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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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夏日午後一道驚雷破開蓄謀大半日的悶熱,陣雨裹挾著狂風呼嘯而來。

周棲在廚房接了杯水, 遙望公寓落地窗外, 視線被密集的雨水遮擋得模模糊糊。

她走出廚房, 將杯子放到茶幾上, 坐進沙發裏。雖是20層的高樓, 但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雷雨,仿佛能聞到泥土被雨水沖刷出的青草香氣, 是屬於盛夏的氣味。

暑假伊始, 來牙科看診的學生絡繹不絕,加上同科室一位醫生回甘肅老家結婚, 導致周棲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得了這一日休息,便哪兒也不想去, 只想宅在家。

也不知是近日來工作壓力大還是天氣原因, 整個人都沈沈的提不起勁,格外嗜睡。就像此刻, 在沙發上坐了不過兩分鐘,她就頭一倒躺平了身子準備小憩。

意識剛臨近睡夢邊緣, 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路瀟瀟的氣音夾雜著急促的雨聲鬼鬼祟祟地傳進來, “阿棲, 老板在家嗎?”

周棲心不甘情不願地坐起來,“在公司呢, 你找他?”

“沒, 我找你。”路瀟瀟繼續壓著聲, “我在你們家樓下,沒卡刷不進電梯,你下來接我一趟唄。”

“你今天不是有通告麽?”

“提前錄完了。”

“嗯,那你等會兒,我現在下來。”

路瀟瀟戴著沈黑大墨鏡加同色系口罩全副武裝,進了門才敢摘下。

她拿著口罩扇風,“悶死我了!”

周棲給她倒杯水遞過去,“誰讓你大熱天戴口罩,也不怕悶出痦子。”

現在這個時間點這個暴雨天,路上行人都沒了,也不知道她這副嚴實的裝扮是防誰呢。

路瀟瀟咕嚕嚕灌下整杯水,緩下口氣,神色肅正道:“阿棲,我可能懷孕了。”

周棲一楞,脫口問:“誰的?”想了想,又道:“易向北?”

路瀟瀟點點頭,“沒別人。”

“你們不做安全措施啊?”

“哎呀,就那麽一回,情不自禁嘛。”路瀟瀟煩亂地抓了把長發,“我大姨媽一向很準的,這個月都推遲一個多星期了,不會那麽倒黴就中了吧?”

“去醫院查過了嗎?”

“哪敢啊,去醫院不就等於昭告天下了。”路瀟瀟說:“雖然公開了戀情,不過我們兩邊的粉絲誰都覺得對方高攀了,還撕著呢,這要是讓他們知道我……還不得鬧翻天。”

周棲把她手裏的杯子接過來放下,轉身往外走。

路瀟瀟拉住她,“哎哎,你去哪兒啊?”

“樓下有藥店,給你去買驗孕棒驗驗。”周棲蹙眉看她,“這事兒耽誤不得,要是真有了你得趕緊和他商量怎麽辦。”

路瀟瀟低頭,從包裏掏出一個紙袋,倒出好幾支驗孕棒,“買,買了。”頓了頓,忐忑道:“你得陪我,我好緊張。”

難怪把自己包得跟搶銀行似的,原來是去買這個了。

周棲難得見她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怪她在娛樂圈行走不謹慎行事又不忍心再苛責,軟下態度,點頭道:“去吧,我在洗手間外面等你。”

幾分鐘後。

路瀟瀟怕一根不準,特地拆了兩根來測,此刻緊閉雙眼,舉著那兩根驗孕棒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

周棲扶額,“你這是驗孕還是燒香啊?”

“都有,求老天爺放我這一回,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路瀟瀟用力閉著眼,“不不,我不做人!求老天別讓我做出個人來,我還沒準備好!千萬別讓我烏鴉嘴說中!阿棲,你幫我看吧,我不敢……”

周棲湊過去一瞧。

路瀟瀟顫巍巍問:“幾條杠?”

周棲摸著下巴,“兩條。”

“完了完了完了!”路瀟瀟嚎叫,“我還不想當媽啊!”

邊嚎邊睜眼,只見周棲憋著笑指著她手上的兩根棒子數數,“這根一條,這根也一條,加起來兩條。”

“我去!!!”路瀟瀟騰得站起來,“不帶你這麽耍人玩兒的!嚇死我了!”

周棲眉尾輕挑,“嚇嚇你,好讓你長點兒記性。”

路瀟瀟把東西丟垃圾桶,拍著胸脯驚魂未定,“長了長了這下是真長了。”

周棲捏了捏眉心,“被你弄得一驚一乍的,我氣都短了。”說著掩嘴打了個哈欠,“你自個兒呆會吧,等雨停了再走。我困死了,先去睡會兒。”

“等等。”路瀟瀟叫住她。

“又幹嘛?”

“藥店買二送一呢,還多一根沒用過的,你要不要驗驗?”

“神經。”

“不是,”路瀟瀟攔住她去路,“你這幾天狀態不對啊,怎麽老是喊困啊困的。”

“累的唄,最近醫院事情多。”

這麽聽來也挺合理,但是路瀟瀟被自己這事兒一折騰,此時雷達大開,第六感直竄腦門,“你這個月大姨媽來過麽?”

周棲一想,還真沒有,不過她不像路瀟瀟,一直都有痛經的毛病經期也不準,遲來一周左右都很常有,看過婦科痛經就是原發性的,周期也是因為個人體質差異,沒有其他毛病。

路瀟瀟繼續問:“是不是還沒來過?來來來,別浪費,測測!”

周棲被她推著進了洗手間。

沒過多久,驗孕棒上顯出兩條杠,只是其中一條顏色較淺。

周棲自己是醫生,知道這代表弱陽性反應,即很可能已經懷孕,但因為時間略早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她在洗手間裏捏著那根小棒棒楞神。一會想到肚子裏可能已經有了一個豆大的小生命,這感覺好奇妙,一會又怕萬一測得不準鬧個烏龍,心裏一陣忐忑輕劃過。

一上一下,撓得人心癢癢。

雷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等暴雨驟停,周棲和路瀟瀟兩個人出門。

天空一碧如洗,空氣裏滿是細潤清新的味道。

路瀟瀟開車把她送到婦兒醫院門口,“真不用我陪你進去?”

周棲點頭,主要顧及到她好歹是個女明星,進婦兒醫院萬一被拍到那真是說不清,“你先回去吧,我出來自己打車。”

“沒事,我就坐車裏等你。”路瀟瀟還挺堅持,主要是想著真有好消息能第一時間知道。

周棲進了醫院大門。路瀟瀟無聊在車裏用手機看綜藝節目,等她看到第三集的時候周棲開了車門坐進來。

路瀟瀟湊過去問,“怎麽樣?”

周棲揚起化驗單,笑道:“真有了。”

“哇塞!”路瀟瀟那個興奮,“恭喜恭喜!我太厲害了,一猜就中!請叫我神算子·路易斯。”

什麽中不中西不西的怪名兒啊?周棲嘴角漾著笑,“還好你就算別人算得準。”

“喲,可別提我那茬了,怪不好意思的。”路瀟瀟臉紅,“走,送你回家。”

“先不回家,”周棲一顆心按捺不住,“去恒亞。”

***

到了恒亞集團大樓,路瀟瀟晚上還有公益晚宴要參加,先走一步。

周棲進去,一樓大堂前臺小姐姐見人起身。

今年集團春酒老板攜新婚夫人出席,讓大家認了個眼熟,自此周棲一來就無需自報家門更不用管預約,前臺直接就引她去坐電梯。

前臺幫她按下電梯按鈕細致交待,“宗總在22樓的會議室和企劃部的高管開會。”

周棲淡笑,“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

周棲原本想著去宗晉頂層辦公室等他,手一伸,按電梯樓層時卻按了22樓。

想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就真的一秒也不想多等。

電梯直升22樓,電梯門正對著分層的前臺。

這樓的前臺是上星期剛到崗的姑娘,不認識周棲,禮貌問道:“小姐,請問您找哪位?”

周棲見人眼生,想了想措辭,“我找宗總。”

“宗總正在開會,”前臺姑娘說:“您這邊是有預約過嗎?可能需要再等一會兒。要不您在旁邊坐一下。”

周棲退到一旁待客區的沙發坐下,手裏還捏著化驗單。

坐了十來分鐘,初初那股沖勁褪去,想想自己有點兒搞笑,就這麽迫不及待奔來公司了,其實晚上回家也可以說啊。

又一想,他最近大小會議輪番開,自己不打聲招呼過來說是驚喜,實則也挺添亂。也不知是不是懷了孕的關系,好像心思都比以往更糾結。

周棲定定神,把化驗單放進包裏,起身準備回家。

這時會議室的門由內往外被推開,一群正裝筆挺的人拿著筆電或會議資料三兩交談著走出來。

為首的宗晉看到不遠處的人稍怔,“老婆?”

在他身後的幾位管理層都聞聲看過去,把周棲看得可不好意思。大家都有眼力見,不一會兒便撤得幹幹凈凈。

宗晉過來把人摟住,“怎麽突然過來了?”頓了頓又問:“等了很久?”

前臺姑娘一聽老板這話有點兒發慌,“老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

“沒事,”宗晉這麽問也不是要尋員工錯處,“你忙你的。”

回到頂樓,宗晉直接扶著周棲的腰把她往自個兒腿上一放,就勢長臂一伸圈著她腰間最纖細處,下巴磕在她肩頭,“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麽事兒啊?”

周棲忽然間巨想喝酸梅汁,“好渴啊,冰櫃裏還有沒有酸梅汁?”

宗晉以為她這是故意賣關子呢,手臂一緊以示懲戒,“先說事。”

“哎!”周棲趕緊去抓他手,“別箍我肚子,裏邊兒有人!”

宗晉樂得,“誰在裏邊兒啊?”

話一出口,自己就楞住了,反應了好一會兒這話的深意,“靠!有了?”

周棲笑得肩顫,“你是不是傻,還問誰在裏邊兒,要不你自己敲門問問。”

宗晉趕緊把手勁放松,眼底浸潤喜悅與溫情。

“不敲不敲,摸摸就行。”他這手也是一陣慌亂,生怕沒掌握好力度壞事,隔著周棲薄薄的紗裙撫上她的小腹,心尖一陣悸動,良久出聲道:“你好。”

——歡迎你來到爸爸媽媽的生命裏。

周棲嗤笑,“現在還是顆種子呢,沒法兒回應你。”

宗晉摸著她肚子說:“你看看你媽,特別不浪漫。”

“現在就嫌棄我了,以後孩子生出來,我這地位岌岌可危啊。”

“不會,我這人講究先來後到,以後在咱家,你排第一,孩子第三。”

“不不不,”周棲偏頭看他,“你排第三。”

宗晉也不惱,“行吧,第三就第三。對了,要喝酸梅汁是吧,冰箱裏有酸梅粉,我給你泡一杯。”

周棲拿捏上了,“我要喝信遠齋的桂花酸梅汁。”

“什麽齋?”

“信遠齋。誠信的信,遠方的遠。”周棲一字字解析,“老北京特產,我特別喜歡那股桂花香味。”

北京的特產就算景市有,真要找一時半刻也難找。周棲雖然是真想喝那個牌子但是說出來也就是逗逗他,沒想到宗晉沈吟片刻,對她道:“等著。”

他出去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背身後,一到周棲跟前往前一攤,赫然出現兩瓶矮矮胖胖的信遠齋桂花酸梅汁。

宗晉語氣驕傲,“以後想吃什麽喝什麽,哥都給你弄來。不就兩瓶酸梅汁麽,多大點事兒啊。”

這下輪到周棲懵了,“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你上哪裏弄來的啊?”

“你一說這牌子我想到今天早上路過前臺的時候看到有一大箱快遞外盒上就寫著‘信遠齋’。剛才下去一問,是樓下小姑娘網上買的,就討了兩瓶來。”

這行為可太不總裁了……

“這不太好吧,沒見過老板問員工討飲料的。”

“我還讓她們幫我訂了三箱寄來呢。”

“……”

“給了錢的,放心。”

周棲笑得溫軟,打開一瓶,淡淡的桂花香氣縈繞鼻尖,凝成甘甜的滋味。

***

周棲的孕程算是平順,沒有太大的妊娠反應,三個月後嗜睡的癥狀也逐漸消失。

宗晉找了專業的營養師排菜單,那上頭寫的菜名營養自是沒話說,但看著就讓人提不起食欲。關鍵是,他還把這菜單覆印給何媽。何媽一收到就嚴格執行,每次周棲回去都按照上頭寫的做給她吃,連量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自打知道她懷孕之後,宗晉把她醫院同科室的同事也都交待了個遍。那些同事平時沒少吃他賄賂的東西,一個個胳膊肘往外拐,把她看得緊緊的,讓她都沒機會碰那些不健康的零食外賣。

那些營養菜品,周棲吃到孕中期,真是夠夠的了。

還說什麽想吃什麽都給她弄來,男人的話真是不可信。

近日來她的口味變得愈發刁鉆,大半夜的想一出是一出,一會兒要吃鹽酥雞一會兒要吃醬肘子,都是些以前她不太碰的重口味。

每次宗晉都沒脾氣地起床,可也不給她買她想吃的,就按照食譜上建議的夜宵做給她吃。什麽翡翠豆腐羹,蘿蔔清燉牛腩,是很營養沒錯,但誰要吃,誰要吃啊?!

周棲看著碗裏的東西就沒勁,“求求你了,去買對炸雞翅回來吧。”

手裏做個“拜托拜托”的動作,增加可憐度。

宗晉把碗放到床頭櫃上,“這都半夜兩點了,店都關門了。”

周棲對答如流,“樓下新開了家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

宗晉挑眉,“我一妙齡美男,大半夜出去萬一被人劫色了怎麽辦?”

“那你讓劫色那人快點完事,兩點半前把炸雞翅帶回來就行。”

“……”宗晉氣笑,“你這說的是人話?”

周棲拽著他胳膊撒嬌,“求你了。”

宗晉不為所動。

周棲不屈不撓,為一對雞翅折斷了腰,“哎喲,真的,求求你了。”

宗晉看著她,無奈地撇撇嘴,“行吧,我去買。”

大獲全勝!周棲躺回床上,等著人買東西回來,腳趾都忍不住起舞。炸雞翅的香氣仿佛已經飄進了鼻子。

不過一刻鐘,人回來了。

她起床出臥室,興奮地搓手,一看到他手裏的袋子,心驀地涼了。

啥玩意兒?

紙袋上一行楷書加粗:梁記滋補蒸雞。

誰要吃?誰踏馬要吃啊?!

宗晉輕揚紙袋,笑得討好,“都是雞,差不多。”

“……”炸雞的關鍵在於“炸”不是“雞”,你小學閱讀理解幾分啊大哥?

周棲含淚委曲求全吃了滋補蒸雞,心裏那個苦啊,苦裏還帶著澀啊,澀裏還透著不甘心啊。

轉機發生在第二天晚上。

宗老爺子宗遠梁來了。

老爺子在國外將養許久,身體逐漸恢覆,頗有點兒容光煥發的意思。

這是他第二次和周棲見面,第一次是三個月前在他們的婚禮上。

他來之前沒打招呼,宗晉打開門看到父親和他的隨身助理還挺詫異,“爸,您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啊?”宗遠梁面無表情,“又不是來看你,我來看我兒媳婦和孫子。”

宗晉讓開身,“沒說您不能來,歡迎歡迎,什麽時候回國的?”

宗遠梁擡手看表,“兩個小時前。”

助理也跟著進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都是母嬰用品,一看包裝就是高檔貨。

周棲從臥室走出來,驚喜道:“爸,您怎麽來了?”

宗遠梁瞇眼笑得可慈祥,“來看看你和咱老宗家的新成員。”

宗晉一聽,得,一樣的問話,這差別待遇可太明顯了。

宗遠梁對助理說:“小陳,把東西放桌上吧。”

周棲看著鋪滿了整張桌子還不夠得堆積起來的母嬰用品,上面一水的英文字母,應該是在美國置辦的,一時又高興又覺得實在有點太多。

宗遠梁似是看出兒媳婦的為難,道:“我一老頭子也不懂這些,反正店員說好的都給搬回來了。衣服顏色挑的黃色綠色,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能穿。你要覺得東西太多了送一部分給朋友同事也行,隨你。”

周棲感恩,“謝謝爸。”

“一家人,說謝生分。”

周棲算是看出來,宗遠梁這人是實打實的面冷心熱。婚禮那會兒給他遞兒媳婦茶的時候,她都看見他眼角泛出淚光了,事後還嘴硬,“別以為結了婚就萬事大吉,以後的日子還長呢,你們兩個看著過,過不好別來見我。”

宗遠梁想起什麽,對宗晉說:“樓下車裏還有幾袋玩具,小陳拿不過,你去拿一下。”說著把車鑰匙遞給他。

宗晉不疑有他,接了車鑰匙往外走。

等他一出門,宗遠梁就從桌上一個紙盒裏掏出個包得嚴實的袋子,“小棲,看看這是什麽?”

周棲打開袋子一瞧。

哇塞!炸雞翅!

“爸……”

“我都聽他媽媽說了。這小子也真是,偶爾吃點別的怎麽了,非得把人逼瘋了才高興。”

自從周棲懷孕之後,宗遠梁和葉清算是有了共同的話題,再加上周棲從中柔化,兩邊逐漸恢覆了聯系。感情雖然不再,但親情猶存,彼此漸漸也不再和以往那樣針尖對麥芒。

周棲聞言差點兒沒給宗遠梁作揖,到底還是老年人有見識,英明啊!

宗遠梁指使助理,“你去門邊守著,聽到動靜給我們報信。”又對周棲道:“趕緊吃,過過嘴癮也好。”

宗晉剛出電梯,忽然靈光一閃,不對啊,小陳都把東西放下了,宗遠梁幹嘛不差遣他再下來拿一趟?

知父莫若子,想到宗遠梁方才說話時表情裏一閃而過的詭詐,心呼上當,轉身回去。

小陳從貓眼看到宗晉折返,趕緊報告老爺子,“回來了回來了!”

宗遠梁驚訝,“怎麽這麽快?”

周棲剛把一對雞翅吞下肚,還沒來得及細細回味,一聽見那聲“回來了”,趕緊把雞骨頭包進袋子。宗遠梁又拿過袋子往空盒裏一塞,牢牢蓋住。

天衣無縫,一百分!

宗晉走進來,鼻子對著屋裏空氣嗅上一嗅,“什麽味兒啊,挺香的,好像是炸雞的味道。”

周棲:“……”

宗遠梁:“……”

一百分,扣完。

待把老爺子送走,周棲俯首認罪,“我是吃了炸雞翅,和其他人無關,我一力承擔。”

宗晉雙手環胸,斜眼看她,“你還挺講義氣。”

“行走江湖講的就是一個義字。”周棲擡頭挺胸,“我絕不會讓請我吃雞翅的人受連累。”

宗晉快被她這慷慨就義的姿態笑死了,“炸雞翅好吃嗎?”

周棲猛點頭,“好吃死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它能那麽好吃呢?”

“幹吃不渴?”宗晉抿笑,“下去喝杯奶茶?”

周棲不敢置信,“這是誘供嗎?”

“今兒個老頭給你保駕護航,反正戒也破了,幹脆讓你吃齊一個套餐圓滿完成心願,不然老想著這茬過不去。”他說:“怎麽,不想喝?”

“想想想!”

“走著?”

“走著!”

倆人踏著星辰散步去麥當勞,周棲挽著宗晉的手臂,“你有沒有覺得,爸跟變了個人似的。”

宗晉輕笑,“返老還童了是吧?好事。”

“說正經的呢。”

宗晉停下腳步,和她對視,“老婆,我和老宗都得謝謝你。”

“謝我什麽?”

夏日晚風悠悠,吹得人心神蕩漾。他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潤朗,“謝謝你的出現,讓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我們這個家都離不開你。”

周棲眼角發熱,想起宗遠梁的話,“一家人,說謝生分。”

宗晉一個吻就這樣落了下來,從她的額頭親到嘴唇,動情動心。

“乖,再給你加對雞翅好不好?”

“好。”

“去皮,皮我吃。”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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