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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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夏來方家面試這天, 唐朵剛好接到唐媽從英國打來的電話, 說是唐果剛剛做完手術, 一切安好,沒有危險。

但是術後能否恢覆, 能否站起來, 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還要進一步觀察和積極配合物理治療。

無論如何,第一關總算過了。

唐朵得知消息, 心情極好, 連看到淩夏都沒有絲毫影響。

經過上次面試的教訓, 這回唐朵特意請來了陳敏, 自己從頭到尾很少說話,只是微笑的旁觀, 全然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陳敏一連問了淩夏好幾個問題, 淩夏都對答如流,甚至還帶來她曾經畫過的作品, 逐一給陳敏過目。

在書法和繪畫上,陳敏是有一定造詣的,沒想到見到淩夏的作品,竟有些驚艷, 想不到她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火候, 實屬難得。

陳敏專心在看畫,另一邊淩夏也悄悄擡起眼,看向正在喝果汁的唐朵。

唐朵放下杯子, 兩人的目光就對上了。

數日來,唐朵已經習慣了穿著一身礙事的蓬蓬裙到處走,還紮著公主頭,嘴唇上塗著淺粉色的唇膏,反正這身行頭是不適合幹活的,連去院子裏都只是坐下來看花,根本不會有人讓她動手。

反倒是淩夏,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唐朵這麽穿,一時有點詫異。

記得第一次見面,唐朵還是小洋裝,高跟鞋,喝的醉醺醺的,一出手力氣就很大,將她推倒在地。

到了第二天,唐朵已經恢覆一身清爽,見到她只是淺淺笑了一下,完全沒有要為前一次的事情道歉的意思,態度坦然的仿佛就該推她。

那時候,淩夏心裏就明白了,唐朵一定是自認在感情上穩操勝算,所以壓根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對唐朵這樣的態度,淩夏自然不服氣,她認識梁辰十年了,不可能比不上唐朵和梁辰認識這幾個月。

淩夏在美國剛聽說梁辰有了女朋友之後,第一反應是震驚,緊接著便是質疑,她不相信,她覺得這裏面一定有別的貓膩。

可是當淩夏發現,梁辰提到唐朵時的神情是溫柔的,唇角還有止不住的笑容,她心裏開始慌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美國,她必須回來親眼看一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能把梁辰這個萬年木魚疙瘩拿下。

無論如何,她得先把這個女人的底細摸清。

直到接觸道唐朵,又從工作室其他人口中了解到唐朵為人,淩夏越發覺得,以唐朵的性格是不可能和梁辰好好相處的,早晚還是要鬧矛盾。

到那時,她就會扮演好知心朋友的角色,讓梁辰明白,只有了解他的女人,才真的適合他,單純的兩性吸引根本不能長久。

自然,淩夏這些小九九只是放在心裏,在得知唐朵指明要她來當家庭教師時,她便猜想,唐朵多半是要看她露怯,看她的笑話,讓她沒有顏面回去面對梁辰和梁同,幸好她從小就喜歡工筆畫,這次還直接將作品帶過來,面對陳敏再說兩句得體的話,看唐朵怎麽刁難她。

淩夏這邊正在計較,那邊陳敏已經看完畫,滿意之餘還誇了淩夏幾句。

這在陳敏的人生中是極少出現的。

淩夏也出身在大家族,談吐氣質不在話下,和陳敏聊起來,一來二去就博得高度好感。

其實這位家庭老師在陳敏心裏已經定了,可她還是得問問女兒的意見。

於是,陳敏看向唐朵:“小芩啊,你看淩老師怎麽樣?”

淩夏也笑著看過去,心裏天然升出幾分警惕。

唐朵的果汁已經喝完了,空杯子就放在一邊,她朝陳敏眨了下眼,微笑的樣子再乖巧不過:“只要媽覺得好,我也覺得好。”

陳敏眉開眼笑的拉著她的手,說:“哪能都聽我的啊,是你學,又不是我學。”

唐朵又努努嘴,將頭歪在陳敏的肩膀上:“哦……這個嘛,依我看,淩老師哪兒都很優秀,氣質好,技藝好,長得也漂亮,真的是萬裏挑一呢!”

淩夏聽了,不由得一楞。

唐朵居然沒有在雞蛋裏挑骨頭?

陳敏一聽,心總算放下了,又聊了幾句便出去了,讓唐朵抓緊時間跟淩夏多熟悉一下。

唐朵也沒矯情,等陳敏一走就站起身,笑問:“這裏怪悶的,要不去花房聊吧?”

接著,也不等淩夏提出反對,徑自往院子裏走。

淩夏只得跟上。

……

這個時間,花房裏沒有人,園丁夫婦都在外頭忙,此情此景,此時此刻,真是情敵相見的最好時機。

淩夏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先禮後兵,省的讓唐朵抓到把柄,便說:“梁姨和我交代過,這次來主要是配合你,雖然我還不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麽,不過只要是能幫上這個案子的忙,我一定會盡力。”

唐朵聽到這話,轉過身:“你來之前,有沒有和張迅聊過?”

淩夏:“有。他有跟我講你的習慣,說你不習慣被人幹預。”

唐朵歪著頭朝她笑了,那模樣像極了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以不變應萬變,你只管教畫,遇到任何突發事件都不要插手,不要以為一個人可以解決問題,扮演好家庭老師的角色就行了。”

淩夏皺了下眉頭,不用她插手?

“如果只是這麽簡單,為什麽要特意找個人過來?”

唐朵:“因為陳女士一定要找個老師給我,我沒辦法,又不找外面不相幹的人,那對整個案子來說就是個□□。與其這樣,這個□□還不如我自己安,把遙控器抓在自己手裏才保險,對麽?”

淩夏這才明白,所謂的幫忙,就是讓她來當個擺設,這和她最先的預想差的何止十萬八千裏。

直到淩夏消化完事實,說道:“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隔了一秒,淩夏又微微笑了一下,不經意的將話題引向梁辰,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對了,我來之前,梁辰還跟我說,讓我多照顧你,來看看你缺什麽,在這裏習不習慣……哎,但我沒想到你的意思卻是讓我不要插手,這讓我回去該怎麽跟他交代?”

唐朵正在擺弄一盆花,聽到這話,知道重點終於來了。

“你就實話實說,他會懂的。”

淩夏“哦”了一聲,又道:“其實我在美國,也經常聽梁辰提起你。”

唐朵放下花,笑了:“我知道,你上回就說過了。”

淩夏一怔:“是嗎?”

唐朵:“是啊。”

淩夏:“那你不好奇他跟我說了什麽嗎?”

安靜了一秒,唐朵從善如流道:“我很好奇啊,我這不是正在等你告訴我嗎?”

淩夏被這話噎了一下。

一時間,她反倒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了。

她口口聲聲說“經常聽到梁辰提到你”,不過是為了刺激唐朵,真要她去誇唐朵,去轉述,就等於自己拿把刀戳自己。

見淩夏沈默了,唐朵卻輕笑著將話題接過去:“其實呢,無論梁辰背後是怎麽和你說我的,我都不關心,因為無論他說了什麽,他現在都已經做出了選擇,這說明就算我有再多的缺點,他也會自動過濾成優點。”

這不是唐朵的真心話。

之所以這麽說,不過就是看到淩夏刺激她的用意,而做出的回敬罷了。

唐朵自然也想過,面對情敵應該怎麽應對,或許漠視才符合她的本意,但是到了臨門一腳,她又忽然改變了看法。

反正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在這個淩夏眼中都不會變成正面人物,那麽她又何必為了扭轉形象而煞費苦心,幹脆就表現得趾高氣昂,表現得討人厭一點,演一個面對情敵非常嘚瑟的女人出來,才更符合劇本不是嗎?

只有她表現得討厭,才能激發對方的情緒,這樣的對手戲才有的可看。

果不其然,唐朵話音落地,淩夏的臉色就變了。

但因為自小受到的教養所束,淩夏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和別的女人拌嘴。

她忍了忍,解釋道:“唐朵,其實有些事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和梁辰只是朋友,從小就認識,所以比較了解他,這次他突然交了個女朋友,我也很好奇,很關心,忍不住才對說了兩句。如果讓你感到不高興,你別介意,也請不要把我當作假想敵。你想,我們都認識那麽久了,差不多十來年了,如果我真要做什麽,也不會等到現在了不是嗎?”

嘖嘖……

這話聽在唐朵耳朵裏,就直接將此翻譯成——

我們認識十年了,你算哪根蔥?

你以為你就贏了嗎,我要是出手,分分鐘滅了你。

我關心梁辰,自然關心他的女朋友啊,你要是曲解了我的意思不是太陰暗了嗎?

唐朵腦補完,頓時覺得來了精神。

是嘛,你來我往的過一下招才有意思,獨角戲多無聊?

唐朵緩緩收起笑,語氣也變得更為輕柔:“這麽說的話,你們也算青梅竹馬了。咦,梁辰有沒有和你提過他另外那個青梅?”

淩夏一頓,沒有應。

梁辰自然提過,只是提到的不多,但她也能感受到他對那個女孩的重視,她甚至知道梁辰已經找到了那個女孩,只是沒有在一起。

其實就在梁辰剛找到那個女孩的時候,淩夏還緊張了一下,後來得知兩人無意發展才松了口氣,誰曾想一轉眼又冒出個唐朵出來。

唐朵看了一眼淩夏的表情,就明白了大概。

唐朵:“說到這裏,我也不妨告訴你。其實我也有個竹馬,自小一起長大,認識二十來年了,還曾經好過。結果呢,無疾而終。”

淩夏倏地看向唐朵的眼睛,完全始料未及。

她不知道唐朵想說什麽。

直到唐朵繼續道:“是人就不會嫌朋友多,尤其還是一個和風細雨般的存在,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甚至有什麽煩心事都可以隨時告訴他的朋友。可是你知道嗎,這種關系既溫馨又致命,開始之前一切都很美好,一旦開始就恐怖了,比如,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對彼此不再是對朋友的要求,計較和比較的事也越來越多,以前還會告訴對方的事,現在也會選擇性的隱瞞,甚至欺騙。”

這下,淩夏才明白唐朵的意思,她是在給她上眼藥。

淩夏說:“我想,你真的誤會了,我真的對……”

但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唐朵打斷:“你對梁辰有沒有意思,有幾個意思都不用告訴我,如果我拿你當敵人,你用這招來麻痹我的戒心是沒用的。你對他怎麽樣是你的事,這麽著急表明,萬一將來做不到,就沒意思了。”

這話方落,便是一陣沈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唐朵拿話僵住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淩夏長長地吸了口氣,索性也不想再裝。

再開口時,她的音色也冷了幾分:“既然如此,我也坦白點告訴你,你不適合梁辰,你們長不了。”

唐朵倏地笑了,這才剛剛感覺到點意思。

淩夏又道:“你和梁辰之間有什麽問題,我想你很清楚,最近梁辰情緒低落,大概也是因為你吧?他很在乎你,可你的態度好像可有可無。你不要以為這樣滿不在乎的耍他可以玩很久,多來幾次他也會覺得煩,覺得膩。”

所以呢?

這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場上打抱不平來了?請問一個梁辰從來沒跟她提過的“好朋友”,到底能好到什麽份上?

唐朵一時只覺得好笑。

她原本還有很多譏諷的話可以說,比如“不管我怎麽玩,那都是我的事,你操心的太早了”之類的,可是到了這一刻,突然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真是多說無益,何必浪費時間在口舌之爭。

最起碼有兩件事,她心裏是很篤定的,第一件就是,淩夏守在梁辰身邊十年,他們都沒開始,可見是有多不來電。梁辰這人認死理,又固執,還是個機會主義,他要喜歡一個女人,但凡找到一點機會都會抓住,哪怕追求的招數再蠢都不會放過。

至於另外一件事,就是淩夏找錯了針對對象。

她視淩夏為情敵,是因為淩夏昭然若揭地出現在她和梁辰的關系裏,還以“好朋友”的身份自居,這種存在她要是能忍,都可以看破紅塵出家了。反過來,淩夏卻不應該將她當做情敵,其實淩夏最大的障礙不是外人,而是梁辰。如何讓一個十年都沒喜歡上自己的男人突然喜歡上自己呢?這才是問題所在。

所以說,淩夏一個巴掌怎麽拍得響?

思及此,唐朵笑了:“好啊,那你就拭目以待看我怎麽玩。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工作上的事,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按照我的節奏來,不要給大家添麻煩。好了,我已經說完了,想休息下。你還有補充嗎?”

言盡於此,唐朵很快就擺出送客的姿態。

淩夏縱使有心戀戰,也明白在這裏吵不出結果,靜了幾秒,便離開花房。

……

唐朵卻不著急出去,轉身找了個椅子坐下,一手撐著頭,正打算養養神。

花房裏的采光很好,溫度沒有外面那麽熱,香氣襲人,在這裏待久了就會昏昏欲睡。

誰知唐朵剛擺好姿勢,就聽到不遠處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她倏地掀開眼皮,楞了。

幾步外站著的不正是方霄嗎?

唐朵有點震驚,看了眼花房的門,距離他有段距離,而且他的身體正朝著門口,顯然不是剛從外面進來。

難道,他是準備出去?

呃,他待在這裏多久了?

“你一直在這兒?”

“是我先來的。”

唐朵和方霄幾乎同時開口。

然後,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大眼瞪小眼。

他們中間擺著很多花盆,那些花枝葉茂密,長勢喜人,如果其中一方蹲下身,另一方是看不到對面的。

唐朵問:“你既然先來的,為什麽不出聲?”

方霄皺了皺眉:“我有時候會來這裏想想事情,放松一下,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剛睡著,還沒來得及提醒,就聽到……”

方霄試圖想找一個合適的詞匯形容,想了幾秒,想到了:“就聽到你們在互相譏諷,我找不到機會打攪。而且,我也沒想到女人吵起架這麽久。”

唐朵好一陣無語,幾乎是在瞪人了。

“方先生,非禮勿聽,如果你好心提醒我們,我是不會戀戰的。”

話落,唐朵就站起身,邊往門口走邊說:“算了,既然你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攪了。”

誰知,方霄卻將她叫住:“等等。”

唐朵回過身,面無表情。

只聽方霄說道:“我想知道,既然剛才那個人是你的情敵,為什麽你還找她過來——我不希望我母親的案子會因為你們之間的恩怨受到影響。”

方霄有此擔心實屬正常,唐朵也知道應該給他吃個定心丸,便說:“放心,我不會拿工作上的事開玩笑,這是我的飯碗,我保護還來不及。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方先生如果發現我有任何公私不分的地方,也隨時可以向工作室提出來,對我進行批評,扣除我的酬勞。我絕無怨言。”

方霄盯著唐朵,好一會兒沒言語。

良久,他仿佛是信了,緩緩點頭:“好,我會隨時關註。”

唐朵笑笑,轉身又要走。

方霄慢了一秒,突然又道:“還有個問題。”

唐朵吸了口氣,微笑的轉過身:“還有什麽?”

方霄看著她,忽然沈默了。

一時間,他的目光有些覆雜。

唐朵和他對視了幾秒,又問了一句,方霄才如夢初醒,低聲道:“哦,沒事了,你出去吧。”

不知為何,在那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來自方霄身上的痛苦和糾結,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它卻存在過。

她忽然有一種,那最後一道窗戶紙差點被戳破,卻因為方霄意識到彼此身份和距離的差異,而忽然剎車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方霄沒有戳破,她也能松口氣。

唐朵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轉身出去了。

……

方霄的怪異一直延續到晚飯。

他的話都很少,面對陳敏時的笑容也有些牽強,陳敏叫了他好幾次,他都心不在焉,連胃口也比平時小了一半。

陳敏看在眼裏,難免擔心。

飯後,等方霄進了書房,陳敏才小聲跟唐朵說:“要不你去看看你哥哥?你們年紀差不多,有些事問起來也比我方便。要是我去問,他肯定不會說的。”

唐朵一頓,進而委婉道:“那咱們要不要先猜猜他是因為什麽事?這樣我也知道從哪裏問啊。”

唐朵知道,她不能直接問陳敏,方霄以前也這樣嗎?但她又不能拒絕陳敏,只能先把情況搞清楚,再看下一步。

結果,陳敏也猜不出來,只說看樣子不像是為了公事,也沒見過他因為哪個女朋友難過過,再說前幾天和張小姐分手的時候,也沒見他失落。

陳敏百思不得其解,卻叮嚀唐朵一定要去書房找方霄問問,待會兒給她個回話。

唐朵無奈,磨唧了一會兒還是去了。

直到來到書房門口,手機上忽然傳來一條消息。

是梁辰發來的。

“方家的資料,方霄有隱瞞,工作室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先給你提個醒——不要在方家提起方霄的父親方元山。”

唐朵腳下一頓,走到書房門外的走廊一角,飛快的回覆:“為什麽?”

梁辰那邊很快說明了情況。

原來,在陳敏生下方芩沒幾年,方元山就出了軌。

而方元山出軌的理由是,厭倦了和一個人相守一輩子,一眼望到盡頭的生活方式,他的叛逆期來的太晚,也不知怎麽搞的就突然“想開了”,想嘗試一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感覺。

其實在和陳敏結婚之前,方元山曾經喜歡過一個女人,那是他的發小,但人家沒看上他,轉而嫁給別人,後來婚姻不幸福,離婚了,方元山看了不忍心,便去安慰。

誰曾想,這一安慰就安慰出感情,那個女人又恰好是方元山曾經夢寐以求卻沒得到的那一個,這下他還怎麽忍的了?

方元山很快就出軌了,還光明正大的告訴陳敏,他和那個女人才是真愛,他要和她在一起。

這件事對陳敏打擊很大,她要強了一輩子,在商場上從未示弱,沒想到唯一信任的丈夫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但痛苦過後,還是要面對。

陳敏也沒有拖著方元山,只是讓他收拾行李搬去和那個女人住,還說,要知道是不是真愛,住一起驗證一下就知道了,是的話,她祝福他們。

結果,剛過半年,方元山就搬回來了,還和那個女人斷得一幹二凈。

陳敏什麽表示都沒有,讓方元山進門,卻從此和他形同陌路,分房而住。

在她眼裏,似乎再也看不到這個男人,只是當做這個房子裏多了一張嘴吃飯罷了,直到方元山去世。

方元山去世的時候,方霄還在上小學,在大人眼中,他們以為小孩子對這些事還不敏感,沒有記憶,也不會知道方元山出軌的真相,只以為方元山離開的那半年是“出差”了。

但陳敏卻不知道,在她和方元山撕破臉吵架時,在方元山多在洗手間裏給青梅打電話時,方霄竟然都聽到了。

方霄沒有問陳敏,他只是將這件事告訴只大了他十來歲的小叔,也就是梁同的現男友。

這部分資料,方霄只字未提,也是因為今天他的小叔和梁同在一起時突然想起這段,這才說起。

這也是為什麽方霄到現在都沒有交往超過一個月的女朋友,他連正常的家庭和感情生活都沒經歷過。

家庭對他來說,是不確定的,夫妻關系對他來說,是恐懼的。

他甚至認為,只要沒有情感羈絆你,沒有牽掛,就不會有傷害,有失望。

等了解了事情始末,唐朵這才忽然意識到為什麽下午方霄會表現的那樣古怪,大概是她和淩夏的談話內容勾起了他的傷痛。

唐朵嘆了口氣,一下子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敲書房的門。

沒想到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先一步開了,唐朵躲閃不及,方霄走出來時,剛好看到貓在走廊角落的她。

他腳下一頓,走上前。

唐朵站起身時,就聽到他問:“你蹲在這裏做什麽?”

唐朵清清嗓子,看了他一眼:“哦,本來想找你有事,但是如果你忙,就改天再說。”

她很想脫身。

沒想到方霄卻說:“我不忙,來吧,到書房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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