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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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玩笑,別生氣。”晏懷章軟聲說。

張享一腔怒火撞到棉花上,楞了幾秒,晏懷章果真沒有繼續犯病,晃晃悠悠地朝他自己的帳篷走去。張享又好氣又好笑,跟這種人生氣真的不值得,幼稚,拉低自己的智商。

第二天一大早,嘉賓們啟程離開明沙島,張享還有其他工作,也跟他們同一班飛機飛回S市。

一路上晏懷章沒鬧什麽幺蛾子,想來是怕機場再遇到媒體,帶著眼罩養精蓄銳,張享坐在他前排,手拿臺本默背。

《舊年》票房和口碑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張享也沾光有了點小名氣,工作紛至沓來,許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節目都向他投來橄欖枝,在錄荒島之前,經紀人崔巖跟他好好談了一次,關於未來的路怎樣走,他心裏有沒有想法、

張享非常坦誠地說,他進圈就是為了生活,為了錢,能演戲做主持很大一部分是靠運氣。若問他對娛樂圈是不是真感興趣,那答案非常殘酷,他其實並不喜歡藝人這個職業,也不是適合拋頭露面的性格,可以說,他是被迫走上這條路。

但做了這麽久,他已經開始習慣這樣的生活,或許還有了好感,張享隱隱約約覺得,可能他是可以在圈內生存下去的。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離開演藝圈,你會覺得遺憾嗎?”明白了張享的態度,崔巖叉起手指凝視他,慢慢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不會。”張享毫不猶豫地回答,“既然是必須離開,那有什麽好留戀的,就算再留戀,也無法改變離開的現實,不對嗎?”

崔巖審視了他一陣,嘆口氣,真誠地給他提了個建議:“那努力工作吧,攢錢養老。”

“我會的。”張享報以真誠的笑。

三天沒碰手機,再次打開,郵件和信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一多半是崔巖發來的工作安排,其中還專門提到給他弄了個戲劇學院進修的名額,一定要去。剩下的就是認識的一些好友的問候或者約酒,還有一條來自徐煉。

“叔叔高血壓犯了,在住院,有我陪著你放心。”

一到機場,張享立即給徐煉回了電話,晏懷章還沒來得及跟他道別,便被人群徹底圍住,等他好不容易在保安的幫助下脫離人海,張享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問清了病情,張享趕忙給徐煉匯了五萬塊錢,他沒了高利貸的壓力,工作又有起色,手頭還算充裕,徐煉在電話那邊嘆口氣:“阿享,回來看看吧。”

張享沈默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掛了電話。

徐煉收起手機,苦笑一下,推開病房門。張父已經醒了,倚在床頭看徐煉。

他是受過苦的人,雖然才五十多歲,可樣貌已然十分蒼老,平日裏倔強的面容因為生病顯得格外脆弱。

他動了動唇,視線落到徐煉的手機上,低聲說:“你給……打電話了?”

徐煉點點頭:“張叔,你好好養病,阿享工作忙,說有時間就回來看你。”

“誰要他回來看!”張父被戳穿了心思,激動地否認,可他現在有氣無力的聲音,倒是更表示了他現在的口是心非。

他們父子間的事情,徐煉不好開口,只能等張父自己平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張父忽然說:“小徐,幫我把電視打開。”

徐煉把遙控器給他,幫他削了幾個蘋果放在盤子裏,準備上班,關門時,他看到張父把節目頻道從新聞轉到了另一個頻道,門縫中漏出一個耳熟的聲音,那是張享的節目。

到底是親生的,哪裏來的這麽大仇恨,就算有仇,時間久了肯定會淡下去的。

徐煉搖搖頭,悄悄地關好房門。

錄制節目用了三天多,晏懷章回去後甚至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馬不停蹄地拍了雜志封面,還因為《舊年》的關系被邀請做了幾次訪談,才把這三天堆積的工作完成,可惜這些只是萬裏長征的第一部,因為他之前休的假,很多檔期已經推後,他不得不全部趕過來。

吳省在他請假的時候承擔著巨大壓力,天天給晏懷章找理由推工作,現在正主回來了,他報覆一樣把晏懷章當牲口使喚,晏懷章還不能有怨言。

有怨言也得忍著,晏懷章自我催眠,忙過這幾天就好了——就是不知道這所謂的“幾天”到底多久了。

忙裏偷閑,晏懷章倒是見了幾次張享,可惜都是匆匆擦肩而過,他如今也是大忙人了,晏懷章不禁有點後悔自己幫了他火了一把。

不過,他沒郁悶多久,因為半個月後,《孤島求生》上檔,密集的宣傳活動再次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吳省驚訝地發現,晏懷章如今非常熱衷於參與這類宣傳。要知道,這廝從前都稱做宣傳就像站臺賣肉一樣沒品,這次好了,吳省還沒通知他日程,他就主動跑來詢問了。

“公司給你排了十場中的五場,你馬上要拍新片,時間真的不夠。”吳省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全部參加,拍電影時間夠,只要你定好飛機票,我隨叫隨到。”晏懷章拍胸脯。

吳省使勁翻白眼:“不是你說工作要專心,不能到處亂跑嗎?還有什麽休息好了電影才能拍好,你自己打自己的臉,舒服嗎?”

“舒服。”晏懷章道,“甘之若飴。”

正主都上趕著求壓榨了,吳省也不客氣,把他的時間擠了又擠,硬是把十場宣傳都排滿了。怡悅那邊一聽說影帝要全程跑宣傳,感動得淚都快掉下來,晏哥真是大好人。

這年頭,大牌不好請啊!何況還是新節目上檔,有晏懷章這個金字招牌掛著,不怕沒人氣。

只是不知怡悅如果曉得晏懷章醉翁之意不在酒,還會不會感動地給他發好人卡了。

幾天後,大半夜從片場出發趕航班,一整夜沒睡的晏懷章終於見到了同樣精神不振的張享。他坐在化妝鏡前,沒精打采地耷拉著眼皮,好像在補眠,任由造型師在他腦袋上發揮。

晏懷章悄悄地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造型師看到他,正要客氣地問好,晏懷章忙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指指張享。造型師只好點頭示意,繼續給他抹發膠。

晏懷章饒有趣味地瞧著張享後腦勺上幾根不聽話的頭發俏皮地翹起,造型師無數次鎮壓無效,怒拿小剪子哢嚓了事。

他心道:“頭發也隨他的脾性,倔。”

海州人有句諺語,一個旋好,倆旋擰,他頭頂一定有倆旋,下次要親自數數看……

他想得出神,不覺張享已經醒了,打著呵欠去抽紙巾,使勁擦了擦鼻頭。

“病了?”再仔細打量他的臉色,晏懷章才發現他面容蒼白,嘴角起了個小皰,鼻頭因為不斷擦拭微微發紅。

“唔。”張享斜眼看他,“什麽時候來的?”

果然聲音也微微嘶啞,晏懷章暗暗思忖。

“剛來不久,有沒有看大夫?”

張享皺眉:“沒大事,我吃藥了。”

“夏天熱感冒不是別的,不要亂吃藥。”晏懷章頓了頓,似是不經意說,“這裏有家醫院,我認識他們的主任,等下,你跟我去看看病。”

“不去。”張享揉了揉太陽穴,疲倦地說,“沒有時間。”

“時間重要還是身體重要?”晏懷章恨鐵不成鋼地說。

“真的走不開,多謝你的好意。”張享又閉上眼,眼下的青色在白色的燈光下分外刺眼。

晏懷章輕輕嘆氣,他這執拗的脾氣,硬著來怕是不行。

他給自己的助理小妹發了條信息,要她把保姆車上的藥箱拿過來。不一會兒,小姑娘便麻利地把藥箱送來了,晏懷章拿出裏面的體溫計,隔空在張享額頭上測了一下,略有點低燒。

他輕輕出了化妝室,給那位大夫打了個電話,把張享的情況描述了下,大夫跟他說了幾種藥品和用法,他一一記住了,又囑咐小助理盡快買回來。

做完這一切,晏懷章要了一杯熱水,換掉了張享手邊的涼茶。

張享小睡了一會兒便被造型師晃醒,他口幹得厲害,習慣性地伸手拿桌上的杯子,觸手是溫熱的,也不是他平時常喝的茶,而是白開水。

“喏,先吃藥。”一個盛著已經分好劑量的藥片的小碟子推到他面前。

“謝謝。”下意識地道了謝,張享才跟見鬼了一樣看到眼前摞成小山一樣的藥盒子和藥瓶。

“這些是治療熱傷風的,劑量給你寫上了,你每天記得吃,記不住就給你的助理讓她提醒你。這些是維生素片,你看你嘴上的皰,平時不吃水果上火吧?這個很管用的。這些是……”晏懷章如數家珍,張享深刻懷疑他是把小半個藥店都給搬來了。

他一邊默默地聽,一邊拿起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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