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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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閘開啟, 客廳燈光大亮。

周棲面若寒霜。

“你怎麽能幹出這麽幼稚的事兒?”

“腦子是被海關扣下了嗎?”

“啊, 還是落在飛機上了?”

死亡三連問, 宗晉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坐在沙發裏悶悶不出聲。

周棲難得見他這幅懊惱模樣,憋著笑語氣生硬:“還痛麽?”

宗晉點點頭, “你也太用力了。”

“我生命都受到威脅了還不用力?”周棲雙手環胸, 自上而下看他, “這招不還是你教我的嗎?”

當初他教學的時候可是重點強調要使全身力氣於一處,一擊必中。她這腦子好使, 全記得的。

宗晉:“……”好一個自食惡果。

周棲俯身下去扶他, “行了, 去醫院做個B超檢查看看。”

宗晉擡眼看她,神情肅穆, “你開玩笑麽?”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麽?”

“不去。”

“自尊心還挺強。耍我的時候沒見你這麽嚴肅。”

宗晉沈聲警告:“周棲。”

“哎, 好了好了。”周棲眄他一眼,“那……你確定不去醫院真的沒事嗎?”

宗晉伸手解皮帶, “你等等,我確認下。”

周棲捂臉, “……”大哥, 你這是不是太過於旁若無人了?

宗晉確認完畢,“好像有點兒發腫。”

周棲臉發燙, 目光虛虛投到別處, “哦。”

“哦是什麽意思?”

周棲抓一把頭發, 往廚房走, “冷敷冷敷,給你找冰塊!”

一桶冰塊到位,還冒著騰騰的白氣。周棲從茶幾下面的醫藥箱拿出一疊紗布,連帶冰桶一起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敷。我還有報告要打,先去打報告了。”

宗晉拉她手不讓人走,“你把我弄成三級傷害就這麽一走了之?”

“沒見過你這麽惡人先告狀的。我這是正當防衛,你要是不揣著捉弄我的心思能……”周棲頓了頓,目光掠過某處,“能這樣嗎?”

宗晉委屈,“我想給你個驚喜。”

周棲扯了扯嘴角,“呵呵,你對驚喜的認知有偏差。”

這聲冷笑徹底讓宗晉喪氣了,“我這是第一次給人驚喜,確實沒有經驗,尺度沒把握好。”

這認錯態度聽上去太誠懇了,周棲都不好意思再揶揄他,“好了。我又沒有怪你。”

“真的?”

“真的。”

“那你幫我敷。”

“……”你去死好吧?

“不幫我就是還怪我。”

周棲可不上當,“那你就當我還怪你吧。你自己弄,我走了。”

說著扒拉開他的手,準備反身,就聽他幽幽道:“先別走,你的心還在這裏。”

“???”什麽玩意兒?

宗晉朝那桶冒著白煙的冰塊微擡下巴,“你看,你的心都在這裏,冷冰冰的,一點兒關愛都不給。”

周棲一身雞皮疙瘩起來,“神經病啊!”

“你還罵我,”宗晉把冰塊放紗布裏面裹起來,撈過她的手放進去,“快點。你是醫生,比我專業。”

周棲還在想這還需要什麽專業,手就已經被他帶著往褲子裏探了。她反應過來,耳廓緋紅,掙紮著要脫離出來。

“別亂動。”宗晉控制著她手,讓她掌心的冰塊一下下按下冷敷,“害羞什麽,又不是第一回打照面。”

周棲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

話音剛落,宗晉的手機就響起來。

他說:“幫我遞一下。”

周棲空著那只手撈起手機給他,瞄了一眼,是個什麽經理。

宗晉接起,“你說。”

對方應該是在匯報工作,他間隙應聲表示讓對方繼續,又一本正經問:“劇場項目的總體功能定位都明確了嗎?”

說話間還往周棲手上看一眼,嘴角帶笑,邪性。

落地窗映出屋內的景象。她跪坐在地毯上,他下半身衣衫敞開,一只手拿電話,另一只手還搭在她幫他冰敷的手上。誰能想到電話這頭是這幅場景,簡直了。

宗晉還在那兒說:“那個項目可以先放一放,重點跟進手上這個,這周務必出結果。”

周棲心下一動,手包著紗布裏的冰塊稍稍用力往下一按。

宗晉一聲痛呼:“嘶——”

對方肯定在問他怎麽了,宗晉瞪一眼始作俑者,肅聲回:“沒事,你繼續說。”

等掛了電話卸下偽裝,他狠狠捏住周棲的手,“別以為我這樣就辦不了你!”

周棲咯咯笑,“禮尚往來。誰讓你嚇我,我這人記仇。”

宗晉拿開她手裏的紗布往桌上一丟,拽著人往沙發上倒。

周棲抵著他胸,“你幹嘛?”

“我更記仇,讓你嘗嘗冰棍!”

“……”

***

周常東今天約了科研機構的負責人談事。他把地點定在景市一處高檔會所,環境幽靜雅致,消費不低,算是表現誠意的第一步。

這個飯局湊巧和一個行業小會撞期,聞姨便替他去參加會議,沒有一起過來。

這位負責人姓陳,叫陳拓,五十多歲,本人看上去比照片上五官更深刻。周常東甚至覺得,這人眉目間看上去有幾分熟悉感。

項目時間緊迫,他來之前已經把所有資料備齊,等入了包廂,一番寒暄幾杯紅酒過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來給對方看。

周常東陪著笑臉,“陳老師,您看,這是關於我們這個樣機的詳細材料,之前也發你們看過了。不瞞您說,我們的時間確實很緊,如果要趕在展會前取得註冊證,是一刻都耽誤不起了。”

陳拓放下酒杯,“周總,這個項目我們和科研部討論過,不是不能做,只是目前來說幾個團隊手上都有重點項目。你這邊又這麽著急……”

“是,這事兒確實為難,”周常東頻頻點頭,“要不是棘手,我也不會勞煩您來這一趟。”

他又端起酒杯敬酒,“我也不說客套話了,就當我周某求您。要是這個事情能落實,您這人情我記著。”

陳拓輕輕碰杯,“話說重了,談的都是工作,沒什麽人情不人情的。”頓了頓,又問:“不知道貴公司和之前的那家機構的合同……”

周常東一聽有戲,“這個您放心,不會有沖突,我這邊都會安排妥當。”

陳拓微微頷首,和他討論了一下項目情況,末了道:“我還得回去開會討論過後才能給你答覆。你這邊急,後天之前我給你消息。”

“那可太謝謝您了!”周常東眉間舒展,“我這邊隨時等您回覆。”

“周總不用謝我。”陳拓站起身拿外套,“我也是受人所托。”

周常東之前還在奇怪,怎麽對方突然願意詳談了,一聽這話忙問:“受人所托,是……”

陳拓穿好外套,一身背脊挺拔,全然沒有中年人的油膩感,“我侄子,宗晉。”

周常東楞住,半晌道:“他……他是你侄子?”

“是。”

“但你們……”

陳拓知道他要問什麽,“我隨母姓。他是我親侄子,如假包換。”

周常東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找補回來,“那可太巧了。”

陳拓笑了笑,直白坦言,“其實我對這個項目本身沒有太大興趣,只是我這侄子難得求我辦回事,我怎麽也得盡力而為。”

“是,是。”周常東說:“那就麻煩您。”

“別客氣。”

兩人走出包廂。

包廂在一樓,會所分為三層,出了走廊是大廳,中間一座白色大理石蓄水池流水潺潺,琴聲悠然入耳。

二樓扶欄處,宗晉曲臂搭在上頭往下看。

周常東似有感應,頭一擡正巧和他對上。

周常東不自覺地瞇了瞇眼。或許是自下而上仰視的視覺角度使然,他覺得宗晉今天與那日來周家的時候氣質截然不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淡漠冷僻。

陳拓順著他目光往二樓看去,輕呵一聲,對周常東道:“周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周常東回過神來,“啊,那我送您。”

“不用。”陳拓拍了拍他肩膀,“我侄子好像有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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