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六十五章 大結局一 (1)

關燈
劉吉神情哀傷,這個帝位,他用了半生的時間去爭奪,如今,終於得到了,他卻沒有半點喜悅。

“怎麽了?”毛樂言柔聲問道。

劉吉定定地瞧著她,“你這一走,還會回來嗎?”

毛樂言輕笑,“怎麽會不回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辦妥之後會回來的。”

“當真?”劉吉不相信地道。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毛樂言擁抱了他一下,輕聲道:“三郎,以後你是劉國的皇帝了,做事不能再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好好對席淩,她為你受了許多苦。”

劉吉語氣有些辛酸,“嗯,無論如何,這皇宮都是你的家,你喜歡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他心裏知道,她這一走,即便回來,也不過只是過客,她會告別皇宮,不知道踏上什麽樣的人生征途。

毛樂言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之前爺爺說過她只有半年的時間留在這裏,但是,現在事情完了,大概她走的日子會提前。只是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死亡還是回去現代繼續她的生活,不管是哪一種,她和這裏的人,都要徹底告別了吧?

看著毛樂言的背影悄然而去的,天空中,月色漸漸暗淡,已經是黎明前最漆黑的時分了,漫天的星星,在此刻才顯出原本晶瑩璀璨的本色。

回到毛苑,已經有大夫來瞧過劉澤中了,他傷得比毛樂言預計的還要嚴重,陳如兒的白綾幾乎穿透他的胸膛,雖不至於傷及心臟,但是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十分危險了。

毛樂言本來以為陳如兒見到劉澤中,會手下留情,而陳如兒也確實留情了,可因為攻勢太猛,他一個凡人,即便是三分力氣,也難以抵擋。

所以,當莫顏告知毛樂言,劉澤中可能快不行的時候,毛樂言楞住了。

大夫還沒走,在偏廳裏開藥方子,他是京城魏元堂的大夫,外傷聖手,是莫顏專程去請回來的。

“大夫,他怎麽樣?”毛樂言上前低聲問道。

大夫放好筆墨,擡起頭正色地看著毛樂言,“這位夫人,尊夫雖沒傷及心臟,但是經脈幾乎盡斷,加上失血過多,已經油盡燈枯了。老夫雖負聖手之名,也只能是延續他的生命約莫三天,三天之後,神仙難救了!”

毛樂言一驚,沒想到這麽嚴重。她急聲問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大夫搖搖頭,“至少,老夫無能為力,這些藥,有止痛強心的作用,給他服下之後,他會沒這麽痛苦。”

毛樂言楞楞地接過藥,麻木地回頭遞給莫顏,“快拿去煎了。”

莫顏接過藥,便疾步往廚房走去。

青紫紅黃在寢室裏伺候劉澤中,之前四人都是陳如兒手下的人,也等同是劉澤中的人,陳如兒對不住她們,但是劉澤中卻沒有,所以,此刻她們也願意留在此處,照顧劉澤中。

毛樂言走進去,對四人道:“你們下去吧,我在這裏就行了。”

四人默默點頭,轉身出去。

劉澤中本是閉著眼睛,聽到毛樂言的聲音,他睜開眼看她,嘴角有一絲溫暖的笑容,“你回來了!”

毛樂言坐在他身旁,從盥洗架上取下毛巾,為他輕輕擦去嘴角邊的血跡,輕聲問道:“你覺得如何?”

“很好!”劉澤中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臉上,閉上眼睛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小言,我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啊!一覺醒來,她還是心臟科的毛醫生,這裏的一切廝殺,都未曾發生過。

劉澤中眼神有些虛無,他聲音有些空洞,“小言,我看到很多人,他們全身沾滿了血,並且兇神惡煞地向我索命。我殺了很多人,破碎了很多家庭,如今,也是我報應到的時候了。”

毛樂言輕責,“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

劉澤中苦笑,“我若是會好起來,那便真是老天不開眼了,像我這種殺戮這麽深的人,是該下十八層地獄的。”他定定地看著她,“我知道,因為殺了陳家,你恨上了我。想起那時候,你擒住我在屋頂,並且剁掉我的一根手指,我是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甚至不惜重金請雲霧樓的人去追殺你。”

毛樂言眼圈微紅,心裏難過起來,說起往事,總是讓人感嘆噓唏的,確實,她認識他的時候,她厭惡他的狠毒,在她心裏,一直黑白分明,雖然後來明知道他對她好,她卻總想著他是不是別有居心。只是,即便知道又如何?她的心在他之前已經交付給了劉漸,而她,也不能容忍自己所喜歡的是這麽惡毒的一個人。

劉澤中見她難過,心頭便疼了起來,“好了,不說了,我最怕見到你不高興。”

毛樂言聽他這樣說,心裏更是難受起來,她略帶哽咽的口吻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人去給你熬點粥。”

劉澤中伸手拉住她,“我不休息了,我知道一旦閉上眼睛,便再也見不到你了。”

毛樂言看著他,他烏黑的眼珠靜靜地看著她,再沒有之前的殘暴嗜血,有的只是塵埃落定後的平靜。毛樂言忽然想,若果從小,他不是被陳如兒灌輸了那些觀念,會不會也是一個純良的青年呢?陳如兒的愛,無疑是把他推向萬劫不覆之地的兇器。

“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毛樂言輕聲道,無論多麽罪惡的一個人,他如今已經面臨死亡,她只能用僅有的時間,卻報答他對她的好。

“嗯!”他靜靜地道,一直拉著她的手,不願意放松,哪怕是眼皮都要搭下來,他也不願意休息,不舍得休息。

不過,最終還是敵不過身體的疲憊,在吃了藥之後,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毛樂言走出庭院,今日,是個好天氣,太陽雖再雲層裏緩慢的移動,但是,金光還是從雲層的四周透下來,空氣是清香而澄明的。

“主人,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莫顏上前勸道。

毛樂言坐在石欄桿上,背後依偎著石柱,看著石欄下的一株薔薇開得正好,層層疊疊繁覆的花瓣裹成好看的形狀,有幽香的氣息鉆進鼻翼間。

三天後,劉澤中去世了,臨走之前,他一直癡癡地看著毛樂言,說了一句話,“不知道,我們是否會有來生,來生,我一定會比劉漸先一步認識你。”

他握住毛樂言的手,放在臉上,企圖從她的手掌心獲取最後的溫暖。

他幾乎是笑著走的,因為,在臨走的一刻,毛樂言俯下身子,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也幾乎是同時間,他的手從她的手心滑出,沈沈地垂在床榻上。

景王劉吉登基為帝,在大行皇帝出殯後,有了一次隆重的登基大典,他穿著龍袍,君臨天下。

同年五月,他冊封先帝的皇後為淑德皇後,後宮再無任何嬪妃。酈貴妃被冊封為和貴太妃,另賜府邸居住,柳依依離開皇宮,重返飛龍門,執掌飛龍門掌門之位。

梅妃和趙振宇,離開了皇宮,消失無蹤,而魔童,則發誓要尋找那個紅衣女子,所以,年紀小小的他,也獨自上路了。

太後痛失愛子,傷心欲絕,病倒在床。在毛小方的力保之下,毛樂言得以在這個年代產子,九月,她產下一子,難產而死,留下遺腹子,臨死前托孤給劉吉和席淩。太後雖悲傷,但是因喜得嫡孫,視若珍寶,聽從毛樂言的話過繼在劉吉一脈,她意圖追封毛樂言,被劉吉阻止了,劉吉說,她不是什麽後妃,她只是漸的妻子,不必任何的追封。

“怎地還不休息?”夜涼如水,皇後端著湯水來到禦書房,而劉吉,卻還在燈下發呆。

“你來了!”劉吉伸手接過湯,放置在桌面上,又伸手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有心事?”皇後輕聲問道。

“朕剛才覺得疲憊,趴在桌面上睡了一下,你猜,朕夢到誰了?”劉吉揉揉眉心,至今還在想著夢裏的真假。

“誰?”皇後屏息問道。而剛才,她本也已經睡著了,也是被一個夢驚醒。

“是小言,她在夢裏跟我說......”

“她已經回到了家鄉!”皇後倏然一驚,接口道他,因為,她也夢到了。

劉吉楞了楞,頓時覺得心頭喜不自禁,他伸手擁住皇後,感恩地道:“她沒死,她回去了。”

這個夜,劉吉把毛樂言的來歷娓娓道來,皇後聞言,震驚不已。

上陽殿裏,太後把皇子劉柊揚接過去小住幾日,揚揚面容長得十分像劉漸,太後坐在搖籃前,瞧得心酸又幸福。

“漸兒小時候,和揚揚一模一樣。”太後緩緩地道,“仿佛還是昨日,他還在牙牙學語,如今......”說著便滿眶的淚水。

錢嬤嬤安慰道:“不要傷心,如今,撫養小皇子長大,便是對先帝最好的交代。”

太後默默地點頭,頓了一會,又苦澀地道:“哀家,錯待了樂妃,她原來,是個頂好的女子。”

錢嬤嬤嘆息一聲,不做聲了!

同年十二月,慶王府再度傳出好消息,王妃有喜了。而寧妃則因為嫉恨,對王妃下毒,終被逐出王府,後得王妃仁慈,在府外另找了個地方,安置她住下,她自此便瘋瘋癲癲,總以為自己還是西王妃,對伺候的兩名侍女頤指氣使,侍女們抵受不住,紛紛離去。夜深人靜之時,寧妃開始回想半生,失聲痛哭起來。

第二年三月,寧妃嫁給鄰居二牛為妻,二牛乃是個桐油販子,身家雖不豐厚,但是待她極好,她每日粗布荊釵,洗衣做飯,倒也比之前幸福了許多。

☆、大結局

毛樂言產子之時,難產而死。魂魄出竅的一刻,毛小方適時出現,收取了她的魂魄,在現代為了她重新尋了個軀體重生。

她醒在醫院裏,床前圍著許多人,都是陌生而關切的面孔,見她醒來,一個衣著華貴的婦女哇地一聲哭出來,“女兒啊,你總算是醒來了!”

毛樂言有些迷糊,在爺爺帶她回來的時候,跟她說過尋了個人家,但是卻沒交代這個人家的來歷。她心頭嘆息,爺爺一向都是這麽虎頭蛇尾,辦事糊塗的。

“媽媽,我沒事。”毛樂言見婦人哭得如此傷心,不由得出聲安慰道。

然而,她這麽尋常的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楞住了,大家都用不能置信的眸光看著她。

她心頭一驚,莫非說錯了什麽?她不是她的媽媽嗎?但是,她方才分明是說“女兒,你總算醒來了”也就是說,她們確實是母女關系啊。

那婦女含淚看著她,忽地撲在她身上失聲痛哭起來。毛樂言慌了神,腦子飛快地運轉,到底是什麽情況呢?她不過說了一句自己沒事,結果,人家就一臉驚悚地看著她,而且這個她所謂的媽媽還哭得那麽傷心。

她有些挫敗地看著這一房間的人,正待發問,卻聽到婦人嚶嚶地道:“等你這一聲媽媽,我等你這麽多年,現在總算是聽到了。”

毛樂言又是一陣愕然,怎麽回事?莫非是這個叛女不認母親?還是母女兩人發生了什麽事情?

“別哭了,哭得我頭疼!”毛樂言只得道,在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說太多話,用不舒服這一招是最合適的了。

婦女聞言,急忙起身,道:“好,不哭,不哭,你剛醒來,不要說太多的話,先休息一下。”

毛樂言依言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不斷地在想著眼前覆雜的情況。

一個星期後,她出院,也總算知道自己這個身份的事情了。

她是明輝集團藍耀輝的孫女,和母親關系一直不好,因為母親曾經拆散了她青梅竹馬的戀情,所以這些年的對母親一直不理不睬。上個月,她出了車禍,並且昏迷了半個月。

她癡癡地站在窗前,看著底下偌大的泳池,陽光灑在水面上,有風掠過水面,那金光便碎開來,一點點妝點著池面。

這具身子,和她真實年齡相比小了兩三歲,至今未婚。姣好的面容上,有著屬於毛樂言的濃重的愁苦。她的心,已經是千瘡百孔,她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麽?

雖然很想重回醫院做醫生,但是,她現在這個身份,是明輝集團銷售部的經理,沒有念過醫科,做醫生,只能成為一個曾經的夢,存放在心底。

出院後的第二天,她便開著一輛雷克薩斯去上班,公司的地址,她已經從網上查過,並且提前跟她的秘書說了她會回去上班的事情。

秘書在樓下等她,是她要求的,她怕自己不認得自己所在辦公室的樓層,以免到時候出錯,貽笑大方。

秘書笑著上前道:“藍經理,您不多休息幾天嗎?”她現在的名字叫藍若風,是獨立性很強的一個女子。

“再睡下去,只怕骨頭都要打鼓了。”毛樂言聳聳肩,笑道。

兩人肩並肩地走上去,毛樂言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一切都陌生極了,雖然心裏還沒預備好面對新生活,但是,生活就是這樣,不會給你任何的時間去準備,你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過古代那段腥風血雨的鬥爭,她現在的適應能力也很強了,雖然不是她的專業,但是憑著她超強的記憶力,她很快就熟悉了手上的所有業務。

很快,兩年的時間過去了,如今,她已經是公司的總經理,藍耀輝很欣賞這個孫女,並且開始放手讓她打理公司的事務。她偶爾也會跟這個所謂媽媽出去喝茶逛街,媽媽也發現自從女兒醒來後,很多生活習慣都改變了,她變得喜歡看卡通,但只看喜羊羊和灰太狼。除了公司必要的應酬之外,她從不出夜街。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了,到現在依舊單身,沒有再談戀愛。她很喜歡靜靜地想事情,聽到某個字,會驀然失神,然後臉上有悲苦的神色。

她試圖去了解女兒,但是,女兒的心似乎豎起了一個盾牌,不許任何人靠近。不過,也比之前好了,至少,現在她會跟自己說笑,陪自己吃飯逛街,她很滿足了。

“總經理,劉氏集團有意向跟我們合作荷花城的計劃,並且透過歡喜集團跟我們聯系。”秘書惠兒敲開她的門,歡喜地說。

她點點頭,“幫我約個時間,我想跟劉董事長見一面。”這件事情她早知道了,之前在董事會上已經被提出來說過。

惠兒點頭,“好,那我去查查您的行程表,再跟對家秘書約個時間。”

“嗯!”毛樂言應聲,低下頭繼續看著手上的文件,堆積如山的文件,讓她每日都有疲於應付的感覺。她停下手,想起以前每次進禦書房,都會看到劉漸桌面上那小山一般高的奏章,那時候覺得作為一個皇帝,看奏章是最基本的事情,而如今她做著他昔日最基本的事情,卻依舊心力交瘁。

她從抽屜裏拿出玉扳指,這只玉扳指,是她強烈要求爺爺為她取回來的,玉扳指屬於古玉,拋光沒有現代的玉這麽光亮,可因為她手指的摩挲,已經變得十分光滑。不管現在她擁有什麽,她的心永遠是缺失的。

跟劉氏總裁約了明天會面,她覺得自己忙得有些麻木了,忙也好,至少心不會這麽痛,思念也不會像毒蛇一般每夜都纏繞著她。

下班之後,她去了一趟超級市場,購買一些日常用品。走在她前面的,是一名老太太,她擡起手想要拿最頂層的罐頭,但是吃力地舉手幾次,還是夠不著罐頭。毛樂言推著車子走近,想幫她的忙,但是剛走到她身邊,那老太太便捂住胸口踉蹌兩步,昏倒在地了。

在場的人都驚住了,有人上前扶起她,毛樂言急忙道:“不要動她!”

大家擡頭看她,她急忙蹲下身子,瞧著她的臉色,道:“是心臟病發了。”她熟練地為她做急救,圍觀的人也紛紛打120,大家都屏息看著毛樂言為老太太急救,希望老太太沒事。

當老太太睜開眼睛,毛樂言舒了一口氣,她站起來,抹去額頭的汗水,周圍的人都發出了歡喜的掌聲,她在掌聲中發現,原來,她最愛的職業還是醫生。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毛樂言擡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掠過,她一怔,想看清楚些,卻被周圍的人阻擋住視線,等她飛奔出去,卻再也尋不到那個身影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停車場,坐在駕駛座上失聲痛哭起來。這麽久了,她一直都沒有像今天這麽情緒崩潰過。她當然知道她剛才所看到的身影不會是他,可心頭那種迫切而渴望的感覺,還是迫使她去尋找,哪怕是相似的身影也好,能讓她癡癡地凝視一會,緩解心頭那思念之苦。

一夜未眠,雙眼又紅又腫,縱然化妝也無法掩飾臉上的憔悴。她帶著墨鏡回到公司,惠兒急忙道:“藍總,您怎麽不接電話?劉總裁今天來早了,現在在會議室等您。”

毛樂言拿出手機瞧了一下,“我昨晚忘記充電了。”

“您沒事吧?”惠兒見她一臉的憔悴,有些擔憂地問道,“要不要給你泡杯咖啡?”畢竟這個合作是大項目,不容有失的。

毛樂言道:“我沒事,劉總裁在會議室是嗎?你跟他說我馬上過去。”

一道嗓音在身後響起,“我在這裏!”

毛樂言聽聞聲音,身體陡然僵硬,她伸手扶住門把,不知道是要回頭還是要開門進去。她聽到惠兒的聲音響起,“劉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們藍總昨夜應酬,多喝了兩杯,導致今天遲到了,實在不好意思。”

有腳步聲走近她,一雙手用力而溫柔地扳過她的身子,在她沒看清之際,他伸手摘下她的墨鏡,毛樂言眼裏盈滿了淚水,她看不清眼前的臉,但是,那種熟悉的氣息,就這麽兜頭兜腦地撲過來,即便她瞎了,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我不確定是不是你,直到昨日,我在超市看到你救人,那種熟悉的眼神,讓我確定了。”他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小言,我終於找到你了。”

毛樂言不顧四周訝異的眼神,伸手拉著他的手,扭開門,拉著他進去,並且迅速地把門關上,然後,撲入他懷裏,他鐵臂緊鎖著她的身子,有炙熱的淚滴落在她的額頭,她自己也哭得一塌糊塗。

聽完他的話,她才知道,原來果真是龍尹樂救了他。當日玉佩打入他的體內,保存他的肉體,然後等事情淡了之後,她再把靈魂放回他身體,並且帶他來到這裏,他來這裏已經足足兩年多的時間了。初初來到的時候,龍尹樂刷了一張巨大的人情牌,便是讓胡喜喜和龍靖兒出面收購了一家面臨倒閉的企業,這家企業負債超過三億。結果,劉漸便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把這家企業轉虧為盈,甚至,有了現在這麽大的規模,並且,於今年年初正式掛牌上市。

但是,龍尹樂並未告知他毛樂言在那裏,只跟他說即便她回來,也不是原先的模樣了,讓他自己慢慢尋找。之前他參加過一個酒會,當時毛樂言也參加了,他無意中發現她的一些習慣,跟毛樂言十分相像,從那時候開始,他便開始調查她,得知她曾經撞車昏迷,他心中便越加篤定,所以,他想透過荷花城的項目好好地了解一下她。昨夜,是他故意跟蹤,看到她在超市救人,那表情,那眼神,一舉手一投足,都像足了她。他看到她在車子裏哭,她的眼淚讓他心碎,他一路開車跟著她回家,半夜才離開。

毛樂言站立在他面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輕聲道:“在劉國的一切,都結束了,但是屬於我們的故事,現在才正式開始。”

劉漸俊美的臉有柔和而歡喜的笑容,陽光從窗外透進來,他烏黑的眼珠有著溫潤而粲然的光澤,“是的,屬於我們的故事,現在才開始!”

窗外,有鳥兒飛過城市的高空,太陽底下,白色的雲層在緩慢地移動,塵世間的事情,說不清道不明的實在太多,空想只會浪費光陰,何不活在當下?

全書完!

☆、番外一

泰靜七年冬,大雪覆蓋了整個京城,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雪,下下又停停,停了又下,士兵每日都在街道鏟雪,天氣嚴寒,百姓卻沒有安於家中,反而是四出活動。因為,馬上就要到太子出宮為母祈福的日子了,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門口貼著倒福,寓意陪太子一同為死去的樂妃祈福。

當日僵屍圍城,若不是樂妃,如今只怕早已經城破國亡,哪裏還有今日的繁榮?劉吉登基後,便頒布了一系列的利民措施,並且減免賦稅,興建民間學堂,大力推行教育,促進港口開放,經濟頓時繁榮起來。如今劉國,已經成為中原第一大強國。當然,先帝是早已經為劉國打好基礎,內平亂,外停戰,所以泰靜帝登基之後,才可以大展拳腳。

慶王如今一兒一女,兒子已經八歲多,請了西席在府中教導,而女兒淩波郡主,也已經馬上六歲了,小小年紀,已經看出是美人胚子,並且十分聰明伶俐,甚得慶王疼愛。

今日是太後的千秋歲,慶王領著一大家子入宮為太後祝壽。太後自從六年前喜得嫡孫,身體好了許久,今年天氣雖然寒冷,卻下令要大肆慶祝,並且下懿旨,讓太子在其千秋歲之後的一日,出宮為生母祈福。

“皇祖母,我母親,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啊?”太子依偎在太後身邊,揚起稚嫩的面容,問太後。

上陽殿裏,坐滿了皇室的人,皇帝和皇後就坐在太後座下,用慈愛的眸光瞧著太子。

皇太後聽聞太子的問話,摟緊了太子些許,慈愛地道:“皇祖母覺得,你母親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面容略帶一絲遺憾,當年礙於面子,一直都沒有正式跟樂妃道歉,說句對不起。因為她的故意刁難,讓樂妃短暫的後宮生涯也過得十分不如意。人死了,即便如今想說,也無處去說,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太子有些向往,“那我可真想見她一面。”

太子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有些黯然,慶王眸光有些悠遠,嘴角含著一絲似笑又悲的神情,他喃喃地道:“不止你,我們大家都多想見她一面,希望她能再像上一次那樣,重新活過來!”

太子已經聽過覆活這件事情,所以母親在他心裏成了一個能人,他因為有這樣厲害的母親而自豪,可小小年紀,身邊縱然有許多人疼愛,但到底沒見過自己母親一面,想起的時候,心裏也會難受。

皇帝想起那個風中騎車飛翔的女子,她迎風的笑聲似乎還在耳邊響起,流光如水,她已經走了六年多!

皇後柔聲對太子道:“母後的寢宮裏,有許多你生母的畫像,希兒若是想念她,可到母後的寢宮裏去翻看她的畫像。”

太子道:“可,畫像是死的,即便我瞧著她,她也不會跟我說話,我希望她能跟我說一句話。”稚嫩的聲音,卻是天下間最傷感的渴求。

太妃嘆息一聲,道:“這麽多年了,我這心裏,也是從未放下過她。”

鎮國王爺也道:“若沒有他,本王到今日都不知道自己有個親生骨肉。樂妃是劉國的恩人,只可惜,紅顏薄命。”

太子憂傷地道:“她是為了生我而死的,那豈不是我害死了她?”

太後心中一痛,連忙抱著他,眸中已然蓄滿淚水,“傻孩子,別這麽說,你是你母親心肝寶貝,你是她用生命換來的,所以,你要秉承你母親的善良睿智,日後登基為帝,造福百姓,你身上寄托著你母親對你的期望,所以,你切莫胡思亂想。”

太子看著皇帝,哀求道:“父皇,他們說皇帝是無所不能的,不如您幫我向閻王爺求情,讓我見母親一面吧。”

皇帝凝眸而視,想起多年前與皇後一同做的那個夢,夢中,她說她已經回到了家鄉。這個夢,後來被國師解讀為他與皇後皆日有所思,所以才會發這樣的夢。

總領太監黃棟柱急急進入,手中捧著一卷字畫和一個錦盒,跪在太後面前,道:“奴才參見太後娘娘,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參見太子爺,參見諸位王爺太妃!”

“小柱子,你手上捧著的是什麽啊?”太後笑問道,剛才的話題傷感,她正怕惹太子不高興,如今黃棟柱進來,大概是大臣們送上的禮物,剛好可以扯開話題,所以,她便順水推舟,遂故意問道。

黃棟柱略一猶豫,道:“這個,是剛才守門的侍衛送進來的,說是一個叫三毛的女子送過來給太後祝壽的!”

眾人一驚,慶王幾乎是倏然站起來,問黃棟柱,“那女子如今何在?”

“已經走了,守門的侍衛是今年才調過去的,是新晉的人,但是剛好有些舊的侍衛路過,他說,那女子身邊站立著一個男子,面容,竟和先帝一模一樣!”黃棟柱道。

皇帝與慶王鎮國王爺急忙起身去追,剛追出到宮門口,便見莫離喘著氣趕到,他一見兩人,便急道:“我剛才遇見一個人,他長得跟漸一模一樣,我想追上去,但是轉眼便不見了他。”

“當真?他身邊可有一個女子?”皇帝問道。

“有,兩人的裝扮十分奇異,我在後面追喊著,他們倏然就不見了!”莫離道,他臉上有狂亂的興奮,眸光裏,還有細微的不敢置信。

皇帝知道毛樂言的來歷,她曾經跟他說過那個年代的事情,例如著裝的文化和政治,他心中其實認為她 已經回家了,但是沒想到漸也跟她在一起了。

他癡癡地看著遠方,喃喃道:“既然回來了,為何不見見親人?”

慶王眸光覆雜,曾經這個女人,只要他用點心,她便是他的,但是,他沒有好好爭取過。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雖然他也有屬於他的幸福,但是,有一份得不到的感情,藏在心底,成了一輩子的遺憾。或許,幸福是有遺憾的,有遺憾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他甚至想,若時光倒流,他是否還會像以前那樣,固守自己的尊嚴,不敢走前一步呢?

四人慢慢地走回去,他們知道,要是兩人刻意回避,他們即便搜遍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劉國,也是徒勞無功的。只是他們不明白,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出現?就算不見他們這些大人,也該見見希兒才是啊!

希兒今年已經六歲多,自從跟他說了生母的事情之後,他一直念念不忘想見見生母,他們都知道,無論大家多麽疼愛他,都取代不了毛樂言在他心中的位置。

一眾人也都冒雪出來宮門等候,見皇帝等人回來,太後急急問道:“怎麽樣?見到嗎?”

皇帝沈緩地搖頭,“見不到,莫離倒是遠遠地見到了,但是,追不上!”

太後臉上有巨大的失望,她伸手抱住太子,有些難過地道:“希兒,你母親來過!”

太子不明白,“既然回來,為何不來看希兒?”

太後艱澀地道:“陰陽相隔,到底是不方便的!”

大家神色都黯然了下來,一句陰陽相隔,點醒了大家,她到底已經是去了的人,不比以前了。

太妃忽然出聲道:“對了,黃總管送來的錦盒呢?快打開看看是什麽?”

太後這才想起來,急忙命人取錦盒過來打開,裏面,放著一疊彩色的圖紙,太後只瞧了一眼,便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那是一疊照片,照片中,劉漸的依舊是昔日的面容,他身邊站立著一個女子,面容雖然不一樣了,但是,從眼神和照片中的動作,依舊可以看出毛樂言的影子來。

大家輪流翻看這些照片,眾人雖然詫異這些如此清晰的圖紙是怎麽做成的,竟如此逼真。有家居照,有孕婦照,還有一個光身的嬰兒,嬰兒慢慢長大,最後一張,那孩子,竟有三歲這麽大了。這些,就像是一本記錄冊,記載著他們的生活,記載著他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黃棟柱命人打開畫卷,是一幅老君祝壽圖,畫得栩栩如生,下面附有題字:恭祝母後萬壽無疆,身體安康!下面的落款,是兒子劉漸和兒媳毛樂言。

太後哭道:“他們真的來過,是他們!”

眾人都震驚不已,雖不解其中的因由,但是,因想到毛樂言本不是個平凡的女子,今日之事,也就不奇怪了。

宮中晚上有家宴,還有焰火表演,宮中的戲班也準備了好幾出的節目,除了青靈因為要待產沒有入宮之外,皇室中人,都到齊了。

用過家宴,太後便覺得有些疲乏了,但是因著兒孫們高興,她也移步到西蓮苑看戲。

連看了幾出,大家都有些意興闌珊了,皇帝想命人放焰火,好振奮一下大家的精神,然還沒下令,便見最後一出戲做完,那伶人高聲道:“啟稟太後娘娘,今日的戲目已經做完,但是,奴才想加一出戲!”

太後見大家都乏了,便道:“罷了,去放焰火吧!”

那伶人卻道:“太後娘娘,這出戲,一定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