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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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2月18日,武漢“二?一八”空戰爆發,中蘇兩國飛行員聯手對敵,共擊落日機13架,其餘日機狼狽逃竄,未能進入武漢市區投彈,日本空襲編隊指揮官也在這次空戰中被擊落身亡。

這是南京淪陷後,中國空軍取得的首次空中大捷。

伊利亞還是不同意去八路軍駐鄂辦事處,王耀也沒心思和他計較這個,在蘇聯人轉移話題、提出“你帶我逛逛武漢吧”的要求後,拉著他拐去了黃鶴樓。

走到黃鶴樓邊上才發現田漢也在那,他帶著幾名油漆工,正熱火朝天地刷著墻。許是幹得太專註了,直到王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田漢才猛地轉過了頭,然後趕忙擦起了手。

王耀問道:“忙什麽呢?”

“當監工,第三廳準備弄兩幅壁畫,鼓勵抗戰,這不是正在準備。”

田漢口中的“第三廳”全稱是國民黨軍委會政治部第三廳,廳長是剛從日本回來的郭沫若,田漢是其下設第六處的處長[1]。

伊利亞聽不懂中文,待兩人寒暄完後,便問王耀他是誰,王耀回答說是《義勇軍進行曲》的詞作者,可伊利亞顯然對這首歌沒有什麽印象;王耀又說是《抗戰日報》的創始人,蘇聯人還是一臉茫然;最後王耀說田漢是“左翼作家聯盟”的發起者之一、李大釗在日本時的同志[2],伊利亞這才恍然,熱情地和田漢握了握手。

直到與田漢告別、走進樓裏,伊利亞才問道:“他們是在畫畫?”

“對,大壁畫,主題是‘保衛大武漢’。”

“怎麽選在這裏?”伊利亞左右環顧,“這看上去……是個古樓?”

“黃鶴樓,武漢的象征之一。”王耀指了指山下不遠處的鐵路,又遙遙指了指遠方:“京漢鐵路,還有粵漢鐵路,武漢是它們的交匯處。”

伊利亞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鐵路的走向,然後指著長江挑剔道:“應該造一座大橋,把這兩條鐵路連起來。[3]”現在火車過江,靠的是輪渡。

王耀笑了笑,說自己很喜歡這個建議:“等戰爭結束了——”他頓住了。

周圍頓時陷入了靜默。

不過,在伊利亞開口安慰之前,中國人重新開了口:“所以我得帶你來看看,伊廖沙,畢竟這裏……你之前都沒來過武漢,太可惜了,這裏以前……是中國的革命中心啊。”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等打完仗,這些可能都不在了。”

伊利亞沒有接話,樓下恰好一輛火車駛過,洪亮的、源自工業革命的蒸汽轟鳴,輕而易舉地蓋住了長江那近乎永恒的濤聲。

王耀轉頭凝視著窗外,說起了武漢的歷史,說在北伐軍改設武漢三鎮前,這裏叫做武昌,是辛亥革命的發源地,革命後第二天,就在“大清湖北省咨議局”的大樓裏,革命黨人成立了第一個共和制政府,“中華民國軍政府鄂軍都督府”;說完這些,他又說這裏也是北伐折戟的地方,說起“七?一五”反革命事變,說當時武漢戒嚴,共產黨人只能滿城狼狽逃竄。

伊利亞眼神游移,似乎在琢磨著要不要打斷王耀——不管怎麽說,在“第二次國共合作”的時候談這些,著實有些不識時務。所幸王耀不準備糾結這點,他又介紹起了長江,然後談到江對岸的漢口,說那裏自鴉片戰爭後就開埠通商,沿江排列著密密麻麻的租界區,“原俄租界也在那裏。”

伊利亞並未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什麽危險話題,只隨意道:“我沒去過那裏。”

“我知道。不過俄租界收回之後,那裏還是有很多俄國人,倒是不錯的掩護,八七會議就是在原俄租界開的。”

伊利亞輕聲道:“你總能把它們都收回來的。”

“謝謝。”

王耀倒是真沒準備為難伊利亞,他又心平氣和地說那座沙俄捐贈的東正教堂還在[4],但也沒多少人用了:“我聽說,蘇聯放松了對宗教的管制?”

“一點點。”伊利亞揉了揉頭發,“約瑟夫說,現在情況緊急,希望能利用東正教,使邊界地區服從中央政府的治理。這也算是……統一戰線吧。”

王耀笑道:“我記得20年前,你為了湊經費,‘剝奪’了好多教堂呢,連它們墻壁上鑲的銀片、金箔都沒放過。”

“這錢你可也用過。”蘇俄沒收的教會財產,有相當一部分充作了共產國際的經費。

“我又不想幫教會說情。”王耀說得理直氣壯。

伊利亞聳聳肩:“那會我可太窮了,別說援助其他國家的黨,布爾什維克自己都經常入不敷出。你第一次來蘇聯的時候,連黃油都得按人頭配給。”

“食堂還沒有酒——為了節約糧食。”

“也是你來得不巧,那會是冬天,物資最匱乏的時候。”

王耀調侃道:“是啊,新生的蘇維埃俄國,困窘得就像嚴冬的西伯利亞荒原。”

伊利亞神色有些尷尬,不過在他開口之前,王耀補上了下半句話:“但是,透過死氣沈沈的嚴冬暮霭,能窺見遙遠未來的春意和繁花似錦。”

伊利亞眨眨眼睛,神情十分無辜,終於惹得王耀大聲笑了起來。

王耀笑夠了之後,伊利亞便說起前幾年改建莫斯科時又拆了好些教堂,大概有四百個,而王耀卻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他趴在欄桿上,說起原俄租界有個中俄合辦的銀行:“華俄道勝銀行,說是沙俄和清廷的合資,但清廷根本沒有管理權,後來……”

“怎麽了?”

“據說,總部被你沒收了。”

伊利亞歪著腦袋想了會兒,誠懇地道:“我不記得了。”

“小事兒。”王耀伸手把伊利亞拉到了窗口,“看,太陽快下山了。”

兩人便迎著江風,看著天邊的雲彩漸漸被霞光染出不同層次的顏色,亮金、暖橙、橘黃、桃粉、玫紅、絳紫、淺灰。

天完全黑透之前,街道上出現了熙來攘往的人群,他們舉著巨幅畫像,以及紙紮成的、坦克或飛機形狀的彩燈,歡呼著準備游行。

伊利亞問道:“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這可比元宵節的時候熱鬧多了。”王耀看著一些沒有花燈的群眾舉起了火把,火光跳動,給整條街增添了不少活力與暖意,“今年以來,中國空軍的首次大捷啊。”

王耀把那些巨大的畫像一一指給伊利亞看,最前面的是孫中山遺像,後面是國共抗日將領的照片。伊利亞好奇道:“他們這是要去哪?”

“我猜是漢陽門,洗星海和合唱隊在那裏,等恩來、沫若的演講結束,就會舉辦一場大合唱。”

伊利亞估算了一下視野裏的人數:“地方夠大嗎?別發生安全事故。”

“夠,合唱隊在船上呢。”

不久,果然傳來了清亮的歌聲。歌聲最初聽上去十分遙遠,但很快就沿著火炬和彩燈一路綿延到了黃鶴樓下,與路旁群眾的喝彩聲連成了一片,直上雲霄。

王耀跟著哼了幾句:“武漢是全國抗戰的中心,武漢是今日最大的都會,我們要堅決地保衛著她,像西班牙人民保衛馬德裏。”又對伊利亞說,這是延安為“抗戰宣傳周”寫的歌,詞曲作者都是中國共產黨員。

“雖然毛主席不太讚同……但是,伊廖沙,延安努力按國際說的做了,‘一切服從抗日’。前幾天,恩來成功說服了老舍,讓他出面倡議成立‘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王耀的語氣漸漸陰郁,“但國民黨……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平衡能維持多久。”

伊利亞建議道:“你可以告訴任,讓他寫個報告,帶去莫斯科。”

“寫了報告,就有用麽?”

伊利亞遲疑了,而王耀微微笑了起來,他伸手摟住蘇聯人的脖子,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肩窩裏,輕聲道:“伊廖沙,你總是……在國家利益和階級利益的兩端搖擺不定。”

伊利亞眨眨眼睛:“對蘇聯來說——對一切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來說,這兩者是一致的。”

王耀默不作聲,而伊利亞仿佛才想起來似的,談起了共產國際的最新經費分配:“我帶了30萬美元過來。放心,國民黨不知道。”

“斯大林批的?”

伊利亞搖了搖頭:“約瑟夫說,他很忙,來不及看文件,讓共產國際自行決定。”

王耀咬了咬唇:“即使你把援助——我是說大部分援助都給了國民黨,他們依然不會滿意的。現在前線戰況……很不好,我來武漢之前就聽說,蔣介石希望,蘇聯能夠直接出兵作戰。”

兩人彼此凝視著,王耀在讀出了伊利亞眼神裏的情緒後,為自己辯解道:“我不是……起碼這次不是在說國民黨的壞話。伊廖沙,你得當心蔣介石的背叛。”

伊利亞道:“你是說,以前就是了?”

王耀:“……”

伊利亞揉了揉王耀的腦袋,然後幹脆把他攬進了自己懷裏:“其實,蔣已經給莫斯科打了電報了,說希望趁歐洲局勢緩和,讓蘇聯‘予遠東侵略者日本以教訓’。”

“你沒答應。”

“對。”

王耀倒也沒有很意外,他斷言道:“你要是願意,土地革命時期就該出兵幫助中華蘇維埃了。”兩人都清楚,蘇聯援助中國、並且堅持讓國共組成統一戰線的目的就在於遏制日本,使其沒有進攻蘇聯的餘力,因此它是不會主動去挑起戰爭的。

伊利亞道:“你想知道的話,東京剛剛對莫斯科提出了抗議,說蘇聯實際上近乎鎖國,而且航空設備都為政府所控制,而今蘇聯軍人入華作戰,說是‘援華志願隊’,實在令人無法信服。”

王耀心道你這借口本來就是糊弄傻子的,口中則問道:“莫斯科什麽反應?”

“我們拒絕了抗議,說明明有很多國家的公民都在華作戰,日本憑什麽只針對蘇聯,是不是有什麽企圖?”

“噗嗤。”

伊利亞把嘴唇貼到了王耀耳廓上:“克裏姆林宮決定,不理會他們。何況真的不只有蘇聯人,美國-加拿大援華醫療隊下月就會抵達延安。”

王耀有些驚訝——這個醫療隊居然派給了延安,而不是重慶:“共產國際派來的?”

“對,加拿大共產黨和美國共產黨組織的。”

“……這賬不還得算你頭上。”

伊利亞無辜地道:“蘇聯可指揮不動加拿大和美國的公民。”蘇聯人的呼吸軟軟地拂在王耀的耳道上,令它泛起了隱約的紅。

這時不遠處的人群換了首歌,王耀側耳聽了會:“《救亡進行曲》,延安也經常唱。”

“文藝活動上?”

“對,雖然大家更喜歡跳舞。”

王耀便談起了延安的舞會,它一般在周六晚上舉行,遇到節日也會加一場,自己常去的“舞廳”是中共中央辦公廳大禮堂:“朱德幾乎從不缺席,毛主席一月來兩三次,彭德懷常常出現,但作壁上觀、不肯下場。”

“可能他不會跳。”

“最開始誰都不會跳,第一個學跳舞的朱德,他跳起來就像在出操,還喜歡踩一、二、三的拍子,好像剛參加閱兵式的新兵一樣,總把場地踢得塵土飛揚。”

“他是第一個?我記得周會跳舞。”

“艾格尼絲(指艾格尼絲?史沫特萊)來了之後,延安才開始定期舉辦舞會。第一場就是她和朱德跳的,艾格尼絲說,這叫‘破除迷信’。恩來嘛,他本來就會,跳得就像在解數學題,橫豎都挑不出錯。”

伊利亞被這個比喻逗樂了:“其他人呢?”

“毛主席跳起來就像是在散步,還大言不慚地說:‘跳舞就是照著音樂走路’;賀龍跳得最歡快,還被艾格尼絲誇獎過,說他是全延安唯一有節奏感的舞者;博古和弼時也喜歡跳,博古有一整套柴可夫斯基交響樂的唱片,如果當天沒有樂師伴奏,就讓他放唱片,有一次我腳一滑,還碰壞了一張。”

伊利亞道:“聽起來,你跳得可不怎麽樣。”

“博古說沒事兒,跳舞就該無拘無束,想跺腳就跺腳,想溜圈就溜圈。”王耀詭辯完後,又找補道,“還有人扭秧歌、耍武術呢。”

伊利亞笑了起來,在王耀說自己從史沫特萊那裏學會了維吉尼亞土風舞時,他問道:“我記得她想加入中共吧,現在還在延安麽?”

“……沒有。”王耀的神色瞬間窘迫了起來,“艾格尼絲,她……”

伊利亞疑惑道:“怎麽了?”

“……”王耀猶豫了一會,還是坦白了,“毛主席和朱德的夫人把她、還有她的秘書趕跑了,說是……‘這種一男一女摟抱著、緩慢移動的舞蹈,是資產階級腐朽生活方式的反映’。”

“……”

伊利亞滿臉“竟有此事”,王耀更難為情了:“其實也不止她們,很多領導人的夫人,都很不滿意……後來,就因為這件事,毛主席和他夫人,賀子珍,鬧得很不愉快。”

“……”

“這是延安的錯。艾格尼絲一定很生氣。”

伊利亞思考了會,終究沒有對延安作出評價,只把王耀按得更近了些,抵著他的耳朵輕聲道:“沒關系的……她是共產國際的人。”

王耀瞪大了眼睛,伊利亞解釋道:“你還記得佐爾格[5]麽?”

“……記得。”

“她幫助過佐爾格,建立上海和廣東的情報系統,還給他推薦了好幾個人,比如漢布爾格和尾崎秀實[6]。”

“我知道尾崎,還有他的朋友中西功[7]……但不知道這些。”

伊利亞道:“所以不用太在意,耀。她都沒和共產國際報告。”

“……伊廖沙,即使如此,依然是延安做錯了。不生氣是她的寬容,而不能成為我們自己的辯護詞。”

伊利亞稍稍與王耀拉開了些距離:“那我幫不了你了,耀,道歉總得你自己去。”

“我也是那麽想的。”王耀垂下眼睛,低低嘆了口氣,“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嘲笑延安呢,‘封建主義作風’之類的。”

“你要我評價的話,完全的小農殘餘,實在是太缺乏工人階級的精神了。”

王耀嘆道:“伊廖沙,你得理解,延安——還有整個中共,甚至中國,工人的比例都很低。”

伊利亞聳肩道:“我剛剛可憋著了。”

王耀側過頭,吻了吻伊利亞的唇角:“我又沒怪你。”

兩人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王耀指著天空給伊利亞說了些星星的故事,然後被伊利亞帶著跳起了華爾茲——雖然這現成的“配樂”並不算太合適,但誰都沒在意。

感覺自己的耳垂被咬住時,王耀側目問道:“想做?”

“你有體力麽?”

“我沒有又不要緊。”王耀說得一本正經。

“耀,”伊利亞一挑眉,伸手按住了他的唇角,輕輕摩挲著,“我看是你想。”

王耀一笑,幹脆伊利亞的拇指尖端含了進去,用舌尖繞著它慢慢轉了個圈:“好吧,算是我想。那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下次果然還是該去延安。”

王耀讀懂了言外之意,他松了口,不滿道:“要是蘇聯被入侵,你會好好呆在莫斯科?”

“會。”

“……”

伊利亞解釋道:“討論第三個五年計劃的時候,國防部建議制定一個撤退方案,說莫斯科離邊境線太近了,如果敵軍入侵,中央委員們在首都不安全。但約瑟夫說,他就呆在莫斯科,哪裏都不去。偉大的莫斯科城不會投降。”

王耀決定戰略性認輸:“好吧,那伊廖沙,現在我們去哪?——我不去中共長江局。”他並不希望伊利亞和王明碰面。

伊利亞提議道:“蘇聯領事館?”

王耀反問:“這和去八路軍辦事處有什麽區別?”

“地方大,隔音好。”

“……”

“認識你的人少。”

“……但認識你的人多。”

“我在這兒又待不了幾天。”

“……”王耀看著眼前理不直氣也壯的蘇聯人,無奈道,“那可得快點,再晚可就沒擺渡船、過不了江了。”

走進領事館的客房時,伊利亞忽然問道:“你不喜歡中共長江局?”

王耀腳下一頓,斟酌著道:“我並不討厭王明,但也不希望……長江局繼續淩駕在中央之上,成為‘第二中央’。要知道,連李德都看出不對勁了。”為了增加可信度,王耀搬出了德共的李德作為“證人”。

“任交給國際的報告裏,記得讓他加上這一句。”

“唉?”

伊利亞道:“我不能直接出兵幫你對付日本人,但起碼,我能幫忙解決掉長江局。只要中共的報告裏有這句,共產國際就得明確表態——用文件的形式。”

王耀怔了怔,緩緩道:“雖然……但我得同意你的一句話,伊廖沙,黨應該是團結的。”他用了一個並不真實的理由為自己辯護,以免被認為之前的話是出於私心好惡。

伊利亞似乎沒有聽懂,只笑道:“我倒是希望你同意另一句。”

“哪一句?”王耀溫馴地任由伊利亞撫摸自己的腰側,“需要我猜猜嗎?”

伊利亞直接說出了答案:“中蘇兩黨也應該是團結的。”

王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下次你可以說,‘親密無間的’。”他伸出手,解開了伊利亞最上面的紐扣。

註:

[1] 歷史上,第三廳於1938年4月設立,黃鶴樓抗戰壁畫是在7月開始繪制,下文出現的歌曲《保衛大武漢》和“抗戰宣傳周”都是4月之事,文中進行了時間線調整。

[2] 這裏指田漢1919年在東京響應李大釗號召,加入少年中國學會。

[3] 1957年,在蘇聯幫助下,武漢長江大橋開通,京漢與粵漢兩條鐵路接軌,這是中國第一條可直接過江的鐵路。

[4] 俄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1891年曾經游歷漢口,參加俄國茶商開辦的順泰磚茶廠25 年周年慶典,並決定捐獻一座東正教堂給當地僑民,即今漢口東正教堂。

[5] 理查德?佐爾格,“紅色諜王”,向蘇聯提供了國進攻的確切時間、日軍的戰略進攻方向等重要情報,1930-1932年在上海活動,暴露後赴日本,1941年被捕,1944年犧牲。

[6] 烏爾蘇拉?漢布爾格,德共黨員,曾協助中共中央特科鏟除叛徒與東北抗日組織的鬥爭,1935年調回歐洲,1948年與參加“曼哈頓計劃”的德共黨員克勞斯?福克斯合作,陸續把原子彈的情報資料提供給蘇聯,協助了蘇聯核事業。尾崎秀實,原《朝日新聞》常駐上海的特派員,回國後為共產國際工作,1941年和佐爾格一起被捕,後犧牲。

[7] 中西功,1931年在滿鐵加入中國共青團,1937年轉為中共黨員,同時也是日共中央委員,經常將尾崎秀實的情報轉給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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