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十九顆星星你說,需要一位妻子

關燈
“梨子。”

許星半張臉隱在陰影裏,極長的睫毛垂下,掩下了眸中的情緒。

鉆戒外殼的破裂就像是一道枷鎖被打破,像海浪般洶湧的情緒猛地沖出來,將她淹沒。

她有些招架不住。

原來,娶她一直都在他的計劃範圍之內,從十八歲到現在的計劃。

“嗯?”陸月梨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想哭。

許星仰起臉看她,眸中過分洶湧的情緒化成了眼淚,她的聲音帶著點哭腔:“能不能送我去趟寺廟?”

“好。”

陸月梨開車將許星送到寺廟後有些擔憂:“星星,你一個人能行麽?”

現在的許星狀態不算很對,她覺得應該要有人陪著比較好。

“沒事的。”許星搖搖頭,笑著答。

--

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寺廟並沒有太多人,走進正廳,耳邊是低低的誦經聲和清脆的木魚聲。

鼻尖是香火的味道,這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虔誠。

鍍金的佛祖帶著笑意看著她。

許星跪在圓形蒲團上,也不拜佛,只是靜靜地跪著。

跪到走了一批又一批人,從白天跪到黑夜。

寺廟裏晚鐘響起,沈重又悠揚。

晚上的廟裏靜悄悄的,連腳步聲都很明晰,許星感覺到有人走到她身邊。

她擡眼望去,是一位身著袈裟的僧侶。

準確來說,是那天她決定放棄顏詞時所見到的僧侶。她臉上溫暖的微笑,慈祥又溫和。

“小施主為何跪如此久?”

許星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腿已經麻了。她望向寺廟外,發現天已經黑成一片,萬家燈火依次亮起,點燃了這個世界。

“我在想,是不是做錯了。”許星淡聲說。

僧侶跪在她身旁的蒲團上,笑著說:“我總覺得你有些像我三年前遇見的那個女孩。”

她記得很清楚。

三年前,一個下著暴雨的夜晚,佛堂裏走進來一個女孩兒,什麽也不說,就只是一直跪著。

那會兒,她一直跪到佛堂敲了晚鐘。

或許是希望女孩兒早些走,她走過去問女孩兒是不是有什麽特別想實現的願望。

女孩很漂亮,皮膚白得像雪,更襯得一雙眸子黑漆漆的,那上面覆了一層淚水,清澈通透卻讓人覺得可憐。

女孩搖搖頭,說不是。

她說,她許過願了,很虔誠。

她只有三個願望,為什麽就連一個也實現不了。

她至今仍記得她是怎樣回那女孩的:“執念太深也是罪。”

“如果不出意外,您當時遇見的就是我,”許星盯著佛堂中央那鍍了金的佛祖,連聲音都輕下來:

“您當時和我說,執念太深也是罪。我信了,但我又好像錯了。”

她想,若是當年執念可以再深一些,現在是否能更快樂一些。

是否,現在她便不是跪在這冰冷的佛堂,而是在顏詞身邊。

僧侶笑著搖搖頭:“施主自然已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她後悔了。

當年她選擇了似乎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

但她忘了,這個結果她承受不起。

“好。”許星淡聲說。

她想選另一種結果,趁一切還沒有塵埃落定之時。

過去,在這裏,她棄了顏詞。

現在,在這裏,她想和顏詞重新在一起。

--

走出佛堂時,已然是深夜。許星給林言打了個電話,說見一面,在幽暗的小巷子裏。

青石板上,黏糊糊的青苔附在墻的一角,粘膩又惡心。

圍墻上也爬滿了青苔,向下落著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聲音。

林言走下車,看見站在幽暗巷子盡頭的許星,唇角綻出微笑。

所以,她終於想通了麽?

“星星。”

林言笑著走向許星,卻發現她的眸子裏只剩下冰冷和漠然。

“我跟上次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分手了,”林言笑著又朝她走了兩步:“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會出軌,會永遠愛你,星星,所以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麽?”

許星向後退了兩步,淡聲說:“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林言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那你今晚找我做什麽?”

“為當年的事情徹底做一個了結。林言,我後悔了,當初答應你離開顏詞的事情。”許星說。

“可是那段視頻......”

“可以啊,”在來到這裏之前,許星早就想到了這件事情,她笑著說:“我可以放出來完整版的。顏詞要是要坐牢,我可以等他出獄。但恐怕林夢璃和林大少爺的牢也不會少坐幾年吧?”

視頻其實有兩個版本。

一個是林言那天發給她的,顏詞打人視角的版本。

另一個是她的視角,她作為受害者視角的版本。

視頻裏,她是受害者。

她的雙手被人綁上帶子束縛起來,因為不停的摩擦手腕見血。衣服被撕得完全不能蔽體,脖頸處被人咬上傷痕。

一切就只差一點點。

如果要報警,那麽勢必兩段視頻都需要公之於眾。她也只是一個小姑娘,有懦弱和退縮的權利,她也會害怕這樣的事。

害怕大眾羞辱的言語。

害怕大家的冷嘲熱諷。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她只是一個最普通甚至有些許懦弱的人。

林言沈默了許久,突然問:“許星,你不怕麽?”

想了想,許星誠實答:“怕。”

但是一想到顏詞會永遠站在別人身邊,她會受不了。

就只是連稍微想象一下,都會完全受不了。

“你挺狠的。”林言說。

“被逼的。”

--

顏詞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三天早上六點半了,他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數十通江嶺的未接來電。

他揉了揉眉心,打了一通回去,電話很快便被接通,那頭傳來江嶺的聲音:“詞哥,完蛋了!”

顏詞:“???公司破產了?”

“不是。”

“那你著急什麽?”

江嶺急死了:“你上熱搜了!”

昨晚的事情一瞬間在腦海裏浮現,顏詞笑著道:“沒事,肯定是有人把當年天中成人禮的視頻扒出來了?放著唄,公關費很貴。”

江嶺沈默幾秒:“不是,是昨晚我們在酒吧的事。”

“酒吧什麽事?”顏詞壓根回憶不起來,半晌,他說:“不會是昨晚被人猜測是gay上的熱搜吧,趕緊撤掉。”

“不是,”江嶺又沈默了幾秒:“是你的緋聞。”

“別掛電話。”

顏詞打開微博簡單看了一下自己的熱搜,上面的照片模糊又角度精妙,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他都覺得兩個人是情侶。

“撤掉。”

“哦。”

“不,解釋好再撤掉。”

“哦。”

電話掛斷。

未接來電很多,顏詞向下翻了翻,一個熟悉的號碼映進他的瞳孔,他指尖頓了下,隨即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顏詞先出了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好,我是顏詞,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的女生明顯楞了一下,沈默了幾秒說:“我是許星。”

兩人開始沈默。

顏詞當然知道她是許星,要不然在這邊跟她廢什麽話?

但他還是沈住氣:“找我做什麽?”

許星想了想,說:“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講。”

“什麽事?”

許星沈默了幾秒說:“可以見面說麽?”

“行,今晚七點星月餐廳包廂201。”

說完,他把電話掛了,非常的冷酷無情。

下一秒,他重新給江嶺打了個電話:“餵,江嶺,我命令你三分鐘內到我家。”

江嶺:“???”

顏詞:“許星約我吃飯,幫我挑一套西裝。”

江嶺:“......”

--

星月餐廳。

許星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她一直喝著水盯著包廂鑲著金邊的大門。

七點一到,包廂門打開,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穿著剪裁良好的黑色襯衫,系著同色系領帶,臂彎裏搭著件西服。

他面容冷淡,只是輕輕瞥了眼許星便收回視線,一副不得他人近身的模樣。

“許小姐找我什麽事?”

顏詞將西服隨意搭在椅子上,徑直坐下,黑漆漆的瞳孔緊緊盯著她。

許小姐。

許星唇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良久,她說:“我想問,你上次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話音剛落,顏詞臉上的清淡的神情破碎了一瞬,不過也僅僅是一瞬,便恢覆了原狀。

“抱歉,”顏詞慢吞吞倒了杯紅酒:“我記性不好,忘記是什麽話了。”

許星緊張地指尖不停捏著身上的裙子。

什麽話。

她原先是想說,那次你受傷時說,任何時候,你朝我走一步,我就會跟你走。

但她又覺得這樣不太好。

沈默了良久,她慢吞吞開口:“你說,顏氏不太穩定,你需要一位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