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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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臉上卻一片紅腫,明顯看得出掌摑的痕跡。震怒的張父一腳把他從家門中踢出來,罵道:“我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兒子!”

張享哆哆嗦嗦地半跪在地上,眼角有一絲淚光,可表情倔強依舊。

“那個人是誰?!”

張母泣不成聲,一面去拉自己的丈夫,一面護著自己的兒子,撕心裂肺道:“阿享,那個人到底是誰,你們斷了好不好?”

張享一句話沒有說,低著頭緩了緩,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爸,媽,對不起。”嘶啞著嗓子,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給你們丟人了,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

他穿得少,襯得原本瘦弱的身形越發單薄,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晏懷章看不清他到底是凍得,還是在壓抑哭聲,肩膀小幅地抽動,說到後來,聲音低弱得幾乎聽不清。

張父不敢置信,他的親兒子,一直是好孩子的親兒子居然這樣決然,為了一個不知是誰的野男人鬧到被學校通報,甚至與自己斷絕父子關系的地步。

“好……你好……!”張父的手指顫抖地指向他,“滾!永遠別回來!”

張母還要去拉自己的兒子,卻被丈夫死命拖進家門:“要這種孽子做什麽!丟人還嫌不夠嗎?”

家門重重地在他面前合上,從此,再也沒有打開過。

當其他人都在守歲,等候新年的到來時,晏懷章看著張享在自家門口跪了一夜。

可他卻不敢,更沒臉上前。

因為害他的罪魁禍首,正是他。

可晏懷章心裏除了愧疚,滋生得更多的是嫉妒。

為什麽?憑什麽?那個人憑什麽值得張享這樣做?

最終,嫉妒壓倒了愧疚,年少的晏懷章沒有把這場鬧劇看完。

他親自點燃了導火線,但沒有勇氣看到最後,這場戲到最後,也輪不到他來出演主角。

後來,張享從他們所在的城市消失了,這麽多年,晏懷章曾經想過找他,可每每思及當日所見,他的嫉妒就要逼得他發瘋。

他怕,他怕看到張享與那個人長相廝守,別人再也無法插足,他害怕張享的幸福,人生永遠不會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所以,他寧願當張享已經消失了,然而,他偏偏出現在他面前,單身一人。

晏懷章覺得,這是上蒼給予他的恩賜,他不會松手。

不知不覺,隔壁家的電視臺已經傳來新年的鐘聲。

晏懷章凍得兩腿發麻,失神地坐在地上。

他出來時只隨便套了一件外套,裏面穿著家居服,早已凍得渾身一點熱氣也沒有。

十二下敲完,他扶著墻慢慢站起來,這種冒傻氣的事他幹第二次了,矯情過來矯情過去也沒有人看,只會給自己心裏添堵。

他自認不是幽怨的娘們,偶爾發發神經過去就完了。

拍拍屁股上的土,再跺跺腳,晏懷章恢覆了影帝的派頭打算離開,可在此時,身後的門開了。

晏懷章也僵硬了。

開門的人更是一楞,說:“你誰啊?”

聲音不對,不是張享。

晏懷章擰著眉頭轉身,卻發現身後出現的男人很臉生。

“怎麽了?”男人身後另一個人走過來,也是一楞:“你怎麽在這裏?”

晏懷章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道:“我來溜溜彎。”

男人不悅道:“有人大過年的到處溜達?還溜達到別人門口?你有病吧?”

晏懷章還沒說話,就聽到張享說:“他是有病,徐哥,咱們繼續。”

姓徐的男人聽出張享似乎認得他,點點頭,不再理這個怪人,幫張享拎了一張木桌出來。

臨下樓,他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晏懷章,囑咐張享:“你留點神,這人怪怪的。”

“知道了。”張享輕輕笑了笑。

晏懷章覺得這個笑容礙眼極了。

“他是誰?”晏懷章聽到自己問。

“跟你沒關系。你來這裏做什麽?”張享冷冷說。

“我……”晏懷章本想說自己是想他才來,但轉念一想,他和張享如今也就比仇人好那麽一丁點,說兩兩相厭也差不離,這樣說肯定不討好,電光石火間,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更柔和,聲音也微微壓下來,富有磁性:“我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你不來,我會過得更好。如果沒有事,請讓開。”

晏懷章厚著臉皮當沒聽到,只是問:“高利債還清了嗎?”

張享沒有說話,只是交握著雙手,漠然地看著晏懷章。

晏懷章臉色蒼白,眼神中慢慢露出一絲悔恨和歉意,他咬了咬下唇,向前了半步。

張享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晏懷章停住:“對不起,無論你接受還是不接受,我是真心的。”

說完,他利落地下樓。

張享本做好了與他對罵一番的準備,他這麽跑了反而讓他有一點始料未及。

這樣也好,張享還有點不知跟他有什麽話可以說。

還得感謝他的五十萬,不然他現在還在為債務發愁。

張享嘆口氣,裹緊身上的絨衣,趕忙回屋端出一個大托盤,上面擺滿了果蔬酒菜。

姓徐的男人也上下樓跑了幾次,才把準備好的香燭黃紙都搬下來。

磕完頭斟完酒,兩個人蹲在避風的墻角慢慢燒紙。

“徐哥,這些年多謝你幫忙照顧我爸媽,你結婚我也沒回去,實在對不住。”

“說什麽呢?咱倆啥關系,說什麽謝不謝的。”男人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阿享,你真的不回家看看嗎?叔叔他其實早就……”

張享打斷他:“徐哥,我哪裏還有臉回去。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男人搖搖頭,與張享把紙錢燒幹凈。

這是他們家鄉的習俗,過年時一定要祭奠祖先,張母幾年前因病去世,家中為治病欠了一大筆錢也沒有救回來,張享一咬牙,借了高利貸,可他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若直接給錢肯定不會要,便把自己借的錢都托付給了徐煉轉交。

今年徐煉來他的城市出差幾個月,借住在他家裏,仔細跟他講了老家的情況。

張享只是聽,聽完了回自己房間,第二天又是老樣子出門工作。

徐煉深知他有話只會憋在肚子裏,好幾次看到他眼圈紅著,幾乎是憋著淚沖進房門,可再見他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心裏又是疼又是酸。

張享為何與家中斷絕關系,他只是略知一二。這倔強的脾氣,從小就是好強的性格,如今過的是什麽日子,又受過哪些罪?他不敢想,只能默默地心疼。

年後,欒導籌備已久的電影定名為《舊年》正式開機,並且舉行了一個小型開機儀式,只邀請了業內幾家比較大的媒體前來采訪。

主演名單也是此時才最終曝光,同時曝光的還有眾演員的定妝照,最引人註意的當然是新科影帝晏懷章,這是他第一次出演年代劇,也是第一次以長袍馬褂的扮相示人,當大幅海報被打在屏幕上時,場內眾人都忍不住尖叫起來。

可能連晏懷章都沒意識到自己非常適合民國的裝扮,他身上的文藝氣息被最大程度釋放,長身玉立站在書桌前,儒雅俊美,手拿一卷書冊,透出淡淡的憂郁氣質,化著三十多歲的妝容,又多幾分成熟,與他的氣場很是契合。

女主角是新晉女星陳書蕾,飾演與晏懷章相戀的名門閨秀,一身旗袍溫婉秀麗。

飾演晏懷章兒子的小演員孟宇雖然只有十二歲,但卻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童星,裝扮起來居然和晏懷章有幾分相似,不免又被記者們調侃一番,新聞上也多個爆點。

配角們也是業內公認的老戲骨,唯獨一張新鮮面孔混在其中引起大家的註意。

劇組分發的資料上顯示,這個角色是晏懷章的一位同窗,演員叫張享。

有幾個平時關註那個訪談的記者慢慢想起來,張享不就是那個插科打諢的醜角!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怎麽會混到欒導的電影裏還拿到了角色?沒內幕誰信!

可張享的的確確是被欒導撿來的草根,別人想深挖都挖不到多少料,好在他的角色很小,並沒有引起太大關註。

不過定妝照上的張享可一點也看不出有醜角的影子,他衣著樸素,半張臉隱藏的陰影下,露出個可喜的笑容,可一雙眼睛卻貪婪地望著前方。若說他的笑是叫人喜歡的,那他的眼神則叫人生厭。

在稍後的提問環節,也許是因為制作方專門打過招呼,記者們沒有一窩蜂地問演員們的花邊緋聞,而是把關註點放在電影上,挖空心思想從他們嘴裏掏出一點信息。

畢竟這是欒導的收山之作,哪怕是大爛片也有人捧,而欒導一貫的習慣是拍攝期間拒絕任何媒體訪談和粉絲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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