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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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從床上坐直身體。

“醒了?”啪的一聲床頭燈亮了。刺眼的燈光讓張享不由地瞇了瞇眼,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忽然蒙上他的額頭,然後那個人影俯下身,兩人額頭相碰。

張享有點犯傻,楞楞低任由他溫熱的皮膚與自己潮濕冰冷的額頭交換溫度。

“退燒了。”他退後一點,笑著說。

“晏懷章?”張享遲疑地說。

“嗯。”晏懷章自然地松開他的手,轉身給他倒了一杯開水,“先喝點水。”

“現在幾點?”

晏懷章看了眼手表:“淩晨四點,你睡了十二個小時。”

“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謝謝你。”

晏懷章擰了一條熱毛巾,遞給他:“不用謝,我跟你的經紀人打過招呼了,你再住一天院觀察一下,別急著出院,養好病更重要。”

張享擦了一把臉,終於有一絲清醒。

“你不忙嗎?”

晏懷章挑挑眉:“忙?誰跟你說我忙的?”

張享垂下眼皮,道:“不是嗎?都說你很忙。”

晏懷章失笑:“還好,習慣了。”他大概知道張享的意思,委婉地趕自己走嘛。於是他幹脆識相地說:“不過的確挺忙的,明早就走。”

明顯,聽到他這句話,張享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晏懷章眸子深處一暗,便若無其事地過來幫他在背後墊了個枕頭,把之前讓人買的白粥拿出來。粥一直在保溫桶裏放著,時間有點長,但溫度剛剛好。張享接過碗,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吃飯。

他心思有點覆雜,吃東西也沒味道。

剛才晏懷章的表現,不能不讓他多想。

與自己十指交握,還用額頭給自己試體溫……這種親密的行為,他為什麽要跟自己做?

張享不是傻子,他也曾經談過戀愛,他也有好哥們好兄弟。可他不會與自己的好哥們十指交握,更不會額頭貼額頭!

難不成……?

張享一激靈,幾乎沒拿住碗。晏懷章正看他吃飯看得出神,連忙扶住他的碗,輕聲道:“怎麽這麽不小心,要不要我餵你?”

聲音溫柔得要滴水。

張享微微疑惑地擡頭,晏懷章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仿佛被燈光柔化了,好像是在看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不……不用!”他連忙拒絕。

晏懷章便又坐回去。

張享更加食不知味,心煩意亂地胡亂扒了幾口,便推說累了。晏懷章執意讓他再喝了一杯開水,才放他睡覺。

張享心裏亂,嫌悶熱,伸手撩開被子,晏懷章便過來幫他掖住:“忍一忍,別再受涼。”

他聽了這話,心裏別扭得很。埋頭細思他們相遇以來的種種,心裏疑竇越重。

可理智告訴他,晏懷章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心思,他這個人面熱心冷,還屢次出言不遜,心裏打什麽算盤誰也不知道。何況,重逢後他那惡劣的態度已然非常說明問題。後來他對自己的照顧,大概只能算是補償,要說有什麽特別的……

張享想都不敢想。

不知不覺,他又稀裏糊塗地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隱約覺得額頭又被人碰了,然後臉頰被什麽溫熱有力的東西撫摸過,他一驚,猛然坐起身,才發現滿室陽光。

房間內早已沒有人,若不是保溫桶和水杯還放在床頭櫃上沒有收拾,張享都要以為昨晚都是一場夢了。

他沮喪地抓了抓頭發,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才讓他懷疑起晏懷章對自己有企圖。

這間病房是晏懷章動用私人關系給他弄到的,張享去衛生間方便完,洗臉的時候發現必要的洗漱用品也準備好了,都是平時他習慣用的牌子。

張享拿著洗面乳許久下不去手,這些東西毫無疑問,都是晏懷章準備的。

他幹脆打電話給自己的助理確認,助理說他現在往醫院來,晏懷章昨晚通知他早晨再來醫院,不要打擾他休息。

“那……他讓你買過東西給我送?”

助理奇怪地說:“沒有啊,我昨天是想來醫院,可晏先生說他在就足夠了。”

張享默默地收起電話,洗完臉,刮了胡子,用了須後水,剛弄了頭發,便聽到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個送外賣的青年提著兩只大飯盒站在門口:“是張享張先生嗎?我是會賓樓的,有人給您定了早餐,請簽收。”

張享一邊簽字,一邊問:“訂餐的那個人是不是姓晏?”

“不是,是姓吳。”青年老老實實地回答,隨後又抱怨了一句,“您住的這病房挺難進的,我還是報了訂餐人的名字才放行。”

張享道過謝,提著飯盒回到床邊,打開一看,全是他愛吃的東西。

補償能做到這份上嗎?

張享對著一桌的食物發呆到助理到,助理路上也買了早餐,一看到那些飯盒,立刻想把自己買的都丟到垃圾桶。

“張哥,這您哪位粉絲給您準備的,真愛啊。”

“一起吃吧。”

助理也不客氣,伸筷子夾了個蝦餃。然而張享卻沒有多少胃口,他皺皺眉,忽然道:“如果有人跟你十指相纏,這意味著什麽?”

助理頭也不擡,含含糊糊地說:“戀人唄。”

張享被“戀人”倆字砸得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在床上。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都處於恍恍惚惚的狀態。崔巖看出他不對勁,問了幾句,被他拿身體發虛搪塞過去了。然而,怕什麽來什麽,沒清凈幾天,晏懷章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他面前。張享遠遠地看到他就頭皮發麻,繞著道走。

晏懷章當然發現了,只有一聲嘆息,該幹嘛幹嘛,絕不故意上去找不痛快。那天他是故意這樣以那樣親昵的姿勢陪床的,就算張享遲鈍得像木頭,也能感到有點不一樣吧。

今天一看,果然奏效。晏懷章苦笑,不下藥不行,下點藥就縮回去,要愁死人。

“病好了?”錄制間歇,晏懷章終於逮到與張享說話的機會。

張享低著頭,拿筆在臺本上做標記,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好了。”

“你在躲我?”

“沒有。”他筆都沒頓一下。

“沒有?”晏懷章坐在他身後,帶點兒怨念地說:“那今天提問環節你都不配合我,還故意把我跟莫慧河分到一組。”

“導演這樣要求的。”張享回答。

他說的不算假話,導演要求他把晏懷章和莫慧河這對圈內好友盡量安排在一起提問,只不過還有一個要求是對張青青和莫慧河這對緋聞情侶更要特別照顧。

張享自作主張地把他們的份額對半開了,讓晏懷章當了次名副其實的電燈泡。

“阿享。”晏懷章忽然欺身而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念他的名字。

“有病!”張享飛快地躲開他的突然襲擊,沖他揮了揮拳頭,厲聲道:“姓晏的,你是不是一種游戲玩膩了,想換一種玩法?”

晏懷章不覺尷尬,一手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笑道:“我有病是沒錯,那也是因為你得的。”

張享眼角一抽,額頭一根青筋崩出來,雙肩氣得發抖,眼看在爆發的邊緣。

晏懷章心裏一寒,不敢再繼續說下去,轉而嘴角一勾,調笑道:“哎呀,跟你開開玩笑,別當真嘛。”

見張享冷冰冰地瞅著自己,他繼續解釋道:“現在觀眾都喜歡看點……咳,你懂,掉掉節操,這樣才有收視率啊。你看我都跟莫慧河親過嘴了,要是下次導演要求咱倆也親個嘴,你不得先殺了我?”

“哼,你這種人……”張享咬咬牙,拾起掉在地上的臺本,轉身就走。

“張享!”晏懷章高聲道:“從前是我混蛋,但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真的!”

張享送給他重重一記摔門。

晏懷章楞了一會兒,懊惱地捂住臉,怎麽又搞成這樣,每次他想跟張享發展下關系,都會莫名其妙造成一團糟。

一直到活動結束,張享都沒正眼看他一次。晏懷章心情非常不好,下飛機沒有回片場,而是直接去了他平時會去消遣的一家私人會館,欄翎。

作為公眾人物,生活遠沒有外人想象的那般豐富,他們必須保護自己的隱私,因此很多娛樂項目跟他們是完全說拜拜的,就連喝杯酒吃頓飯,都得挑知根知底的店家,免得有狗仔跟拍。

欄翎的女老板叫蘭陵,在圈內小有名氣,年輕的時候曾經是個不大不小的歌星,走紅沒多久就嫁為人婦,可惜婚姻不太幸福,跟丈夫處於分居狀態,這才出來開了這家會館,主要面向娛樂圈的明星們。

晏懷章認識她是有吳省的一層關系在,因此完全不擔心會有隱私洩露偷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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