:“既然你不怕站在他面前,我也是不怕的。你想救他,我也跟你一起。可你要想清,如果他日後難為我們,你也只能和我休戚與共了。”

“那是自然。”

“拉鉤。”謝柳綿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曾彩墨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幼稚的舉動,但很快也伸出自己的手指,和她的勾在了一起,說:“永不分離。”

“你說錯了……”謝柳綿話說到一半就被曾彩墨拉進了懷裏,借著個兒高的優勢,輕咬住了她的嘴唇,不再讓她說話,廝磨了好一會兒才松口,問道:“這樣,可讓你放心了?”

“還好。”謝柳綿喏喏的回答,但已經不覆之前的不悅了。

曾彩墨讓月如去江寧府找自己的庶弟想想辦法。二人又將贓物呈給禦史,但官府裏很快便放出話來:即便如此,贓物也不夠數目,更不可能就這樣放出來,死罪能免,但懲罰是逃不掉的。趙回雲這種沒靠山的小官,搞不好要被流放。

她領著謝柳綿回到趙府,好多人已經回了家或另投別處,大有樹倒猢猻散的架勢,院子裏也因沒人拾掇,殘存著人們離開時的慌亂樣子。還好他們只是抓了趙回雲,還沒有來家裏禍害一番。

陷害趙回雲的人原來是看他好騙,拿他當幌子,騙取了好幾個大財主的錢財,而後就杳無蹤跡了。

曾彩墨躺在床上,對著忙活著收拾房間的謝柳綿道:“柳綿,不如將這家產變賣了吧。”

謝柳綿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低下頭思忖了一會兒,道:“嗯,盡人事全力救他,出不出得來就看天意吧。”

次日,曾經在無為縣也算風光一時的趙老爺的府邸就人去樓空了,她二人住在了那個小院中,害的月如回來時一陣好找,一見到她們就興奮不已的說道:“好了好了!有救了!”

看她手裏揮舞著一封信,曾彩墨便知是庶弟那裏有好消息來了,謝柳綿拿過信,看了看曾彩墨,見她沒有阻止的意思,就打開了。信中道:前不久京中友人傳來音訊,白馬帝急病,醫治無望,怕是此刻已經薨了。可能是由於交通不便,還未傳達至舉國上下,靜待即日應該就會得知這一消息,屆時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姐夫自然得救。

“先皇薨的還真是時候。”我話一出口才覺得大逆不道,還好老住持只是笑了笑,並沒說什麽。我馬上轉了話題,追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自然是趙回雲得以赦免,沒了官職,雲游四海,剩下的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嘖嘖,真是奇緣啊。您能再說詳細些嗎?我還沒聽夠呢。”

“故事說的完整了,哪還有意思。”

“那您究竟是不是趙回雲?”我緩緩在紙上寫下一個“終”字,鍥而不舍的問道。

老住持笑著說:“你呢,是蕭良還是良宵呢?”而後,他的面目逐漸變化了,竟然成了佛陀泥像的樣子……

一陣雞叫聲傳來,我從地上坐起身來,才發現昨天點的火早已經熄滅了,外面天也已經大亮。昨天附近的廟宇都香火鼎盛,只有這一座冷冷清清,我又雷得不行,迷迷糊糊的邁不動步子,想著索性讓我這個窮得叮當響的過路人借宿一宿,誰知進來升起火就困頓不已,給睡著了。可能是做了一晚上夢的緣故吧,這覺睡的一點都不解乏,而夢中仿佛過了好幾天的樣子,想必我也是夠累的,如此一來,還是不要想起夢中的事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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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寫哪對好呢……

這一卷的簡介請看第序卷第六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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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卷·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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