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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本章牧雲中心/搶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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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越來越大, 整個城市籠罩在白皚皚之中。京市醫院心內科,一場緊張的搶救正在進行。

確認無意識、心跳驟停、心臟按壓、氣管插管輔助呼吸——

搶救室裏,醫護人員進行著對809病人的搶救。搶救室外, 站立的青年臉色蒼白, 身上的衣服甚至只薄薄一件,直到牧家管家到來, 看到主人家身著單薄,立刻去809病房拿來了牧雲放在病房裏的外套。

武叔將外套遞交給牧雲, 碰到他的手, 冷到觸即生寒。

“先生?”

他覺察出牧雲的恍惚,一時間也有點擔憂:“你怎麽樣?先坐下吧,別站著了。”

青年怔怔地看著搶救室外掛著的“搶救中”亮牌, 他像是才意識到外界的動靜,好半天點了下頭。低頭時, 發現自己的腳都是光的, 踩在冰涼的瓷磚地上,涼意如雪般鉆進了人的心。

他坐在走廊上的單條椅子上。管家也註意到他的腳, 皺著眉, 又匆匆跑了一趟809, 讓牧雲將他拿來的鞋穿上。

管家這才開始問起牧先生女友昏迷的前因後果。

……

失去意識。

眼前走馬燈般流過許多回憶:

在別墅裏,深綠色的花園中,她笑瞇瞇地趴在【蘇一杳】的膝蓋上,抱著一只柔軟的玩偶,貼貼蹭蹭, 年長者的長發松散地垂下,她能嗅到女性軀殼身上如桃子般甜蜜的芬芳。

流光傾撒,日虹璀璨, 青年軀殼將主身體摟著,手臂堅實、有力,肌膚溫熱,鼻尖有窗口玫瑰的氣味,還有青年手腕、袖口處遞送而來的男士古龍氣息。

喜歡喝茶的【顧如渠】,在意識未曾完全操縱之時,下班回家,會依照軀殼慣性,慢吞吞、緩緩地一杯杯沏茶,古樸瓷杯、晚風溫柔,茶香四溢、入喉溫熱。

年輕的【路易斯】難得團聚之時,別墅內沙發上慵懶躺著,頭頂黑發隨著微風顫動。她喜歡和自己的軀殼貼在一塊,少年軀殼難得團聚一起。秦池總趁著這個好機會,將手腳搭在軀殼身上,感知少年的體溫。

……

起搏器,一次、一次地按壓胸膛,意識混亂,秦池聽到有醫生急促喊著加氧,有醫生走動的腳步聲,還有遙遠的意識牽扯如絲。

主身體與四具軀殼的意識連接,在起搏器一次次的運作下,連接、中斷,連接、中斷。

她感受到腳下瓷磚的冰涼感,耳邊管家的詢問。

以及在別墅內,因主身體意外昏迷,接受急救起搏器次次運作,意識短暫沈入軀殼,又極快地抽離……

搶救過程中,秦池意識清晰過幾次,但次次清醒都不長。

直到整個搶救結束,該泵入的藥已註射,她的主身體迎來了藥物帶來的麻木、昏睡感。

她徹底昏睡過去。

這一次,再蘇醒時,秦池無比懵逼地看著自己的四具軀殼,對著別墅內的鏡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的意識蘇醒於四具軀殼內。

蘇一杳、顧如渠、路易斯,以及在醫院的牧雲。

而主身體……

耳邊傳來宋護士溫聲安撫病人家屬的聲音:“牧先生,秦小姐現在在重癥監護室,ICU病房不準許家屬陪護,家屬進病房的時間由主治來安排……”

宋護士說的時候,面上的表情也極憂慮,她還年輕,對照顧很久的病人總有種感同身受的擔憂。

現在是十一月二十四日,早九點。

十一月二十三日,810傅雪宇出院。

當夜,809病人秦池心臟驟停,醫生進行搶救,送進搶救室。

搶救了數個小時,推出後,家屬只來得及看一眼,便又送入重癥監護室。

ICU病房不讓家屬陪同,這是醫院內的鐵律,家屬只能在主治規定的時間內進入病房看望病人。(註)

宋護士解釋完畢,她註意到牧雲臉上的神情疲憊而焦慮,眉宇緊緊皺著,他理應是一直候著女友搶救的流程,直到順利推出,又送入ICU病房,這才卸下了部分擔憂。

即便卸下了部分擔憂,他臉上的表情也足以看出他對秦池的在乎。

若不是林毅醫生要她過來親口對家屬叮囑,不要再在ICU病房外徘徊,他一定不肯走開。

宋護士:“牧先生?”

她疊聲呼喚,這才把眼前青年的神志再度喊回來。

“我在。”

青年的聲音沙啞,倦意沈沈,宋護士聽得有點難受,她忍住嘆息,溫聲說:“我建議您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病人在重癥監護室,有專門的醫生、護士在病房內看護,您也一宿沒睡,如果也出了什麽事,秦小姐醒來時恐怕不會高興。”

她娓娓說著,註意到牧雲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僵硬。

像是被她這句話戳中,又像是陷入了低郁的情緒。英俊青年的眼中布滿血絲,他很緩慢地眨了一下,好久才伸手撐住額,低聲說好。

宋護士看著他往809病房走去,背影極蕭索,他身後的中年人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緊跟上去。

#秦池重癥監護室#

#秦池淩晨搶救#

#牧雲未到商會現場#

十一月二十四日當天下午,在京市西寧區本有個企業家會議要開,規模中等,邀請了京市不少有為商人。牧雲也屬受邀人選之一。

當天早上,媒體就爆出秦池在二十四日淩晨被送入搶救室搶救的消息,醫院方、牧雲等人完全沒有透露病人隱私的意思,奈何華夏國內的部分媒體實在有手段,硬是通過關系鏈,一層層套話,將秦池搶救前後的事,精簡概括,發到互聯網上。

微博熱搜前幾,幾乎都是在說牧雲、秦池的事。

當天早上搶救完畢,秦池就被送入重癥監護室,家屬們無法陪護,只能在林毅的安排下,在規定時間內進入探望。

事實上,送入重癥監護室的部分病人在頭幾天,家屬都是不太允許進入探望。

直到情況穩定下來,醫生才會允許家屬進入。

秦池從醒來後,就與自己的主身體失去了聯系。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身體情況如何,只能從林毅口中得到焦心的消息:“情況不好,做好心理準備。”

“這次病發,很可能是京市氣溫驟降導致的。”

“室內溫度一直保持在28度左右,為什麽她會因為溫度驟降心臟病覆發呢?”

林毅看出牧雲正在克制情緒,他問的語氣也不是冰冷的質問,而是那種他見過很多次——家屬們已經做到最好,提供最好的醫療條件,願意陪伴在家人身邊,卻還是挽留不住家人的痛楚。

眼眶都泛著微紅,眼白有淺淺血絲。

“人體很奇妙,一點點的失衡都可能導致糟糕的結果,”林毅只能這麽說,他當醫生這麽多年,見過許多病人搶救、家屬情緒爆發的時刻,眼前的青年——重癥監護室裏秦池的未婚夫,他正在極力地克制自己,不讓負面情緒傳達給醫生、護士,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心痛,“……也許還有內因,比方說壓力、抑郁,再加上外界因素影響,就會發病。”

“不管怎樣,我會盡力,這幾天呢,家屬都不能進重癥監護室看望她。”

“這點請知悉。”話音剛落,林毅看到牧雲臉上掠過極淺的陰影,詮釋著失落。

“危險期度過了,就可以送入專科病房,到時候家屬就可以陪護。”

林毅交代完畢,緊接著匆匆趕往重癥監護室,準備查看病人情況。

武叔從淩晨收到牧雲的消息,便匆匆趕來陪伴。他是牧雲在身邊算得上極信賴的一位長輩,多年操持管家事務,事事巨細地給牧雲安排妥當。

他早早就了解了秦池小姐的親友。

他負責的牧家主人,牧雲;大名鼎鼎的蘇影後蘇一杳;中年有為、儒雅英俊的顧教授顧如渠;從A國特意來看望秦池小姐的棋手路易斯。

還有秦家的秦餘洋、秦臻。

至於她的那對父母,就連他這個外人都知道他們的名聲有多糟糕。

管家:“先生,秦小姐現在轉危為安的消息,需要我幫你送達給她的親朋好友嗎?”

他從淩晨一路跟著看過來,牧先生真的全程都心思恍惚、心焦如火,數個小時盯著搶救室,等搶救結束,送入重癥監護室,好不容易被他喊著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醒一下。洗完臉後,還是一副怔怔模樣,像是還處在混濁、不可置信的夢境裏。

例證如下:

早九點多,醫生都囑咐過他很多遍關於家屬需要遵守的細則,他也恍惚地應了,像是聽入耳中。

他問他要不要告知消息給親友,牧雲這才掏出手機,回覆了一些人的消息。然後對他說,他已經全數告知。

告知後,過了得有幾分鐘,他坐在椅子上沒動彈。

連管家把早餐買好了放在他面前,他都沒有心情吃幾口,直到管家再度提醒,他才疲憊地擡起手,摩擦兩下自己的臉,沈沈聲音從指縫間傳出:

“武叔,我是在做夢嗎?”

他放下手掌,那種穿破一切、攪碎現實的痛苦——管家從他的雙眼中看到的,他一時間窒息不已,喉中像是塞了一粒鉛球,無法言語。

“我應該是在做夢。”

他笨拙地捧起一杯熱牛奶,急促地喝了一口,口腔、舌根被燙灼,他臉上閃爍過被硬生生從幻想扯出,再被塞進現實的恍然大悟。

“……原來是真的。”

他茫然地低頭看了下牛奶,也許只有一秒鐘,也許連一秒鐘也沒有,他看向809病房內的那張床,喃喃自語:“太不習慣了。”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不習慣什麽?

管家在當下沒能及時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下一刻,他聽到牧雲說:

“我……她不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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