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陸子岡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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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靈自然噗通一下,側著身子就倒進水裏,正想開口,只見湖中無風起波浪,不停翻滾。漸漸像一個漩渦般,波浪最甚的地方凹陷下去,越來越大。水浪從最低處向外,一階階的形成階梯,直朝岸邊通來。

寂靈呆坐在水裏道:“這是什麽?避水金睛獸?”

“這可以走下去嗎?”

寂靈蹚到水階梯的邊沿,試探著想踏在之上。發現階梯只是徒具其形,若真的踏上去,仍是會沈入水裏。

“看來這不是讓我們下去的。”

如果階梯不是讓眾人下去的話,那應該就是有什麽東西要從水中上來了。

如果只是之前那只怪物要顯形,又何必弄成這種陣勢。

商契拉扯著寂靈的衣領,把她往後拖了一點。

正在此時,水底階梯盡頭影影綽綽的出現一個人影,漸漸人影越變越大,能看出身著一紫色長袍,頭戴華冠的人,正一步步的拾階而上。

“那是什麽?”

沒人能回答寂靈的問題,如果此刻從水中躥出的是什麽妖怪猛獸,哪怕是異形也都不奇怪。

可是走出一個人,只怕那不是一個“人”。

此人邁步的速度很快,頃刻間已經走到了眾人面前。

面目早已清晰可見,一身紫色素銀暗紋的長袍,玉白腰帶上掛著一塊玄色方形玉佩。腦袋上卻不是戴著什麽華冠,而是一個巨大的腦袋,頭上兩角,兩側數個犄突,眼睛朝外凸出。兩根龍須垂下來,悠悠的伏動。

這可不就是李殊文最初在畫中看到的那個龍頭人身的家夥嗎?

只見他走到眾人附近,悠哉的甩動衣袖,抖落身上沾的些許水滴。方才看著眾人道:“最後只有你們幾個到這了嗎?”

太過驚愕,眾人不知如何作答,面面相覷後李殊文支支吾吾的答道:“呃,是,我們……是…”

“你們是來拿這個的吧。”紫衣龍侯從懷中掏出一枚印章。

李殊文等人看了喜出望外,正是剛才在玉鼎內見著的那枚,不知怎的到了他那裏。

“我奉命在此地看守這枚藏海印,交給第一個尋到這裏的人,不管是誰。”說著將四方六面印遞給李殊文,“雖說如此,還是問上一問,你們可是白蓮教教徒?”

“我們不是的。”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李殊文欣喜的接過印章,卻意外的註意到那紫衣龍侯的一雙手掌上粗糙的滿是老繭。

難道?

“那就好。”紫衣龍侯似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接著指向水形階梯的盡頭道:“在這湖水之下有一面乾坤鏡,穿過它便能回到畫外的世界。你們既已拿到了藏海印,就早點回去吧。”

李殊文道:“且慢,想請問,那龍頭玉鼎可是出自陸子岡先生之手?”

紫衣龍侯一揚龍眉,兩根龍須也跟著扭動起來,驚奇卻語帶驚喜的道:“外面現在何朝何代?你竟知曉此人?”

“與陸子岡先生在世的時間來說,已經三百多年過去了。但陸子岡的名字,玩玉者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子岡之後,玉雕再無大師,千年出一個陸子岡。”

“好好!說的好!”紫衣龍侯身體偉岸,此刻哈哈大笑起來,氣宇非凡。

“可是……”李殊文語氣一轉。

“可是什麽?”

“可是陸子岡的錕铻刀刀法失傳,以及陸子岡大師神秘的死因,這兩個謎不能不說是巨大的遺憾啊。”

紫衣龍侯但笑不語。

李殊文知道已經心照不宣,含笑道:“但在下鬥膽猜測,陸子岡先生根本就沒有死,不過是參破了天機,躲進了一個湖光山色的避世之地。不知對是不對?”

“或有可能。”

“不知您是否就是……”

“你說呢。”紫衣龍侯仰頭笑著,語氣篤定,“那年皇上賜我一塊極品和田玉料,我用它雕成了升龍玉鼎。在點睛完工的那晚,玉龍卻破鼎而出從面門鉆入我身體。待我覆醒來之際,發現自己已變成現在這般模樣。原來鉆入我體內的是龍意,那一塊玉料本是女媧補天練石之前備用的一顆。被我雕刻成龍後,如你所說,真龍降附,意外助我成了半仙。隨玉鼎來此定居,做了此地的小小山神。”

“難怪,關於您的去向後世那些胡亂猜測,我是怎麽也不信的。”

“至於你說的錕铻刀。”紫衣龍侯從貼身衣袖中抽出一柄寸餘長的小刀,刀柄緊緊纏著布帶,顏色暗中泛黃。刀身銀白閃著寒光,與刀柄的老舊相反,光潔如冰,竟像是從來沒有使用過一般。“既然是凡塵帶來的東西,也就讓你們帶回去吧。不想玉雕竟百年毫無精進,實在是大憾,希望這把錕铻刀你們能轉交至一個有慧根的匠人手中,為玉雕技藝添些光彩。”

“這……”

不但東西非常珍貴,責任又異常重大,李殊文不敢伸手去接。

“我相信你對玉師的眼光。”

紫衣龍侯語氣誠懇,雙目泛光,如此情真意切,李殊文不能再推辭,道:“定不辱命。”

接過錕鎢刀在手,發現別看那麽小小一柄刀,卻至少有七八兩重,接過時手心一沈,如此高的密度,難夠切玉如泥倒也不奇怪了。

“你們這就去吧,莫要再拖。”

寂靈早就憋在心裏,終於能插上嘴道:“親,怎麽去啊,游過去麽?”

“啊,是。”紫衣龍侯方才想起,解下腰上的方形玉佩遞過去道:“拿著這塊無事牌,便可踏水而行,保你們平安無事。”

子岡無事牌!

寂靈拼命按捺下眼底放出的金光,顫抖的伸手去接。

天吶,一塊子岡無事牌的價值是多少,就連寂靈也是知道的。

發了,這一趟發了!

“我們拿去了,那您怎麽辦?”李殊文問道。

問這個幹嘛!萬一要我們用完還他怎麽辦!寂靈在心中問候了李殊文千百遍。

“我好歹是一個身懷龍意的山神,你們擔心什麽。”

“就是就是。”寂靈連聲附和。

紫衣龍侯揮揮寬大的衣袖道:“去吧去吧。”

“既然你們能安全離開,我和媚娘就送到這裏了。”眾人正待辭別紫衣龍侯而去,兔兒爺卻出人意料的開口道。

“什麽?!為什麽?!我們出去後還有很多危險呢!你們怎麽能就這麽丟下我們!”寂靈第一個跳起來。

“我們實在是不能出去。”小狐仙擡起頭來,兔兒爺說著輕撫她的鼻翼,“外面的人正在追捕我們,而媚娘的靈力恢覆的尚不及十分之一。”

“難道在這裏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體嗎?”寂靈於心不甘,好不容易重逢,轉眼又要分開。

“哪有那麽容易。”兔兒爺臉上在笑,眼神卻說不出的悲哀,“我們已經有三百多年,沒有同為人形。”

“算了寂靈,只要大家安好,相見總有期。”李殊文道。

“我知道,我知道……”寂靈喃喃的說道,何嘗不明白現在這種情況下,活著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你們出去後,要多加小心。”兔兒爺一一叮囑,不舍的目送李殊文等人走下階梯,身影消失在一片湖綠中。

這邊幾人走入水底,階梯盡頭處,一打眼沒有看見紫衣龍侯說的鏡子。仔細看才發現鏡面溶於一片水色中,根本無法分辨,只有一道銀色的絞邊鏡框。

“沒想到這麽普通。”李殊文說著探手過去,水的觸感沒什麽兩樣,像是根本沒有鏡面的一個框架,只是手指穿過卻消失在那個假想面之後。

“我先來吧。”商契深吸一口氣,謔的沖過去,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消失在眾人面前。

緊跟其後,三人依次穿過水波般的鏡面,七彩絢麗的光芒乍一閃眼,再睜眼時,發現已經置身於最初看見那幅壁畫的大殿內。

寂靈回頭看看畫中那曾經經歷過的場景,不由的驚嘆道:“太神奇了,真有山中一日,人間百年的感覺。”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袁惜只是迷茫,除此以外已經全無其他感觸。

商契輕笑道:“我會在這等林芷意出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同天行者們一起,去探探那個密道,也許能找到去白蓮教的密道。”

“那我們呢?”袁惜問道。

“你們,或許可以去查查那兩塊四方印上的內容,究竟意為何指,其中必定大有隱情。”

“你的意思是?!”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好,好。”李殊文連說了兩個好,後面的話卻怎麽也接不下去。

“路途諸多兇險,我們都要萬分小心,凡事三思而後行。多話也不說,你們三人大風大浪也不是沒遇過,我們後會一定有期。”商契心中也是不舍,卻不再看她們,揮手讓她們離開,自己席地盤腿而坐。

三人互相半攙半扶的走出去,一直走到公路上,才搭上一輛順風車。為了搭上車,李殊文又是使盡渾身騙術。

三人將身上本就不多的錢一起湊了做車費,到達最近的小城鎮時,三人不但衣衫襤褸,一臉灰敗,並且身無分文。

頂著路人異樣的眼光,又足足找了二十分鐘才找到銀行。

總算取到了錢,三人都沒精力挑剔,隨便就近找了個落腳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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