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呆萌赴死的侍衛大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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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宮宴後。

殷悅和親一事到底是定下來了。

那個有些不谙世事的姑娘在殿內又哭又鬧,砸東西甩臉子,然而這並不能改變她如今的處境。

布朗趴在皇貴妃寢宮的屋頂,隱去身形,扒拉著偷窺,口中哼哼唧唧笑。

“母妃!父皇他怎麽能答應?我不是他女兒嗎?那個蠻族算什麽東西?尚未開化的蠻夷之地,一堆連禮節都不懂的野人!”

殷悅哭哭啼啼,尖銳喊叫:“母妃我不能去,我會死在那裏的!我會死在路上的!母妃你讓舅舅幫我啊,舅舅他那麽厲害,他肯定能……”

“啪!”

殷悅臉上很快紅腫起來,她直楞楞看著打了她這一巴掌的母妃,整個人都懵了。

她面容倉皇,像一只折了羽翼的鳥。

其實殷悅確實像是被養在籠中的金絲雀,沒有經歷過風霜雨雪,比起母妃被廢的殷媛、母後亡故替身為質的殷嬅,她已經幸運得太多。

靳蕓打出這一巴掌就後悔了,手還維持著揮舞出去的姿勢,在半空停滯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現在在這裏鬧有什麽用?”

她的眼眶也有些紅,恨恨道:“你舅舅這是要不顧念親情了,就像當初他為了保住丞相之位……”

話沒說完,又恨恨住了嘴。

“舅舅他做了什麽?”殷悅奇怪道。

靳蕓沒有理她,只繼續道:“你舅舅父皇靠不上,只能看你兄長的了。”

“皇兄……對,皇兄那麽厲害,肯定有辦法的!”殷悅的眼眸終於亮起來,風風火火就想出門去,被她母妃拉住。

“先待在宮內,本宮先差人傳話,本宮總覺得,這事有人在搞鬼。”

白虎將聽見看見的事情轉頭告訴了殷嬅。

殷嬅感覺這事是意料之中。

皇貴妃之子,殷悅的兄長為樓景帝二子,倒也算是有能力,在殷景行“為質”的這幾年,他在朝堂上有些風頭,拉攏了許多官員,尤其是兵部、戶部。

不怕他出手,只怕他不出手。

她早些時候就和她父皇通過氣,這時候更應該關註的,是北疆的動靜。

雲漢二百三十六年,北疆在祁城建都,劃分漠河為界與中原大地對峙,並憑借地勢得天獨厚建立北疆皇朝。

到如今,北疆雖然因為土地的貧瘠和糧草短缺實力下降,但依舊不可小覷。

少將軍府。

閣內映著三個人影。

華含章接到殷嬅傳來的東西的時候,恰好同蕭桓在一起,這一日三人相約一處,商討卷軸。

一張古舊的皮軸放置在案牘上。

“……此計可行。”老將軍道,“嬅丫頭哪兒弄來的妙法?”

這圖紙上地理信息詳細,和他們本身所有的地圖相對比,該有的都有,他們沒有的,這圖上也都有,極致詳細,看來畫圖的那一位是周游各國的高人。

華含章抱胸看著那圖,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來,就道:“不說我差點忘了,姐姐從前確實拜過不少師傅……只是,我並不知道怎麽有這樣一位奇人。”

“……不管怎麽樣,此法對戰北疆甚好。”蕭桓取了一只筆在一邊描畫,畫到一半,突然想起那個銀免覆蓋的暗衛,總覺得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異。

甩了甩頭,將這個奇怪的感覺拋到腦後,繼續沈浸在圖內。

門外突然傳來侍衛的呼喝:“書房重地不準入內!”

三人收了卷軸,往門外看去,只見一個嫩色紗衣的姑娘,端著一盤湯水站在外頭,可憐巴巴往內看。

其餘兩人皆看向蕭桓。

蕭桓的腦仁有些疼痛,出去關上門,道:“你不用做這些的。”

“可是,阿顏也沒有別的可以為你做的……像小時候那樣不好嗎?蕭哥哥?”葉顏仰頭問他。

蕭桓有些無言,無法回答。

他讓侍從接過托盤,緩聲讓葉顏回院子裏去。

回身的那一刻,他想,上次派去家鄉帶話的人怎麽動作這般緩慢,是時候再派些人將葉顏送回去了。

蕭桓轉身之後,葉顏微微笑了。

他和她記憶裏的那個少年不一樣了。

他比記憶裏高了許多許多,面容愈發冷峻嚴肅,甚至都有了……喜歡的姑娘。

他們的相處只有幼時的那段歲月,幼時的心心念念轉化為戀慕癡纏,其實是很簡單的過程。尤其是姑娘在知曉自己的未婚夫婿,是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的青年將軍,那種戀慕就更加紮根。

然而他不會愛自己,他欽慕那個高高在上藐視眾生的帝姬。

只是想到那個東陳帝皇對她說的話……葉顏偷偷往房門內瞄去,透過那細細的門縫,她隱隱約約看見兩個男人的身影,看見桌上隱隱約約有著什麽東西,像是一張卷軸。

她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激蕩,小心翼翼的興奮。

那個男人告訴她的話,她覺得是個難得的時機。

在蕭桓被帝皇賜婚之前……

她必須做些什麽。

北疆多大漠。

臨近交界的地方有幾處小村落,村民面黃肌瘦,精神頭不是很足。

一孩童在村頭撿草頭,聽見陣陣古怪的動靜,好奇擡頭,突然渾身一抖,往村裏跑去,邊跑邊哭嚎:“蠻子來啦!蠻子要進村啦!大家快逃啊!”

遠處那黑壓壓的線逐漸擴大,金屬交錯的聲音漸漸清晰。

孩童往後山跑,周圍的泥屋內皆是兵荒馬亂,孩童是個孤兒,也不用往自家跑——他連家都沒有,狼狽逃竄著往小山溝跑,躲藏在石塊後頭。

他眼看著大軍壓近,慘叫哀嚎聲不絕,他扒拉在隱蔽的地方,一點點,看得清清楚楚。

血色照進眼睛,映著他臉色蒼白難看,眼角微微抽搐,汗珠滾下鬢角。

“完了,完了……”望著遠處駭人之景,孩童只敢把自家縮得更小一團,祈禱不被發現。

西樓收到消息,已經在三日之後了。

樓景帝震怒,幸而此次凱旋歸來的邊疆軍士早已回歸邊疆,可以即刻抵擋。

殷嬅原本都做好了提防東陳的準備,沒想到東陳一直沒什麽動靜,便又著手開始研究布朗帶來的另外幾份圖紙。

她給出的那一份只是針對北疆的地形軍事圖,那份圖紙經過特殊的手段,可以顯現她讓它顯現的地方,且曾經被一位兵法大能加持,可制定戰術兵法。

這樣的圖紙在她的收藏裏只算是普通靈物,這才能借由布朗的空間帶入b級位面。

此時她手中的圖紙,比之前那份更加破舊,但在殷嬅眼中,這份圖紙的畫面不斷變換,直到顯現出東陳的布局。

她的眼神凝滯在東陳西邊的軍隊方位。

那一隊大軍正在北上。

殷嬅之所以對上顧安竹有信心,就是因為“沈洛”是位面商人,而“沈厭”是位面流亡者。

位面商人前期的出身艱難,任務執行者需要面對很大的壓力和困難,但相對的,他們可以得到豐富的獎勵。

沈厭身為位面流亡者,自己打拼積攢實力,相對而言更加艱苦。

位面流亡者的生存,需要狠勁和際遇,一般普通位面出身的人,都不會選擇流亡這一條道路。

想著想著,殷嬅突然思緒跑偏,她大概可以猜測沈厭選擇成為位面流亡者的原因,可是,婁澤呢?

他到底是不是“葉邵卓”,到底是不是“釋迦”?

到底是不是……成為流亡者,來到她身邊?

此番北疆入侵,樓景帝派遣少將軍蕭桓北上伐疆,華國公世子、三軍軍師華含章跟隨,老將軍袁毅坐鎮後方。

國庫大肆撥款,富商官員捐軍款,宮內開支消減,只為舉國上下共同應敵。

蕭桓臨行之前,於金鑾殿前拜別帝皇。

他擡頭看著笑容端莊和煦的帝姬,不知她在這短短一段時日內,為何變了這樣多。

歸來初見的那一夜,樹影輕搖間,她在金鑾殿上遙遙望來。

瓊庭裏暗香如縷,屏風之後麗人婷婷,衣帶飄搖,華錦長裾逶迤。鴉鬢雪肌,芙蓉骨,糯米牙,氣度風華極佳,一雙眼眸若水,卻也亮的驚人。

這個畫面,深深鐫刻在他的腦海裏。

就好像當年文德皇後還在的時候,她張牙舞爪活潑好動的模樣。

女兒家的嬌俏如不謝的花期。

而如今的帝姬,卻像一朵已經開至盛極的芙蓉。

他已經抓不住她。

朝陽灼灼。

將軍將領穿過伏跪一邊的群臣眾生,踏上遙遙不見盡頭的征途。

那條戰爭的路,似乎通往天邊,通往那一處、日光最明亮的北方。

北西之戰,一觸即發,而帝姬和親蠻族也即將被提上日程。

殷嬅看著這塊朝陽照耀之地,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興奮。

她期盼著那一天,讓釋迦站於明處,攜手看這河山大好、亂世轉安。

他是她的兇匕。

而她,亦將這西樓大地,化作護他的盾牌。

西樓對陣北疆的戰役,綿延持續了三載。

像是一個詭異的承接,承接當初帝子為質的三年。

不知道算不算一場詭異的天命。

而這一場戰役,在西樓的史書裏,亦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是因為它宏大,而是因為它,有一點傳奇。

三年前兩軍開戰月餘,西樓處於上風。

然而,某一日東陳大軍出現在戰場附近,當時駭得兩軍將士當場停了殺戮。

又然而,出乎意料的,東陳軍隊只是在一旁駐紮,僵持在戰場上,第三方不動,其餘兩方也束手束腳,不敢放開了打,只怕被坐收漁翁之利。

西樓手握奇詭兵法,這場戰役在這之後卻是長久僵持著。

更加詭異的是,之後北疆似是總能猜出他們的戰術,華含章研讀著兵法卷軸,心中冒出一個奇怪的猜測,北疆那邊似乎知曉他們手上兵法的內容。

又或者……有人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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