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莫要再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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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斑斕,皎潔的月光柔柔地將整個安寧的越陽市擁抱在懷中。

手中盛滿酒紅色液體的高腳玻璃杯,輕輕搖晃,液體折射著月光,呈現出五彩的流光。

我望著這溢彩的玻璃杯傻傻地發著呆。

顧修意中午話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其實我很想問他——“是不是我在你心中就是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可是,我沒有勇氣。

好在,我沒有勇氣。

因為,我知道最終的結果——不是被冷嘲熱諷一番,便是,被狠狠地漠視掉。

我想,我會是所有和顧修意結識中,最有幸領略他溫和面具下所偽裝起來的另一個“顧修意”的“幸運兒。”

記得在醫院,顧修意提議我把孩子打掉的那次,他便說過,我是為了名利,為了富貴,為了權勢而不擇手段地接近他。

或許,我也可以這樣理解:我就是為了自己所謂的虛榮心,不擇手段,泯滅人性地毀掉了他與韋靈娓的幸福。

只是,顧修意,你從來都只會從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

在這件事情上,你只會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

是,害你不得不與心愛的韋靈娓分開,害你迫不得已娶我,害你的韋靈娓平白無故流了那麽多傷心的眼淚,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的虛榮心在作祟。

我不知道那次顧厚平是怎麽得到消息的,在顧修意甩完狠話,轉身決絕離開的第二天,我便不顧馮律和懷念的勸阻,堅決辦了出院手續。

我怕再呆下去,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在後來的四百四十多個日子裏,我很多很多時候都會在想,如果那個時候,我真的聽從了顧修意的話,把孩子打掉,是不是,我就不會那麽痛苦?

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羞辱?

是不是,就不會有那場撕心裂肺的婚禮?

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殘缺的我?

可是,我還是奢望著,留下那個孩子。

就算他的父親不想要他,他還是有我。

而我,就算沒有了顧修意,可起碼,還有一個他的孩子在。

我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變得這麽容易滿足。

我奢求不來顧修意。

可是,連肚子裏的他的孩子也跟著成了奢望嗎?

在我準備辭職離開越陽市的時候,顧厚平的助理竟然鬼使神差地出現在我的住處。

他面無表情地將我請上車,不帶溫度地說道:“顧總要見你。”

“顧總?”我下意識地便朝後退了幾步。

他看出了我的心慌,解釋道:“是顧修意的父親。”

我早該料到的,不是嗎?

顧家的大門,豈是我那麽容易便進得了的?

我問:“我有權利拒絕嗎?”

助理絲毫不猶豫:“沒有。”

“那麻煩轉告顧修意的父親,我和顧修意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小姐,你自己跟顧總談吧。”

最後,我還是忐忑地上了車。

顧厚平坐在顧家大廳的真皮沙發裏,一臉的陰郁之氣。

他並沒有擡頭看我,只是將手中的茶杯放置桌上,然後,用著君臨天下的口吻說道:“顧家是什麽樣的家庭,相信季小姐多少有耳聞吧?”

我拘束地站在一旁,是,顧家,這個在越陽市隨意吼一聲都可以震動整個城市經濟的富貴家庭,不是我,季雪淩可以高攀的。

“知道。”

顧厚平似乎很滿意我的乖順,他終於舍得擡起他昂貴的頭顱,給了我一記蔑視的眼神,“那麽,我可以理解為,季小姐是故意的?”

“故意?”我似乎嗅到了似曾相識的味道,嘲諷,炫耀,還有,輕視……

我又想起了顧修意在醫院說的話。

果真,有其子,必有,其父。

“像你這樣的女生,社會現在很泛濫,為了上位,為了金錢,為了名利,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顧一切地出賣自己……”

“伯父!”我緊捏著粉拳,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麽,他跟顧修意,都要這樣出口傷人?

“不是所有的女生都是這樣的,請問伯父,有貪贓枉法的政府官員,是不是,你便下定義所有的官員都是這般?是不是,有了一些為了建業而走不正當途徑的人,便所有事業有成的人都是不擇手段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我覺得,顧家也幹凈不到哪裏去!”

“季雪淩!”話音剛落,另一記帶著煩躁與怒意地聲音便從大門傳來。

顧修意風塵仆仆地走向我,連身上的棕色風衣都來不及脫,便抓起了我的右手腕,咬牙切齒地說,“你憑什麽這樣說顧家!”

被緊握的手腕,隱隱地泛著疼,我沒有看他那張扭曲的臉龐,只是低著頭,看著那被抓出了指印的手腕,紅暈在不斷地加深。

顧修意,你果真,一點兒也不願意珍惜我。

“季雪淩!”

我知道我很沒有出息,要不然,我便不會被顧修意傷到那般田地,我看著他深黑的眸中小小的我,眼淚氤氳在眼眶中,軟著聲音說道:“疼,顧修意,疼……”

“這就疼了?你想不想試試你的愛對我造成的疼痛,遠比這……”

“修意!放手!”

若不是拖顧厚平的福,我相信,我的手腕會在他顧修意的逐漸加重的力道中葬送。

我分明看見了,他眼中那魔鬼般地火焰。

那,恨不得捏死我的眼神。

事實證明,他確實恨不得殺了我。

可笑的是,我當初並沒有那個認知。

就算有,也只會無知地麻痹自己——顧修意不會如此絕情的。

顧修意怒視了我一眼,大力地揮手甩開了我。

我腳下不穩,身子踉蹌了一下,來不及反應,膝蓋硬生生地磕上了冰冷的桌角,灼灼地,疼得厲害。

我冷抽了口氣,“滋”了一聲,半彎著身子撫摸著膝蓋,我可以感覺到,牛仔褲與肌膚之間那粘稠而又溫暖的液體是什麽。

而他顧修意的血,大概真是冷的。

因為,他連一個擔憂的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我。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變得如此,如此的卑微。

顧厚平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些,他高貴地端起茶杯,將杯子湊到唇畔,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停滯了下動作,緩緩開口:“季小姐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

怎麽辦?

按顧修意的方法,我不願意辦。

按我自己的辦法,我有可能辦得到嗎?

我低垂著頭,思慮許久,像是許諾般鄭重地說道:“我會離開越陽市,不會給顧家造成任何麻煩,也不會讓顧家蒙羞。這個孩子,是我季雪淩的,不是顧家的。”

我說這番話的時候,顧修意只是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般地不屑。

顧厚平沒有接話,許久從吐字道:“季小姐,你認為我顧厚平會讓顧家的血脈流落在外嗎?”

我心下一驚,他的意思是?

“顧總是要我生下這個孩子然後離開?這樣的要求,我辦不到!孩子是我的,我……”

“季小姐,這樣沒有人性的事情,我顧某不會做!傳出去,顧家還怎麽在越陽市立足?”

“你……”

我現在完全猜不透顧厚平的心思了?

聽他那句“你認為我顧厚平會讓顧家的血脈流落在外嗎?”可知他並沒有要我打掉這個孩子的意圖。

可又不是生下孩子後離開,那麽,會是什麽?

顧修意似乎也察覺出了什麽,他轉身,有了預感般的,剛喊了聲:“爸!”

顧厚平神色嚴肅地想在考慮生死般地說道:“選個日子,把婚禮辦了吧!”

“什麽!”我驚異。

“爸!”顧修意急急喚道。

“閉嘴!這個爛攤子,我不收拾,你要打算怎麽收拾!韋家那邊,算是老臉丟盡了!顧修意,你再不安分點!就給我滾出顧家!”

僅是三言兩語,我便知,原來,他們父子的關系並不和睦。

“爸,我不娶她!”

“顧修意!出了這扇大門,別說你是我顧厚平的兒子!我沒有你這麽沒有擔當沒有責任的兒子!”顧厚平突地站起身,左手直指大門處,扯著嗓子吼道。

顧修意一掌擊在了桌面上,撼動了桌面邊緣的色澤上好茶色杯子,只是片刻,粉身碎骨。

破碎的瓷片散落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是不是,很像顧修意那刻的心?

整個過程我都沒有插話,我也自知,自己沒有資格說什麽。

可是,就這樣木偶般地站在一側,是不是,有些旁觀者的幸災樂禍?

我試著開口:“我不會和……”

“季雪淩!不要讓我聽見你那骯臟的聲音!怎麽樣?目的達到了,是不是很開心?有沒有一種飛黃騰達的快感?”

我蒼白無色的嘴唇微微一動,想辯解,卻不知,該從何處解釋起?

顧修意轉身,冷聲道:“季雪淩,你真是虛偽!”

是啊,我季雪淩就是虛偽!

因為,我把所有的真情實意都給了不該給的人!

顧修意,以往的一切,只能怨我。

如今,我們各自安好,各安天命吧。

離開了越陽市,只願我們此生不相逢。

而我,此生,亦不會再多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更得有些晚,3000字,送給你們,感謝“兮、青春是一道明媚的憂傷、庭庭、彭、愛你六十八年……”等的留言,欹很感動!!

謝謝看文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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