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瑩石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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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靈不由自主的後退半步,仔細看他們的眼睛,沒有眼珠,而是像兩塊泛著微光的瑩石,森冷詭異的鑲嵌在臉上。

“別慌,慢慢退出去。”李殊文讓她們別慌,卻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這種時候怎麽可能不慌。

三人背靠背慢慢退出街道,短短的距離卻像走了十個鐘頭,那些瑩石眼人的腦袋就隨著三人的移動而轉動。

本就不寬的巷子,經過時離那些瑩石眼人不過一米左右的距離。那壓迫感就別提有多重了,害怕他們隨時會撲上來。

好在他們除了頭部轉動,沒有什麽別的動靜。等走到街道口,三人的身上單衣都已被冷汗濕透。

還沒等三人暗喜僥幸,李殊文壓低聲音道:“不好!”

只見在巷口外不遠處,疏疏密密圍了百十個人,雖然黑燈瞎火看不分明,但那些黑暗中微微晃動的一對對瑩光,都說明大事不妙。

寂靈氣惱的說道:“難怪放我們出來,原來是要包抄!”

再回頭看,果然巷子內那些瑩石眼人,也悄聲無息的開始往外走。

李殊文忽然對寂靈說道:“你丫別掉隊,每次都是你拖後腿。”

“什麽!”寂靈莫名其妙,怒道:“我哪有……”

話還沒說完被李殊文打斷,“我們沖回道觀。”

袁惜本來已經做好準備,只待李殊文發令,忽然頓住身形問:“道觀?那是死路啊。”

李殊文伸手在她背上一推,一邊跑一邊解釋:“之前推測錯了,那驅邪圈不是阻止什麽出來,而是阻止什麽進去。”

“你能不能行啊?猜錯我們就死定了!”寂靈說著也只有趕緊跟上。

那些瑩石眼人漸漸由走變跑包圍上來,沖在最前面的袁惜已經打上遭遇戰,李殊文也沒時間再解釋。

縮小圈子聚攏起來的瑩石眼人簡直裏三層外三層,要想沖出去絕不是容易事。

轉眼,袁惜已經陷在當中,只能看見她露出來的後腦勺。好在瑩石眼人身體僵硬,爭先恐後的想要撲上來撕咬,一時互相簇擁著誰也下不去嘴。

李殊文這時又將金冰劍分成兩把在手,身體連旋帶轉把雙劍舞成了一圈圈金光。

在靠近袁惜的包圍圈時,往前一躍而起,然後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轉身,從圈內向外反攻,一腳踢在一個瑩石眼人的面門。

李殊文一向都穿硬底鞋,這一腳踢得瑩石眼人腦袋上鮮血迸射,往後仰去。正好被李殊文當做踏腳石,單腳踩著他的胸口落地,造成了一個缺口,好讓寂靈跟上。

袁惜聽見身後兩人已經跟上,猛然沈下身子,雙手握刀從離地十公分處橫掃半圈。互相擁搡的瑩石眼人,少說七八個都被砍斷雙腳成了殘廢。袁惜順勢用肩背撞過去,頓時向外倒了一大片。

三人抓緊機會連踩帶跳的趕緊躍出包圍圈,腳不落地,頭也不敢回,悶聲就是一陣狂奔。

寂靈與追兵幾乎就是前後腳,被李殊文連拖帶拉的滾進驅邪圈。現在賭的就是李殊文猜的對,否則想逃脫就真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瑩石眼人在圍在驅邪圈外,有的試探著伸出腳,踩上驅邪圈後立刻嚎叫不止,雙手捱住那條腿,像害怕什麽東西從腳上爬上來。

不一會兒就能看見他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上爬滿了交錯鮮紅的血絲,眼睛內瑩石的光芒也漸漸褪去。周圍的瑩石眼人像發現異類一樣將他撲倒,圍在當中。隨後只能聽見肌肉撕裂的聲音,看見滲進泥土中蔓延的鮮血。

寂靈滾進驅邪圈後,還沒來得及往後退,被噴了一臉血。

這樣看來,李殊文的猜測是對的,總算是確定暫時安全。

寂靈這才敢大口喘氣,發現剛才奔跑時太過發力,這時腿都軟了,想怕起來卻又一屁股坐回地上。轉頭看見袁惜呼吸一絲不亂,忿忿的說:“自從認識你,就是一直在逃跑。”

袁惜嗤之以鼻的說道:“體力差就體力差,你也可以不跑啊,要不我和李殊文在這堅守,你從後面迂回過去,來個前後包抄,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包抄你妹,三個人前後包抄三百個?”

雖然暫時的安全讓三人心底稍稍穩住,但畢竟疑心不是長久之計。李殊文分析了當下的情況,列出了兩種方案。

第一,抓一個瑩石眼人進來,找到弱點,看他們怕什麽。

這個方案幾乎立刻被寂靈否決。雖然瑩石眼人不能踏過驅邪圈,但能不能懸空經過這個驅邪圈卻是未知數。最重要是,不知道他們的智力水平如何,如果看到可以懸空安全通過,餘下的全部立定跳遠進來,三人就聰明反被聰明誤,欲哭無淚了。

寂靈道:“大姐,你能想個靠譜點的主意麽,我們現在哪有條件做實驗?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是成功,一條是死。”

“有。”李殊文點點頭,“這個道觀內就算沒有破解的方法,也至少有線索,我們再進去找一找。”

這個辦法看上去沒什麽直接的幫助,卻是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這回既然懷疑道觀是個鍥機,再檢查時候更加細致。

李殊文拿起剛才就已看見的青花瓷茶壺,底足上有款寫著“大明宣德年制”雙行楷書。

寂靈湊上來看到款問道:“是真的麽?還是官窯?看來真是為皇室賣命的道士。”

李殊文細細摩挲著看了會說道:“明宣德絕大部分都有款,不過看這制作工藝和精細程度,應該是官窯。很奇怪這麽貴重的就這麽放著,居然沒有遺失。”

“很貴重嗎?”袁惜回頭問道。

“嗯,故宮裏就有一個明宣德青花瓷茶壺。”

“宣德?”寂靈忽然想到,“宣德是明早期,你剛說上面的棺材應該是明晚清初吧?”

李殊文說:“那也很正常,也許這裏從明初到清初一直都有人。年代推測本來就是很模糊的一個概念。”

“來看,這是什麽?”袁惜站在一張桃木桌前喚道。

一個巴掌大的正方形木盒子,中間嵌著一個圓形瓷器,這瓷器的造型很奇怪,中間部分凹進去,和外圈同心,像一個煙灰缸。木盒子上還有密密麻麻刻著字圖,依稀分辨應該是方向刻度還有四方神獸。

“這是水浮司南。”李殊文看了一會伸手從瓷器凹槽中取出一根鐵針,比現在用的家用針要稍稍粗一點。

“水浮司南?司南不應該是勺形的嗎?”寂靈問。

李殊文把這水浮司南四面都看仔細,才將針輕輕放回去說:“那是後人根據文字描述還原的,是錯誤的,但人們的意識印象已經成形無法改變了。”

雖然知道想在這種地方找出一星半點的文字記載,是件幾率太低的事,但三人還是抱著一線希望。

二樓蒲墊被老鼠咬的七零八落,那些法器,年代久遠銹不堪用,有的木質一碰就散開。

“怎麽辦?開棺?”袁惜惦記著那個棺材,“這道士肯定死後把好東西一起帶走了,難怪棺材那麽大。”

李殊文也很猶豫,但還是否決了袁惜的建議:“不行,先不說開不開。這一天下來體力消耗太大,再萬一開出什麽不好的東西……還是先休整。”

被李殊文這麽一說三人才覺得饑腸轆轆,天色這時也顯得特別黑,看看時間也四點多,天快亮了。

從窗子上看下去,那些瑩石眼人還包圍在附近,李殊文感覺數量好像少了一些,但又不是很確定。

李殊文今天特別關註,卻依舊沒看到啟明星。在天色露出微光之前,瑩石眼人夢游般散去,頃刻走的一個也不剩。

啟明星在日出前後出現時為晨星,黃昏時分出現時為昏星。

現在這個時節正應該是它作為晨星出現的時候,如果連這最基本的觀星都出錯,李殊文覺得自己就可以早點收拾包袱回家了。

回頭看寂靈已經靠在袁惜肩上睡著了,李殊文走過去叫醒了她。

當光明占據這個小鎮時,根本看不出這裏和普通城鎮有什麽不同,仿佛昨晚只是三人的一場噩夢。

“現在怎麽辦?”寂靈伸個懶腰問道。

三人的意見再次出現了分歧。

袁惜的主張是先開棺,真找不到線索再找路。

寂靈則是堅決反對。怎麽說這道觀昨晚給了她們一個安棲之地,人家祖師爺庇佑了咱們,咱們還去開人家棺材,缺德不缺德,以後天都不佑你。要知道很多時候,好運天佑比能力水準更能保命。

李殊文覺得夜晚的鐘聲與其說是詭異,倒更像是提醒她們未發現的危險。因此也對支持寂靈的看法,而且心中對出路也心有打算。

道觀在朝陽的映襯下更顯得破敗,大門背後也有朱砂畫的符咒,只是時間久遠,磨損的大部分都不清晰。

這個地區少雨,且附近並沒有水源,而道觀驅邪圈外卻有幾株低矮的柳樹樁。

這個道觀內外幾乎沒有一樣不和驅邪有關,桃木柳樹辟邪,降香黃檀的香味是清靈心神,不為邪魔所惑,驅邪圈驅邪咒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鎮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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