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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孤鴻·六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這麽慣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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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孤鴻·六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這麽慣著你了

“原先我並不想和隊裏其他人打交道, 不想和你們支隊的人湊這麽近,實際上當時也沒想和你有什麽交集,揭穿你是因為你的偽裝實在太過拙劣, 當時沒能忍住多說了幾句……”

紀燎語速越來越快, 雙眸發紅,話語間夾雜了點不易察覺喘息聲, 和以往冷靜穩重、甚至和先前吵架情緒稍微有點兒起伏的紀燎都不太一樣。

像是……終於將關在內心許久的野獸給放出來了。

有點陌生。

原先在外邊和他們一塊兒找東西的陳姨聽見動靜,剛想進屋問問他們發生了什麽事兒,拉開門縫見裏邊是這麽個場景,心下了然,“哢嗒”一聲合上了門, 飛速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興許是梁婉儀發病後會有點兒吵鬧,關上門窗後屋裏安靜得過分,靜得讓人有些心慌。

“一開始進入支隊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對你產生興趣是順帶, 和你親近也只是因為好奇,好奇你這冰冷的殼子裏到底還有沒有溫暖,也可能是好勝心作祟, 不服輸,不信邪, 非得把你殘存的這點暖挑出來不可……”

“唔……”剛剛撓紀燎的那只手被反過來鉗制住了,晏存心底‘嘶’了一聲,被攥得生疼,條件反射也用力攥了回去,反應過來後迅速卸了力氣, “別、紀燎……別激動……”

如今他也顧不上疼,伸出另一只手順了順紀燎的背, 安撫似的輕聲說了句:“沒事兒,我聽你說,我都聽你說……你慢慢說,放松點。”

這氣氛實在是壓抑到家了。

他想起紀燎說過‘希望做一個沒有秘密的人’,比起氣氛,更壓抑的或許是紀燎的內心。

“不,我沒法兒放松,”紀燎喉嚨間的似是壓抑著什麽,“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單純,起先我和你想法差不多,我想要結束這一切,我只是在欺騙我自己,只是拿你當作我決定方向的借口。我總是告訴我自己‘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堅定走上了這條路’,‘我是為了你才作出這樣的決定’……所以我總在想,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指責你?”

“沒關系的,紀燎……”晏存低聲回了句,一只手在紀燎背上輕輕拍了拍,“別這樣,你先冷靜點。”

他半開玩笑說了句:“沒事兒的,問題不大,反正現在愛上了就行,過程不重要。”

如今終於知道紀燎內心真實想法,他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只不過第一回 見紀燎如此失控,他倏地有點怕了。

其實他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心裏有數,早知道紀燎這人秘密多得很,況且如若紀燎真的只是莫名其妙喜歡上他了,反倒更讓他覺得不太真實。

這個秘密倒也還能接受。

也可能是因為他現在狀態不對,經歷太多不可思議的事兒,如今過於樂觀了,只要不是什麽觸及底線的事兒,他都能夠接受。

“……”紀燎似也被這個回答驚了一下,原地不語了會兒,手上力氣松了松。

“別擔心,多大點事兒,”晏存無奈笑了一聲,“你這想法不行,你這不是在內涵我雙標麽?天天和我說‘無論怎麽樣的你我都喜歡’,換我就沒這個自信了?”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紀燎隱藏在骨子裏的性格其實有點瘋,平時看起來穩穩重重的一個人,那什麽的時候卻特別放肆,啃咬起他脖頸來也挺狠,哪還有平時那副冰冰冷冷的斯文模樣。

也許現在這樣才是紀燎的真實常態。

於是他將人往墻角壓去,一只手擋住對方雙眸,輕吻了一下紀燎的唇:“沒事兒,別想太多,你配,自信點。”

“……”紀燎低眸,“沒有,我沒有這麽想過。”

“?”

紀燎手虛虛搭在對方腰上,被壓在墻邊,閉了閉眼,脫力似的攬著對方下滑,靠坐在了地上:“不,你不明白……當初蕭知語問我和你的事兒,我沒法兒回答他,是因為我自始至終都沒有這麽堅定。”

“……啊?”晏存放松了力氣,半個人壓在紀燎身上,都差點兒忘了他倆在哪,先順勢問了句,“怎麽說?”

這地還挺臟,全是塵,梁婉儀什麽衛生習慣??

不過算了,如今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個了,反正一會兒得走了,說幾句話應該不耽誤什麽時間。

“我每次都告訴自己,因為你還在迷茫,因為你沒有想明白,我們才沒在一起,”紀燎說,“其實迷茫的只有我自己,很多時候我懷疑我喜歡你只不過是在騙自己。”

“不,”晏存迷之自信,“你不是。”

“……”紀燎眼神黯淡,“其實你才是真正拉住我的那一個……在這之前,我從來不擔心我會無法抽身。”

“從頭到尾‘我’都是知情人,從頭到尾我都在算計,可我什麽都沒有說,”他麻木似的一句一句不停說,“當初羅青森要跳樓的時候我有‘看到’,周宏鑫被殺的時候我沒有太過驚訝,當初接到陸小蕊報案電話的時候其實我也知道這事兒發生在哪兒,慎臨自作主張去那個服裝廠的時候我也反應過來了……我沒法兒阻止,可我也什麽都沒有說,我做每一件事都在斟酌‘最終事件走向軌跡會是怎麽樣’,表面上看我好像什麽都沒做,那是因為壞事都以各種方法經別人手做了。”

“我撇得幹幹凈凈,實際上我也沒好到哪兒去,我和你審訊的那些犯人並沒有多大區別,我卻還在找借口,因為我選擇了你所在的這條路,所以我不能做,所以我還是個好人。”

“會覺得我可怕嗎?會想要遠離我嗎?這樣的我不符合你心中想要的那個‘能將你從深淵拉出的紀燎吧’?”

“……”也可能是濾鏡太重,晏存條件反射想答一句‘不會’,頓了頓,還是嚴肅地思考了會兒,這才堅定答了句,“不會。”

——殊不知將他拉出深淵的人,本身就是深淵。

那又怎麽樣。

“其實你剛剛和我說的時候我心臟還‘咯噔’一下,以為你要說什麽大事兒,”他現在半支起身跪坐在地上,這個姿勢顯得他比紀燎要高一點,於是他故作老成伸手揉了下紀燎腦袋,答了句,“其實還好啦,沒觸及到原則問題,多大點事兒。”

他又重覆了一次剛剛的話,低頭吻了紀燎一下:“別想太多,你配的,自信點。”

紀燎又回了一句“我沒有這麽想過”,伸手將人往自己身上壓,低沈著聲音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不配,但我不想說‘我不配’,我想努力配上。你給我點時間,等處理完這些事兒,我會努力變得更好……”

他頓了幾秒,兇狠咬了一下對方湊上來的唇,也不顧傷口會不會太明顯:“不給時間也沒用,我可不是你,天天琢磨著以後會不會離開我這件事……你別想跑,我不會讓你跑的。”

“……”血腥味自兩人唇邊蔓延開來,血珠沾染上了紀燎唇瓣,顯得兩人狼狽又恣意,晏存呼吸頓了會兒,什麽也沒說,有點兒克制不住上前將那血珠給舔掉。

腥甜味。

以及紀燎的味道。

兩人氣息肆意交纏在一塊兒,相互啃咬撕扯,好似終於將壓抑的心緒給盡數釋放出來,好似有種酣暢淋漓的快意湧上心頭。

“後來我想了很久,”紀燎松開揉皺的領口邊上,白皙且突出的鎖骨正因劇烈呼吸不斷起伏,“我從來沒有想過,也許其實根本就不用騙。”

“嗯……不用的!”晏存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一下那兒,嗓音低沈地說,“你喜歡我,我知道的,我看得出來。”

“嗯,應該是吧……”紀燎手往上移,掐住對方脖頸,占據主動權,有點兇狠將人反過來按在了地上,“後來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你早就好起來了,只是不太自信,只是習慣性自我懷疑……挺傻的。”

他笑了一聲,補了句:“我也傻,騙自己這麽久。”

“唔……”晏存難耐地揚起了脖子,“剛剛不……不還說我自省麽?自省這詞兒多好啊,褒義。”

調個情跟打架似的,本性暴露,實在是兇過頭了。

不過他倒也沒什麽意見,還挺享受,邊喘邊說了句:“還是騙一騙吧……你要是不騙騙自己,就你這生人勿近的性格,我倆到現在都說不夠十句話。”

“嗯,”紀燎手摸索著往下,將對方腰間的手銬給取了下來,“可都騙到這兒了,沒有回頭路了。”

“哢噠”一聲,他繼續說:“我倆綁一塊兒了,你上賊船了,你跑不了的。”

“嗯……”晏存心‘咯噔’一下,低眸確認鑰匙有帶在身上,這才松口氣回了句,“上就……上了唄……”

“我這一生沒沖動過幾回,我和你是同類人,多數時候總是瞻前顧後……”他難耐地咬了咬下唇,完全沒想考慮‘警服會不會皺’以及‘潔癖’這兩個問題,堅定地說,“但現在我不想了……無論結果怎麽樣都沒關系了,這賊船我上定了。”

“是麽?”紀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開了句玩笑,“認賊作父?”

“……??”晏存無奈,“什麽東西?亂用成語??紀小燎你這語文水平……”

他頓了會兒,輕輕淺淺笑了一聲,支起上半身湊到紀燎耳邊,語氣要多軟有多軟,還帶了點兒故意撩撥的成分:“那行吧,還不是慣著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這麽慣著你了…………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下本要寫個開朗樂觀正常點的孩子了(確信)大概是預收那本裏的江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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