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法的手機響了Ｎ遍，每一次都是響一聲然後斷線，蘇法甚至來不及拿起手機對方就掛斷了，然後在她轉身的時候再次響起，周而覆始，樂此不疲……

蘇法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這種事情也只有那個傻瓜才能幹得出來，居然能搞到自己的手機號碼，真的是小看她了。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蘇法連動也懶得動，舒舒服服躺著就當是聽音樂了。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重物落地的巨大聲響，接著傳來一個小男孩的哭聲。不過片刻，一個手拿飛機模型的小男孩噠噠噠跑進來，伏在蘇法床邊。蘇法坐起來將他抱到腿上，拍拍他的臉，柔聲道，“又摔跤了！”

小男孩委屈的點點頭，臉上還掛著淚珠，還沒開口就被母親拖拽著出門，“別打擾姐姐，去外面玩啊！”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蘇法正看著手邊的飛機模型發呆，她下了床拿起桌邊的手機直接撥了回去。

蘇法的手機號碼自然是白小小從薛陵那兒搞到的，這件事白小小詳細地計劃了很久，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但是那段時間薛陵回來的時候本來很少，而且每次都好多人……

眼見著就要放假了，白小小不停地給自己打氣，終於在離校的前一天鼓起勇氣站在薛陵面前。

時間很糟糕，三只害蟲都在！

更糟糕的是，她又結巴了……

看到薛陵詢問的眼神白小小更緊張了。

“我我我我……電電……素伐……”

ｃｉｃｉ看她小臉紫脹，大冬天的額頭上掛著一層白毛汗，疑惑地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再不死心地摸摸自己的……

遠處打鬧的兩只也停下來看著這邊，八只眼睛盯著自己，白小小更加不知所措，好像誰的手緊緊縛住她的喉嚨似得根本開不了口。

孔燕燕唯恐天下不亂，揪著ｃｉｃｉ衣服後面的帽子小聲道，“不會是告白吧？”

白小小捏著手指站在寢室中間一副打定主意不開口的模樣，身邊一群害蟲上躥下跳地起哄，就在白小小心理防線瀕臨崩潰之際，頭頂上傳來薛陵不確定的聲音。

“蘇法的手機號碼？”

白小小顧不上害羞急忙點點頭，號碼是要到了，可是薛陵轉身前別有深意的目光讓白小小覺得仿佛被瞬間看穿了。

白小小一邊害怕蘇法生氣一邊又想知道她最近在幹什麽。上次匆匆一別，蘇法從屋裏出來把身上的圍巾拿下來給自己圍上，平靜地開口讓自己回去，她是在關心自己嗎，可是在離開學校的時候她連看也沒看自己一眼，想到這裏白小小又沮喪了起來。

有一種人，可以通過臉蛋和肢體的動作很容易就能讓人猜到她在想什麽，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不懂得掩飾。此刻，白小小捏著手機坐在床邊，耷拉著腦袋，縮著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像只被主人丟棄的流浪狗一樣，渾身散發著可憐兮兮的氣味。

蘇法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剛好白小小的母親有事叫她，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白小小受驚，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也沒有仔細看號碼慌亂中匆匆接了起來。

“你家在哪？”

“欸？”

“我問你家住在哪？”

“……”

白小小傻楞楞望著手裏的手機，屏幕顯示通話時間只有１５秒。來不及想蘇法怎麽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又為什麽要問自己的家庭住址，母親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白小小放下手機匆匆跑出去。

在車站看見蘇法的時候，白小小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來找自己？可是倚欄而立身姿修長的女子分明就是蘇法。

及肩的長發全部撥到高高豎起的衣領裏，外套上兩排銀色紐扣格外惹眼，眉目間一片清冷，時間好像靜止了，來往的人群被傻瓜的視網膜自動過濾，只餘遠處遺世獨立的清冷女子！

無論蘇法走到哪裏都是這麽拉風！

白小小覺得只要是她出現的地方就像一幅畫，似乎連陽光也被俘虜，在她身邊旋轉跳躍，拉出長長的流光！

蘇法並沒有看到白小小，悠閑地看著遠處的人群，清冷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雖然兩家的地址不在同一個市區但是相隔不算太遠，蘇法做了三個小時的車就到了白小小所在的地方。下車的時候才給她打電話，電話裏白小小的反應簡直比哈雷彗星撞地球還要誇張。蘇法先是聽到她激烈的咳嗽聲，好像什麽東西卡在了嗓子裏，接著是一連串混亂的聲音，模糊還聽到了什麽東西撞在門上發出的震耳聲響。

蘇法把手機拿到離耳朵遠一點的位置上，即使不在現場蘇法也能想象出她狼狽的樣子，唇邊不自覺就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郁悶了很久的心情忽然美麗起來！

轉身看到那個傻瓜正對著自己發花癡呢，蘇法不可察覺地彎起嘴角，慢慢朝她走來。看著她一步步走進，白小小想到的居然是她又沒有系扣子！

兩人並肩坐在開往白家的出租車裏，白小小不安地交握著雙手，一會兒看看前方的道路，一馬平川！一會兒裝作活動活動筋骨借機偷偷瞥她兩眼，面無表情！

唔……

蘇法安安穩穩窩在座位上，對白小小的行為熟視無睹，良久才悠悠開口，“有什麽想問的？”

話說得簡潔明了，眼睛卻是盯著車窗外飛快退後的風景。

“你怎麽來了？”

“不歡迎？”

“不不不是……”

白小小邊說邊比劃生怕蘇法誤會了，可是蘇法卻一直望著車窗外面根本就不看她。

蘇法在白家附近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見到白爸爸白媽媽就叫叔叔阿姨，彬彬有禮，舉止優雅，也沒有奇奇怪怪的耳飾，渾身散發著濃厚的優等生氣息，哄得白媽媽合不攏嘴，一疊聲誇讚蘇法有禮貌。

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圍著她問長問短，一副親熱的不得了的模樣……

坐在人群外面的白小小捧著個杯子傻乎乎地看著人群中間的蘇法，出眾的相貌，謙和有禮的笑容，這真的是蘇法嗎？

註意到白小小的眼神蘇法在人們看不見的角度對著她壞壞一笑，白小小臉上立刻飛滿紅暈，一顆玩命蹦跶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吃飯的時候白媽媽不停地給蘇法夾菜，生怕委屈了她似得一個勁地讓她別拘束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

白小小難得見到母親這麽熱情，本來還擔心蘇法會不習慣，現在看來擔心什麽的根本就是多餘的。

蘇法發現對面的傻瓜連吃飯的樣子也顯得智商不高，捏筷子的姿勢因為縮著肩膀的樣子而顯得更加小心翼翼。

白家人口多，飯桌上也很熱鬧，然而說笑的人裏面唯獨沒有白小小。一頓飯下來她幾乎說不到兩句話，往往是說到一半就被人打斷了，白小小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了，不生氣不跳腳一個人默默低頭吃飯。

蘇法註意到白小小的幾個姐妹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並不是什麽名牌但是打扮地卻很時尚，言談間也多是時下最流行的話題。眼睛再回到白小小身上那件規規矩矩的厚毛衣就讓人覺得很紮眼，腿上的呢絨長褲甚至能看得出棉褲的形狀。

蘇法臉上掛著笑眉心卻隱隱作痛，她似乎來錯了地方，這裏的氣氛比家裏的更另人不舒服！

吃過了飯隨便找了個借口蘇法便拉著白小小出來，偏偏她那幾個姐妹牛皮糖一樣跟在蘇法身後。蘇法實在不願意看見這幾個人，但是又不好直接開口讓人滾蛋，只好拉起大隊伍，一群人手拉手逛街。白小小的姐妹自來熟地挽著蘇法的手臂走在前面，白小小一個人跟在後面。

白家孩子多房間少，白小小跟姐姐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理所當然，向陽的位置讓給了姐姐，兔子一樣窩在臥室一角！

蘇法跟白小小睡在同一張床上，如果蘇法沒看錯就連床也是白小小的最小最寒酸，白小小不以為意，好脾氣地收拾好床鋪把裏面寬敞舒服的位置留給蘇法，自己則睡在床邊上狹窄的地方。

蘇法很不客氣地躺下，閉著眼睛心情不太好的樣子，白小小脫了衣服爬進被窩裏，為了節省地方側著身子躺著，還使勁往外靠了靠。

她喜歡蘇法，但是她並不太明白肌膚相親所代表的的真正含義。大學之前她從來也沒有喜歡過什麽人，本人又是極容易害羞的性格，所以願意跟她接觸的人很少，更別提談戀愛了。

直到在零點酒吧第一次見到蘇法白小小才知道心跳加速的感覺，她的眼睛淡淡掃過來，白小小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腳往哪裏擺，仿佛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身體繃緊到疼痛的程度，熱熱的，連心臟都像要燃燒一樣，帶來一陣陣灼熱和窒息。

蘇法伸手強硬地拽著她靠進自己懷裏，身體緊緊挨著很暖和，白小小偷偷看她一眼，還是閉著眼睛的樣子，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她無關一樣。

熄燈以後，蘇法才睜開眼睛，屋裏一片黑暗，像是被囚禁在地下幾千米光線無法到達的地方，讓人抓狂的窒息撲面而來，看著黑洞洞的房頂，蘇法的心底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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